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十年水患，旱澇雙生
後院的銀杏如同被金黃的顏料暈染，一夜之間，便金燦燦地綴滿了枝頭。思兔閱讀sto55.com
山中這兩日忙著做秋衣，眼瞧著原本明朗的天空，轉眼間便烏雲滾滾。
不稍多久，那潑墨的天際便降下一場傾盆大雨，霹靂啪嗒像是小石子砸在了梁頂上，清脆叮噹。
都道是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場雨落了幾日，氣溫便驟然下降。
沒了訓練的場地，兄弟們便各自圍在堂前開兩桌，划拳叫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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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至雨際，傅堯堯便喜歡坐在門檻上，聽雨看山。
「娘子，外面冷，你進來坐。」
謝延拿了一件薄披風，給她披上，也不明白這外面灰濛濛的景色有什麼好看的，她總是能這麼一坐便是大半日。
傅堯堯攏了攏身上的衣衫，遠山群巒之間，已被灰濛的水霧鋪著上色，朦朦朧朧地，叫人看不真切。
賀慎來了書信，說是水壩那邊，強行逼迫村民上工的管事已經被他抓進衙門了，正在審問中。
坐得有些累了，傅堯堯突然想起書房很久沒有整理了，正好趁著這場雨，將書房裡的書籍整理一番。
「謝延，走，去書房！」
猶記當初，第一次看到這個時代的文字時，那透骨般的心涼，現代埋頭苦讀十幾年，她傅堯堯怎麼說也算是一個高材生，不想一朝穿越，直接變成了個文盲！
這朝代的文字與她所熟悉的漢語沒有一點相同之處，讓她如看天書，好在那時年級小，學習時間多，經過幾年的努力，倒是擺脫了文盲的範圍。
書房裡，一樓是她尋常辦公的，二樓便用來存放書籍。
十幾個書櫃一字排開，上面整整齊齊地放滿了書，乍眼看去，倒是像個小型的圖書館。
多數都是老爹從外面給搜羅回來的，什麼種類都有，為了分類，當初可是耗費了她不少功夫，只是書太多，許多書看過後她便不再理會，擱置的時間久了，難免會落了灰。
看到滿滿一樓的書籍，謝延眼底划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這黑風寨，可是半點都不像土匪窩！
隨後，他的眸光落在了傅堯堯身上，她還是過去那個模樣，
「這裡的書你隨便看，我先打掃了。」
傅堯堯大手一揮，便開始整理，她拿了撣子在書架上走了一圈，清了不少的灰塵，走到角落時，頭頂上嘩啦一聲響，一個黑色物體砸了下來。
她身子往牆角一歪，雙手抱住了腦袋。
「娘子？」
他想離娘子近點，便一直沒有走開，剛才聽到動靜的第一瞬間，便趕了過來，不成想，竟看到傅堯堯抱頭縮牆角的畫面。
那場景，像極了柔弱無助的寵物，謝延用指甲輕輕颳了刮手心，緩解了那一抹突如其來的癢意。
沒有聽到物體落地的聲音，傅堯堯一睜眼，便瞧見謝延站在自己跟前，手中拿著一本黑色封面的書籍，眸光亮得驚人。
「我來！」
手中的雞毛撣子被拿走，謝延自然地將她從牆角拉了出來，「娘子，這本書放哪裡？」
他靠得極近，傅堯堯似乎又嗅到了那一抹清冽冷香，她有些恍神，只覺得腦袋有些不頂用了，隨手指了一個位置，「放那！」
餘光突然瞥到書籍上的字，傅堯堯當即叫住，「等下！」
將那書抽了過來，《南陽史書》四個大字映入眼帘。
「這本書先不放，這邊幾排我已經打理得差不多了，你將那邊兩排掃一下就可以。」
選了個光線明亮的地方，傅堯堯便開始翻起了手中的書籍。
書頁攤開，一排小字瞬間就吸引住了她的視線。
「十年水患，旱澇雙生……」
她瞳孔猛地一震，仔細地盯著書籍裡面的文字，半晌後，漸漸合上書籍。
腦海里滿是書籍裡面記述的話語，這十年一次，在某種程度上，興許帶了點迷信的色彩，可是從另一方面來看，便是該地氣候的一個流轉周期。
外面的雨依舊喧鬧個不停，這場雨，已經連著下了三天了。
「謝延，你留在這裡不要亂走，我出去一趟！」
她心中焦急，也等不及謝延給自己回話，便轉身離開了書房。
啟風到來，正好撞見她離開的身影，看著從樓上緩緩走下的謝延，「主子……」
遊廊里已經沒了傅堯堯的身影，謝延瞥了眼啟風手中的糕點，搖了搖頭，「算了，端回去吧。」
細細密密的輕雨又漸漸有了加強的趨勢，謝延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啟風，下道暗令……」
傅堯堯一路幾乎是跑著到了北園，連腳下的泥土與濕漉也顧不得，就闖開了藥婆婆的房門。
如果真的如同書籍上面所說，南陽城每隔十年便會發生一次旱災，旱災過後便是水災，那麼，按照史書上面的記載，去年的大旱，今年便會是大澇！
只是這書籍興許也有誇大和虛假的成分，藥婆婆在南陽城生活了幾十年，對南陽過去的情況應該最清楚不過。
「你快同我說說，書上寫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聽到傅堯堯問起旱澇的傳說，藥婆婆先是一愣，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面色變得有些怔然。
「印象里是有這麼一回事，大概是三十年前了……」
聽下去之後，傅堯堯的面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耳邊的雨點聲鬧得人心煩，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水壩上那些根本就不合格的木料，不行！
去年大旱，田野荒蕪，地裡面，連根草都長不出來，常年一片青綠的山林，不少樹木都被乾死了。
南陽城的這些百姓，好不容易才熬過了去年的那一場大旱，今年若是再來一場洪澇……
藥婆婆正在回憶年輕時的回憶，正說到精彩處，一回頭，身旁哪裡還有傅堯堯的身影？
「這孩子……」
她嘆了口氣，又氣又惱，沒人聽，這講故事的欲望也就沒了，身上卻像是瞬間沒了勁，聽著頭頂上那恨不得砸碎瓦礫的聲音，一道細微的嘆息被雨聲掩埋。
檐下的水連成一片水簾，傅堯堯皺了皺眉，想到這山腰上的那些泥濘，這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轉身回了小院，翻出許久不曾穿的雨衣，換了一身裝扮後，看了一眼外面的傾盆大雨，咬了咬牙，一悶頭就準備往雨裡面沖。
「老大！出什麼事了？」
錢袋人小，嗓門卻是極大，這一聲叫喊，直接將她嚇得顫了一下。
「急事！你就別管了，等我信號！」
耽擱一刻，水壩那邊的危險便多加一分，傅堯堯不好再耽擱，抬腳就衝進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