第六章 起死回生
中度、重度、極危。思兔閱讀
郭雨的頭像變得灰白，名字後面多了一個死亡後綴，死熊還在貨架上掛著，懸賞解毒藥劑，但始終沒有交易成功。
眼睜睜看著他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這讓左凌濤感到了莫大的悲楚。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想辦法從郭雨這個小胖子的手裡弄點吃的過來。
他們還在互相發送信息。
他們都有著美好的未來。
但是一轉眼。
他死了。
死得突兀。
死前瘋狂的去各個論壇發帖，尋找生存下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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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依舊沒能改變自己的結局。
他剩下最後一口氣時，終於選擇放棄，並給左凌濤發了自己的最後一條信息：
【郭雨：兄弟，如果你能活下來，並找到我的海島。
求你，給我立個碑，然後把島上的所有蛇殺了，血塗在我的碑上。
求你！】
【左凌濤：我會的。】自己的狀態非常不好，但還是打算安慰一下他。
【目標已死亡，信息無法發送。】
看著處於編輯狀態的三個字，左凌濤沉默了幾秒，最後沒有將它們刪除。
直接關閉面板。
他沒有多少時間能為郭雨感到悲傷。
畢竟——
『郭雨兄弟啊，我也自身難保了……
你走慢點的話，說不定咱兩還能在黃泉路上見著呢，艹！』
已經感受到之前受損的肌肉被率先消融，化作了最後一批維持生命的能量。
自己的眼睛變得越來越清亮，耳朵越來越靈敏，手腳有力，現在一蹦能有三尺高。
這應該就是別人常說的——迴光返照了吧？
再不能補充能量，虛弱的他將會在短暫的清醒之後與世長辭。
絕望之餘，左凌濤感到一股無名火在胸中升騰。
通紅的雙眼望向冷凍倉庫。
他站起身來，決定放手一搏。
現在每一秒鐘的流逝，都像是用鈍刀子慢慢的劃在胸口。
等下去，除了死亡再無其他！
紅著眼，帶著刀，拿著魚竿，一腳踹向冷凍倉庫的大門。
到了這個地步，他只能拼命，拼出一個未來！
沒錯，他還有一些賴以生存的必需品。
比如帳篷、蒸餾裝置，這種小件的東西是可以上架出售的。
但是，有人會缺這種東西嗎？
現在大家都不缺。
沒有人會拿出來交易。
所以沒有市場，也就不值錢。
賣給官方，換取銅幣？
銅幣現在可購買的東西寥寥無幾，有誰願意拿食物來換？
關閉面板前，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商城搜索過食物，有人賣，但人家都不要銅幣，只要指定的東西。
如今，在左凌濤面前只有一個選擇。
一個最兇險的選擇。
蓬！
門被踹開。
大魚趴在地上有節奏的張合著腮部，魚頭被一團水包裹著，濕潤身體，進行呼吸。
看見左凌濤進來，又開始甩動尾巴。
啪啪啪！
『妖怪啊，這是！』
『如果比命長，我還真的比不過它……』
看著力度不減分毫的魚尾，一直凝聚在魚頭上的水球。
左凌濤從這條大魚的眼中甚至看出了一絲嘲弄，它仿佛有著極高的智慧。
咔咔咔！
魚口張開、閉合，展現自己鋒利的牙齒。
甩了甩魚頭，擺動魚鰭朝左凌濤爬來。
好像在說：小樣，來啊，第二回合是你的主場，慫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魚線完好，並沒有被咬斷。
除此之外，不論續航能力，恢復能力，抗打擊能力，都是左凌濤的全面劣勢。
蓬！
從倉庫內部把門關上。
一人一魚對峙了起來。
面對這頭比預想中還要危險的魚妖，左凌濤沒有絲毫退縮的想法。
他現在很生氣。
不知道應該氣什麼，他只知道情緒波動越強烈，他最後能爆發出的力氣就越強！
「既然釣上了魚，就殺魚！吃魚！」
「魚妖，也特麼的是魚！沒差！」
幾聲怒吼。
