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困頓之獸
「既然魏小姐決意要買這套房子，那我就不囉嗦了，我這邊會儘快將手續辦好，三天左右可以過戶，魏小姐有時間嗎？」
魏卿檀點頭，「有，不過需要提前通知我。思兔sto55.com」
胡平點頭，「魏小姐放心，房子我會全程跟進。」
魏卿檀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把黑貓放下來，準備離開。
黑貓叫了兩聲，用高高豎起的尾巴蹭了蹭她的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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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是我半個月前從樓下垃圾桶撿回來的，特別怕人，沒想到它很親近魏小姐。」
魏卿檀扯了扯嘴角，對著方先生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到門口時，她再一次聽到臥室里傳來咳嗽聲，方先生語氣沉痛，「是我老伴，最近氣溫下降，她有一些感冒。」
魏卿檀目光往臥室方向瞥了一眼，門關著，什麼都看不到，不過壓抑的咳嗽聲，還是一陣一陣傳了出來。
她提步離開，胡平和方先生說了兩句話，快速跟上她。
「魏小姐，您很急著住進去嗎？」
「不急我買房子做什麼？」
胡平乾巴巴一笑，「您真要住進去啊，那您要裝修嗎？」
魏卿檀站定，回頭看著胡平，「你有門路？」
「當然，都是經驗豐富的師傅，不過您想裝修成什麼樣子，您還得請設計師過來看一下。」
魏卿檀打量著胡平，隨後幽幽問道，「承包給你怎麼樣？你的審美如何？」
胡平瞬間喜逐顏開，「魏小姐，我大學的時候，學的是室內設計，審美還算可以。」
「那就這麼定了。」
胡平摩拳擦掌，暗自發誓一定要把這事辦得完美。
說不定事成之後，還能和魏小姐成為朋友。
他現在十分確定，魏小姐就是傳說中的世外高人，最近他熬夜看了不少小說，得出一個結論，越是其貌不揚的普通人，越有可能是大佬。
「魏小姐，這麼晚了，我送您回去吧，這邊不好打車。」
魏卿檀也沒有拒絕，坐上胡平的小破車，說了精神病院的位置。
車子剛要開動，魏卿檀就聽到一陣貓咪叫聲，她抬眸看向四樓，那裡有一盞燈發出微弱的光。
魏卿檀皺了皺眉頭，車子開出去很遠，她都沒有收回目光。
「魏小姐，您說的這個地址，我記得在郊區啊，你家住在那裡嗎？」
胡平後知後覺，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胡先生，你……」
「魏小姐，您叫我小胡就可以。」
魏卿檀也沒有糾結這個稱呼，順口說道，「小胡，你知道我為什麼晚上看房嗎？」
不知道為什麼，她說完這句話，胡平覺得周圍溫度瞬間降低了好幾個度。
「為，為什麼？」
他捏緊方向盤，餘光瞥了眼魏卿檀，見她神色平靜，才稍微放下心。
「因為我啊，白天不方便出來。」
胡平……
「魏小姐，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方便出來？為什麼？」
胡平只覺得手掌心都在冒冷汗，他心裡隱約有了一個很可怕的想法，可是他不敢說出來。
「沒什麼，我有我的難處，所以，房子的事情就拜託你了，裝修風格我會發給你，麻煩你幫我找一下設計師，關於錢，需要多少你和我說一聲就可以。」
胡平心裡一哆嗦，不會真是他想的那樣吧？
魏卿檀坐在副駕駛，透過上面的鏡子，看到胡平精彩絕倫的變臉，忍不住勾起唇角。
「魏小姐，那你以後，也是晚上出來嗎？」
魏卿檀點頭，「不出意外，是這樣。」
胡平都要哭了，他把車子開出賽車的速度，眼看著離市區越來越遠，他的心也越來越涼。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個交界路口，魏卿檀打開車門，直接下車。
「魏小姐，這裡荒無人煙，你確定要在這裡下車？」
魏卿檀看著他，笑容有些意味不明，「嗯，你快回去吧。」
胡平頭皮發麻，越看魏卿檀，越覺得不對勁。
「魏小姐，要不我直接送你到你家門口吧，你一個人回去，我有點不放心。」
魏卿檀有些無奈，「你要去我家做客嗎？」
胡平瞬間清醒，「不是，我……」
「再見。」魏卿檀語氣冷淡，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胡平坐在車上，看著她的身影走遠，秋天霧氣很重，不過一瞬間，魏卿檀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胡平嚇得腿腳發軟，急忙啟動車子，調頭離開。
——
黑沉沉的夜空沒有一絲月光，這是風雨欲來的前奏。
魏卿檀捉弄了胡平，心情還算不錯，悠哉走回精神病院的路上，還隨手摺了一朵野花。
比起白天，她更喜歡黑沉沉的夜晚。
像她這樣的人，就應該生活在黑暗裡，白晝和她，絲毫不搭。
就像今晚那隻黑貓，充滿防備，充滿警惕。
這家精神病院對她而言，是個好地方。
痛苦的悲鳴，讓她更能保持清醒。
在這裡她會恢復得很快，像黑夜裡的蝙蝠，專門找尋世間最骯髒，最腐臭的東西，以此為生。
她想起在閣樓的時候，從抽屜里找到的一本書。
【夜深人靜，我睜開眼睛，看見了天空，幾顆星星和一片綠色植物。剛剛恢復知覺是一個美妙的時刻，感覺好像剛剛來到人世。我仿佛在那一瞬間重新獲得了生命，我好像在眼前所見的一切事物身上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輕如鴻毛卻無處不在……我感覺不到疼痛，不害怕，也不慌張。我看著自己的獻血在地上流淌，就像看著街邊溝里的流水一樣，完全沒意識到這是從我身體裡流出的血液。我的整個身心都沉浸在令人心曠神怡的安寧之中，每當我回憶起這份安寧，都覺得世間所有已知的樂趣中沒有任何一種能夠與之媲美。】
魏卿檀忍不住吹響巫族部落中的神秘口哨。
在這一刻，她的身影好像變了。
隱沒在黑夜中的女人，生了一張無與倫比的絕世容顏。
魏卿檀輕鬆越過精神病院的圍牆，完美躲避所有攝像頭，再一次回到那個狹窄陰暗的小房間。
將鐵柵欄恢復原樣，魏卿檀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隱約的燈光。
這一刻，她是困頓之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