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失獨父母之殤


  偌大的醫院走廊上,一對中年男女已經哭得泣不成聲。思兔sto55.com

  他們的輔警兒子死了!

  21歲的年輕生命,在2019年大年初一的凌晨,戛然而止!

  張小波正扯著主治醫師,百般吼叫,鬼哭狼嚎,求他再救救年輕的小李。

  交警盧遠明和交警林海,費了牛劉二虎之力,才將他從主治醫師的身上給拽了下來。

  見狀,小李的母親徹底崩潰,不顧李父的阻攔,朝著張小波的方向撲去。

  「我兒子死得好慘!都怪你,你為什麼不推開我兒子,你是故意等我兒子先救你的吧?

  你個衣冠禽獸,你利用我兒子對你的崇拜之情,你卑鄙、無恥!你讓我兒子給你頂命!」

  李母徹底失態,宛若失心瘋一般,在張小波的身上百般捶打。

  

  沒有什麼比喪子之痛更令人誅心的!

  此刻,張小波做再多,在李母眼中,只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李父是個明白人,他一邊用力拉開妻子,一邊痛哭道:

  「老婆,這不能怪小張,明明是咱們兒子自己主動去推開的人家的。

  檢查站有監控記錄,不信你自己去看!」

  李母滿臉不可置信地望向丈夫,一臉絕望而陌生:「你還敢再看一遍?那可是咱們的兒子啊!要看你個挨千刀的自己去看!我不管,我兒子就是為了救他才死的,我就要他償命!」

  話音剛落,李母又揪住了張小波一頓撕打。

  張小波一動不動,宛若石化了一般,任憑張母的拳頭砸向自己。

  「打吧,打吧,阿姨,你把我打死了,我可以去底下陪小李!黃泉路上,他不至於太孤單。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話音剛落,李母的手懸在空中,沒有繼續砸下去。

  她的身體癱軟在冰涼的地面上,開始嚎啕大哭。

  她知道,即使把張小波打死了,自己的兒子能死而復生嗎?

  不能!

  人死不能復生!

  任憑丈夫怎麼拉扯,小李母親一雙淚眼一直看著張小波,眼神裡面透露出恨極了的模樣。

  見狀,盧遠明忍不住上前規勸了幾句,小李死了,他也很難過。但是活著的人,生活還得繼續啊!

  「阿姨,如果一個不推一個,那麼現在躺在裡面的就是兩條年輕的生命。

  阿姨,我們當時都做好了時刻準備犧牲的打算,只是沒有人知道,犯罪分子的七人座麵包車究竟會開往左邊還是右邊車道。

  阿姨,人的反應能力是不一樣的,小李他年輕,反應快,千鈞一髮之間,他保護了他最崇拜的哥哥,選擇了自己犧牲。

  阿姨,我知道您就這麼一個獨苗苗,失去了小李,您等同於失去了一切。

  阿姨,您以後就是我們大家的母親,叔叔就是我們的父親。我們會替小李養你們到老。」

  話音剛落,李母的臉上浮現了一抹怪異的笑,她搖了搖頭,掙紮起最後一絲力氣。

  「我用不著你們給我將大道理,我也不需要你們給我畫大餅。我兒子是因公殉職,國家會養我們夫妻倆。我不需要你們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們以後別讓我看見。我看見你們一次,我就會想起我死去的兒子。

  我兒子才21歲,實足年齡今年才20周歲!死兩個還有人陪著他,現在就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上黃泉路,你們良心何安?」

  驀然,李母情緒太激動,一下子昏厥了過去。

  走廊上,頓時陷入一陣驚慌。

  醫護人員和悲慟中的李父將妻子迅速抬上了移動病床,立刻送往搶救室。

  站在慘白的手術室門口,李父孤獨、無助、絕望的抱頭痛哭。

  喜氣洋洋的春節,一下子遭遇了滅頂之災,這個偉岸的男人仿佛一夜白了頭。

  ......

  凌晨的電話響徹在寂靜的屋子裡,潘局的妻子從睡夢中醒來,連忙接聽了電話。

  「您好,請問可以讓潘局接個電話嗎?」

  「好的,您稍等!」

  潘局妻子穿著拖鞋從客廳走到臥室,在潘局耳邊輕喚了幾聲,他立即醒來。

  「老潘,大半夜的,有人打來了電話,是找你的!」

  老潘心裡瞬間「咯噔」了一下,夜裡的電話准沒好事。

  「你好,我是潘建國!有什麼事嗎?」

  「潘局,檢查站,出大事了!小李........小李他犧牲了!潘局,我們在您家樓下,家屬那邊......」

  潘建國的手在顫抖,哆哆嗦嗦地放下電話時,妻子正在一旁看著他。

  「老潘,出什麼事了?你抖什麼?」

  沒有回答,潘建國迅速穿上警服,連夜風塵僕僕從家中趕往醫院。

  鳳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坐落在城市的核心區域。

  夜晚,萬家燈火熄滅,唯獨這裡,一片燈火通明。

  潘建國一行人走下車,一陣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

  已經立春了,是萬物復甦的時間,恰巧寒冷的氣流又折返,可謂是「乍暖還寒」。

  潘建國覺得十分的寒冷,他年紀大了,沒幾日就得退休了。

  一生榮譽,一生問心無愧,沒曾想道,臨近退休,居然發生了這麼一件慘痛的事情。

  走在醫院長長的走廊上,四周死灰一般的寂靜。

  潘建國看見每一個人都哭喪著一張臉,大年初一,看了真不吉利!

  他心裡「咯噔」一下,小李可能真的死了,這並不是一場玩笑。

  儘管如此,潘建國走近盧遠明,看著他的眼睛又確認了一遍。

  「遠明,小李情況怎麼樣?」

  盧遠明抬起頭,眼淚剎不住的往下流。

  「潘局,那孩子......他......他死了!小波正在裡面和他告別!您也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潘建國的身子往後面踉蹌了半步,身後的兩個隨行公安立馬上前給扶住了。

  潘建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他看見小李的父親癱坐在手術室門口無聲的流淚。

  年三十上午的時候,艷陽高照,天氣久違的好,天空湛藍湛藍的。

  小李還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他的面前,一副乳臭未乾的樣子。

  他懇求自己答應讓他去檢查站值班,他要向他的榜樣張小波學習,說自己是張小波的忠實粉絲。

  一名市區的交通輔警,在沒有接受過任何系統培訓,是不可以貿然去檢查站工作的。

  這一點,潘建國很清楚。

  一名沒有太多經驗的市區交通輔警,一個愣頭青,他去檢查站能起到什麼作用?

  可是轉念間,潘局開始猶豫了!

  誰不是從愣頭青做起的?

  作為前輩,他理應給年輕人更多的學習機會。

  於是他動了惻隱之心,答應了小李的請求。年輕人嘛,還是需要多多歷練的,既然小李渴望進步,自己有什麼理由不答應他呢!

  誰曾想到,正是因為自己的惻隱之心,間接性的害死了這個才21歲的年輕小伙。

  他的生命還沒有來得及綻放,就驀然敗落了。

  潘建國一陣悲慟,朝身後的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跟上來了。

  他一個人踉踉蹌蹌地走進了已經熄滅燈的手術室。

  一雙手顫顫巍巍的推開手術室的門,他清晰地聽見有人在裡面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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