把刀別在腰間，兩隻手握住魚竿，將線收到兩米長。
隨後用盡全力的往右一拉，把魚帶離地面，開始原地旋轉。
嗚嗚嗚！
破風聲在倉庫之中響起。
當速度到達頂峰時，突然放線，讓它狠狠的飛去撞在牆上。
砰！
水球潰散，皮開肉綻。
巨大的響聲在倉庫中迴蕩，鮮血在一人一魚身上流淌。
左凌濤沒有拔刀，因為他還沒有徹底失去理智。
自己不怎麼會用刀，一旦近身被魚尾拍中，他不認為自己還有力氣爬起來。
收線、甩杆、放線，利用消融肌肉蛋白質獲得的最後一股力量，利用迴光返照的最後一點時間，重複著以上動作。
砰砰砰！
鱗片在飛快的脫落，血漬在倉庫牆壁上塗抹。
魚妖甩動尾巴，想靠近左凌濤，但對方根本就不給機會。
「死啊！你怎麼還不死啊！」每一次揮桿，左凌濤的嘶吼聲都越來越沙啞。
強壯如他，迴光返照的時間也不會持續太久。
胸膛劇烈起伏，喉嚨快要冒煙，心臟已經跳到了嗓子眼，他好像在被不停的分解。
這樣的痛苦是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比起和大魚角力時，要更加猛烈。
刺啦！
在十餘次猛烈的轟擊過後，魚鉤將魚嘴裡的一大塊肉撕了下來。
它帶起一條血線，飛去砸在牆上，滑落下來，奄奄一息的躺著，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看著那條頑強無比，擺動腹鰭，甩動尾巴，嘗試著把身體正過來的大魚。
左凌濤啪的一下扔掉魚竿，猛地拔出了長刀。
鏘！
到了這個份上，他也已經殺紅了眼。
「瑪德！來啊！
今天咱們要麼死一個！
要麼死兩個！
反正我可以復活，大不了退出試煉嘛！
你特麼今天必死！耶穌也留不住你！我說的！」
咆哮著。
兩頭已經走進末路的猛獸展開了最後的交鋒。
大魚眼中還剩最後一縷智慧的光芒。
它的最後一口氣，一定要出在這個人類身上！
因為簡直太疼，太疼了！
這輩子都沒這麼疼過！
一定要讓這個飢腸轆轆的人類付出代價！
左凌濤拖著刀，迅速接近。
幾米的距離，眨眼間就清零。
擺好姿勢的大魚，也賭上了性命。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彈起來，側身，猛地一甩尾，轟向了他的胸口。
左凌濤則是早有準備，雙手握刀，率先劈砍出去，在魚尾打中自己之前就將它斬了下來。
可惜，刀太鋒利，自己那狗屁的運氣在這一刻又出奇的好，居然是從骨頭縫裡砍過去的，造成了致命一擊。
蓬！
咔咔咔！
斷尾的殘餘威力將他拍飛了五六米。
幾根肋骨出現裂紋，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再吸入新的空氣。
「波……波……波……」只剩半邊身體的大魚在吐著血色的泡泡。
魚嘴張合的頻率越來越低。
「嗬……嗬……嗬……」左凌濤躺在倉庫中央，嘴角流淌著血沫。
瘋狂跳動的心臟逐漸平靜。
好難受……
好痛苦……
眼中的一切逐漸褪去色彩。
本該稜角分明的世界變得圓潤。
它們扭曲著，崩潰著，重組著，化作一團團的不可名狀之物，深深的印刻在眼底。
這，就是死亡的先兆嗎？
在最後的時刻，他有些後悔自己考慮不周全，小瞧了大自然，也小瞧了這個世界的魚類。
但老子都要死了！後悔有個屁用！
最後的這幾分鐘，夠爽了！
思緒劇烈的起伏，既是後悔，又有暢快。
他緩緩的閉上眼睛。
『沒想到第一天就退出試煉了，還是，有點不甘心啊。』
『要是黃泉路上遇見了郭雨那個小胖子，我該怎麼解釋呢？』
『不過轉念一想，一覺醒來之後又可以過上優哉游哉的釣魚生活了，不算虧誒。』
『但這個世界居然有什么半神，一條魚都會法術。
那我不斷升級的話，豈不是能釣上龍啊，鯤啊什麼的吧！』
意識逐漸消散，左凌濤雖然感到了遺憾，但真當死亡來臨時，他並沒有多麼的恐懼。
畢竟，在無邊的黑暗之中，是存在希望的。
只要地球文明誕生半神，他在這兒經歷的一切都只是夢境。
滴……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
……】
