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王更夫之死
從水壩出來,傅堯堯始終心神不寧,先不說這些木材究竟是怎麼輾轉到了這裡,若是此時真的發生洪澇,這些東西怕是根本就承受不住,屆時萬一水壩潰塌……
她心中越想便越是後怕,修建水壩在夜間偷偷進行,並且強行徵收村民為勞動力,想必負責水壩工程的人,對於這些木材的質量,也是知道幾分的。思兔sto55.com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明知這些材料根本就抵擋不住洪災,卻還明知故犯,簡直就是當人命當兒戲!
這水壩之下,是十幾個村莊的數千條人命!
這地塊,向來是由胡明海負責的,若是此時拆穿,他最多不過落個督查不力的罪名,若是真的發生了什麼,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那這太守之位……
不行!
傅堯堯忙將心底那一絲邪惡的想法拋諸腦後,她不能為了剷除胡明海,拿無辜百姓的性命作為犧牲。
只是這事,她確實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來管,眼下,還是先找到賀慎再商量解決的辦法。
牛頭村里,每日清晨都會有車進城,因此,兩人想要租一輛車倒是不難,
「謝延,上車!」
傅堯堯看著從水壩回來後便一直心不在焉的某人,一把將人給扯上了牛車。
直到上了牛車,謝延的心神這才算是回來了幾分。
車子啟動,他整個人一晃,險些摔倒,回神看著身下滿是污垢的板車和前方的老黃牛,鼻息之間還隱隱約約傳來老牛身上的怪味,一張臉,瞬間黑了。
他下意識便想要跳車,肩上猛地壓下一隻手,「坐下!」
噔!
他身形一滯,牢牢地坐在了凳子上,眼底瞬間升起一絲委屈,正要抬頭看傅堯堯,卻見對方一收手,眼一閉,瞅都不瞅他一眼。
傅堯堯無視閉眼之後還能感受到的濃郁哀怨,這人如今可不是什麼公子哥兒了,這嬌生慣養的毛病,得治!
盯著傅堯堯看了好一會兒的謝延,見她真的不打算搭理自己,只能訕訕地收回眼神,將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使自己的身體與車子的接觸面積最小。
牛車緩緩朝著城中前進,快行至分叉口的時候,傅堯堯突然睜開了眼睛,猛地朝著南陽城管道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批穿著官服的衙役出現在視野之中,朝著另外一條岔口火速奔進。
傅堯堯看著領頭騎馬之人,身子一頓,「牛伯,轉彎,跟上衙役們!」
「好嘞!」牛伯應了一聲,當即甩鞭拐了個彎,策牛奔騰了!
傅堯堯望著那群越走越遠的隊伍,興許是走得太急了,賀慎並沒有看到她,但是他臉上的凝重她卻是看得一清二楚,那邊,怕是出事了!
原本還處於緊張狀態的謝延,聽到傅堯堯這番話,餘光瞥到了遠處還未全然消失的藍色身影,所有的緊張與彆扭瞬間凍結。
即使沒有看到那人的臉,謝延也猜出,剛才是誰。
想到之前傅堯堯每次見到賀慎就挪不開眼的模樣,謝延轉身朝她瞥去,見她果然還盯著那人離去的方向,滿是戀戀不捨,所有的歡喜都變成了酸泡泡,這女人,真是死性不改!
他心裡不暢快了,她也別想獨善其身!
「娘子,我暈車,咱們回去好不好?」
他身子一歪,整個人就朝著傅堯堯的方向倒了過去,雙手在碰到傅堯堯的一瞬間就纏上了腰。
傅堯堯身子一頓,低頭看了謝延一眼,他眉關緊皺,看上去很不舒服。
啥?
暈車?
傅堯堯瞥了瞥四面通風的牛車,額上滿是黑線,不是,她第一次聽說,還有人能暈這種車的?
不過,這人的臉色都有些白了,不像是裝出來的,她猶豫了一下,「這樣,我先過去,你跟車夫在後面慢慢來。」
話落,她作勢就要喊停,打算先走一步,謝延一聽,臉都黑了,拽著她衣裳的手緊了緊,「不要,娘子給揉揉就好了!」
「師傅,您開慢一點,穩一些!」
無視車夫投來異樣的眼光,傅堯堯無奈,只能妥協下來。
當牛車緩緩趕到衙役們停留的位置時,眼前已經聚集了一大波的人。
看樣子,都是附近的村民。
牛車停下後,謝延的精神像是恢復了幾分,傅堯堯上前,這才看清,眾人圍聚的中間,正躺著一個渾身濕透的男子,看其面色,大概已經死了一段時間。
男子身前,衙役們站了一圈,將村民隔離開,賀慎正站在屍體旁,看著仵作檢驗屍首,
「回大人,此人乃是溺水窒息而死,約莫已經死了兩個時辰!」
賀慎瞥了屍體一眼,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屍體保存得實在是太好了,連一絲掙扎的痕跡都沒有。
他轉身看向四周的村民,「在場父老鄉親,可有人認識這男子?」
有站得近的人,碰巧認識這男子,當即便指認道:「賀大人,草民認識,這人是城中的更夫!」
隨著一聲落下,當即也有瞧著男子面熟的人反應過來,「對,是他!大人,這人就是每日夜間打更的王更夫!」
傅堯堯聽到聲音,眸光微閃,還是真巧了,她昨日才想著去找他,他今日,便以這般的方式出現在自己眼前了。
謝延看著那具冰冷的屍體,氣息一冷,朝著林間某處幽幽瞥了一眼,藏身的啟風接收到這道視線,險些從樹上摔落下來。
主子,這真不怪小的,誰知道王更夫這麼短命,他帶人找到的時候,這人已經死了!
仵作正打算將屍體帶回衙門,賀慎突然開口,「溺水而亡的屍體,身上的衣衫可能保存如此完好?」
那仵作一愣,當即明白了賀慎的意思,從身上的背箱裡取出一枚細針,扎進了王更夫的喉中,銀針出,依舊是銀白如新,仵作放置鼻尖嗅了嗅,依舊是沒覺察出什麼不對勁。
王更夫昨日從王家莊離開時已是傍晚,面上沒有任何不妥,死前,也沒有任何人見過他,直到今日清晨,起早入城買菜的人這才看到他漂浮在河面上的屍體。
賀慎在打撈起王更夫的水邊轉了一圈,神色認真地尋找著什麼,餘光突然瞥到一塊掩映在草叢之下的木色。
他神色一頓,彎身將那木色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