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就吃最後一顆


  擔心與手下談話的聲音會吵到謝延,傅堯堯帶著人去了書房。思兔閱讀sto55.com

  「老大,峽口關一直有官兵守著,咱們的人過不去,再這麼下去,寨中的物資都要耗光了。」

  傅堯堯一邊翻閱著桌上的帳簿,一邊聽著手下的稟報,這些帳目,都是最緊急的,須儘快送到城裡。

  她手下一頓,突然問道:「那些人都藏在什麼地方?」

  

  牆面上,正好掛著一張天皇山的地形圖,那人對著上面一處地方指了指,「就是這裡!」

  傅堯堯眸子沉了沉,這個地方……

  她眼神一轉,突然心生一計,「我有一計,你且附耳過來……」

  聽完她的話後,對方先是驚了一下,隨後又瞭然地點了點頭,不虧是老大,這麼損的招也能想出來!

  書房裡,這一坐,就是兩個時辰,午膳她在房間裡將就著用過了,便又繼續投身於桌上的事業。

  為了保護山寨的兄弟,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傅娘子的這層身份,寨子裡的人知道的寥寥無幾,所以很多事,她必須親力親為。

  喝完藥的身子雖然恢復了些,可坐了這麼長時間,她這身子,還是有些遭不住,索性回了院子。

  回房的時候,謝延還昏迷著,房間裡也沒看到啟風,她正準備在軟榻上躺著休息一會兒,餘光突然瞥到了桌上的一串葡萄。

  那葡萄熟得極好,紫黑紫黑的,一顆顆圓潤又飽滿,帶著採摘不久的新鮮水靈,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她怔了一下,這是她種的葡萄?

  轉頭往屋外的葡萄藤上瞧去,縱橫交織的綠葉下,一串串紫色的葡萄掛立在斑駁的光影之中,仿若流光溢彩的寶石,美得讓人炫目。

  「咳咳……」

  沙啞的咳嗽聲在房間裡響起,一回頭,床上的人已經醒了。

  她連忙收回視線,轉身倒了杯水過去,「先喝點水。」

  謝延就著她的手喝完後,突然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怎麼了?」突然的安靜,倒是讓她有些不習慣了。

  「延兒沒能照顧好娘子,還受傷,延兒好沒用。」濃濃的鼻音里,含著滿滿的委屈。

  剛端了藥走到門口的啟風驟然聽到這句話,險些嚇得打翻碗:主子,您別總是這麼嚇小的好嗎?

  他識趣地往旁邊一閃,站在了看不到的角落。

  傅堯堯看著他低頭委屈的模樣,心下一軟,揉了揉他的腦袋,「誰說我的延兒沒用了?桌上的葡萄是你洗的對不對?我今天特別想吃葡萄,你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她說,我的延兒……

  五彩斑斕的煙花在心裡炸開,謝延緊緊捏著拳頭,才不至於讓那份歡喜溢出聲來。

  傅堯堯:??怎麼又不說話了?

  手被人拽住,謝延抬頭閃閃地看著她,「娘子,延兒要吃葡萄!」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暈開一抹明霞,傅堯堯笑了笑,應道:「好!」

  沒想到,自己親手種的葡萄,第一個進的居然不是她自己的肚子。

  「行了,不能再吃了,一會兒還得用晚膳呢。」

  一大串,都快吃乾淨了卻還意猶未盡,傅堯堯忙停下投餵的動作,順手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

  清甜的汁水瞬間就充盈了整個口腔:不愧是她種的葡萄,一個字,甜!

  剛要拿第二顆,手中的盤子就被人奪了去,「你生病了,不能吃這個!」

  這才剛嘗了個甜頭,哪能止得住?

  只要不過量,這葡萄也是能吃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打商量,「就吃一顆!」

  謝延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就一顆?」

  她立馬點頭,「就一顆!」

  謝延猶豫了一下,挑了一顆最大的遞過去,「吃完不許要了!」

  像是怕她後悔般,他連忙捂著盤子小雞護食般對著外面大喊,「小啟子,快進來!」

  啟風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急急忙忙跑進來卻被塞了個吃剩的葡萄盤。

  「快把這個拿出去,快點!」

  啟風一臉茫然地拿著葡萄走了出去。

  傅堯堯將吃剩的葡萄皮吐到了皮衣罐里:沒想到,六歲的謝延,管教起人來,還有模有樣的!

  他以為自己是個饞嘴的,會忍不住偷吃?

  塵封的記憶片段毫無預兆地從腦海深處冒出來,她臉色一僵,連忙壓了下去。

  「你放心,我可不是個貪嘴的,說吃一顆,就只吃一顆!」

  她的笑,明顯帶著三分僵滯。

  咕咕……

  一隻雪白的信鴿落在了房間裡。

  傅堯堯神色一凝,忙取了信鴿腿上的小信。

  紙條上,寫著剛柔並濟的五個大字:春色度河陽。

  她太陽穴突突一跳,險些跳起來罵娘,就不能好好說人話嗎?寫這種文縐縐的字出來,鬼知道他想表達什麼啊?

  遠在南陽的賀慎:如此淺顯易懂,她定可意會!

  傅堯堯死死盯著那五個大字,

  翻出了一本超厚的詩詞大典,開始翻找。

  「春色度河陽……」

  在哪裡呢?當初為了了解這個世界的知識結構,她可是儲備了不少詩詞,這句詩怎麼聽都覺得怎麼耳熟。

  「裊裊漢宮柳,青青胡地桑。」

  「裊裊……」

  傅堯堯翻書的動作一愣,眼睛爍亮地看向謝延,「謝延,你剛剛說什麼?你知道這首詩?」

  謝延點了點頭,一臉自豪,「我還會寫呢!」

  傅堯堯像是找到了救星般,連忙拿著筆墨讓他默寫出來。

  整首詩都呈現出來後,只一眼,傅堯堯便明白了賀慎的意圖,看來,朝廷那邊這幾日怕是要有動作了。

  「你先睡,我還有點事要處理,會回來得很晚。」

  傅堯堯剛走出屋子,啟風便進來了。

  謝延一秒變臉,深不可測的眸底布上一縷殺氣,「朝廷那邊怎麼回事?本王臨行前可是警告過他們不准擅動!」

  啟風看著恢復正常的主子,突然覺得人生實在是太艱辛了,「主子,這天高皇帝遠,您如今遠在南陽,自然就有些不知死活的臭蟲跳出來蹦躂。」

  他沉著臉,凝眉的模樣自有一份說不出的威嚴與冰冷,「何人領兵?」

  「定遠將軍!」啟風試探地看了謝延一眼,還好還好,沒有發火。

  「讓他滾!」沉重有力三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嚇得啟風忍不住一抖。

  謝延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讓他給皇帝帶句話,他若再管不好手底下的狗,本王不介意替他好好調教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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