本該一片死寂的空間裡，現在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耳邊叫喚，聽不清。
嘶！
什麼玩意兒在扎我？
等等。
怎麼又會出現痛覺？
還越來越強烈？
【嗡嗡嗡嗡……】
依舊在響，左凌濤只能聽見無意義的嗡鳴聲。
可眼中的黑暗卻仿佛得到了信號，居然在慢慢的化開，顏色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既能嗡嗡，眠嗡嗡嗚……】
逐漸能聽到一些音節後，這聲音播放結束了。
與此同時，本來已經褪去的疼痛感又全回到了身體裡。
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而且還不僅如此。
飢餓、疲憊、乾渴、酸疼，它們正在一一附著在自己的靈魂上。
眼中的世界從黑暗變成一團混沌，並且還在緩緩的散開，多了色彩和稜角。
這種奇特的感覺，在剛來這兒的時候體會過一次。
不過那次的狀態比起現在要好上得多。
呼……呼……
恍惚間，他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聲，能感受到肺部的刺痛感。
左凌濤發現，本該離自己遠去的一切在逐一回到身體裡。
或者說，已經離開身體的靈魂，又重新回到了他本該待著的地方。
我好像……沒死成？
看著倉庫牆壁上模糊不清的血漬，聞著刺鼻的血腥味。
左凌濤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壓在自己身上。
『魚尾？』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自己的體內憑空多出了幾分力量。
他活動手臂，嘗試著將身上的魚尾推開。
努力了幾下。
但沒有效果。
垂下手，有些艱難的呼吸了幾口氣，繼續想著辦法。
五六秒後。
嗡嗡嗡……
一枚白色光點出現在自己的視線里，它緩緩的掉向自己腦門。
突然間，又是一股力量湧出！
『這是什麼？』
慢慢扭頭，看向光點的來源。
居然是從那條大魚的魚頭裡飛出來的。
數量還不少，都在往這邊飄。
左凌濤抬起手，將幾枚光點握在掌中，他發現自己擁有了更多的力量！
幾分鐘過去，吸收了數十枚光點。
蓬！
起碼有三十多斤重的魚尾終於被他推下胸口。
知道了光點的奇效後，他手腳並用，艱難的爬過去。
將空中所有的光點吸收，然後抱著魚頭，讓每一個光點一出來就能融入自己胸口。
感受到力量不斷的回到體內，左凌濤喚出了面板。
想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點開自身情報，尋找不同的地方。
等級現在變成了二，點擊之後會出現自己的功法修行效率。
但這並不是他要找的東西。
鼓搗兩分鐘後，他發現把自身情報往右一滑，就能出現了一個新頁面。
類似於自動生成的日誌。
【試煉第一日。
越級擊殺7級妖獸：鳩尾魚。
獲得經驗值：35*7（245）
等級提升至：2（145/300）
獲得技能熟練度：
釣魚（30）耐性（15）
獲得主動技能：狂暴（lv1）
技能效果：提升力量百分百，屏蔽痛感，提升專注力。
持續時間越長，虛弱時間越長，請及時補充能量
跨越五級單獨擊殺，獲得被動技能：巨人殺手（lv1）。
技能效果：面對高於自身五級至十級的敵人時，可看破敵人的一個弱點。
鬼門關前走一遭，你對生命一道有了全新的領悟，領悟進度：百分之三十一。】
升級！
之所以能從鬼門關前回來，體內多了一股股能量，這很有可能是在瀕死狀態升級導致的！
至於那些白色的光點，左凌濤暫時不清楚是什麼。
他只能感覺到，吸收了它們之後，自己的力量在不斷的回到體內，本來渙散的瞳孔現在重新散發了光芒。
「我，沒死成……」
抱著魚頭，享受光點洗滌身體。
左凌濤從來都不知道，活著原來是這麼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