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人皮面具
「傅娘子,這人是?」
眾衙役們看著兩人從井底下救上來的人,那人面色污濁,已經看不清原來的面貌,身上更是污穢不堪,異味熏天。思兔閱讀520官網
縱然是拉一個街頭乞兒來,怕是也沒有這人身上的味道重。
傅堯堯這才發現這人身上確實是臭得厲害,那氣味,她聞上便能嘔出酸水來。
「別管了,你們先把這人帶下去洗一洗,我去廚房給他熬點湯水來。」
這男人,她收拾起來也不大方便,於是,傅堯堯就這麼直接堂而皇之地將人交給了這群衙役。
走到一半,她想起那些人嫌棄的眼神,生怕對方將人給作死了,連忙提醒,「對了,動作溫柔點,這人就剩半口氣了,一不小心,可能就死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快速消失在小院裡。
賀慎在暗道裡面忍了一路,已經是極限,此時腿都快軟了,哪裡還有力氣背人。
剩下的幾個衙役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各自嘆了口氣,認命地一人抬一手,一人抬一腳,將人帶走了。
這人估計是有很長時間沒有進食了,看樣子,撐了不少時間。
她方才粗略瞧了一眼,已經熬得只剩下皮包骨了,卻依舊堅持著,倒是個狠人!
那些衙役們效率倒是不錯,雖說嫌棄歸嫌棄,可終究也是一條人命,更何況這典史大人還在一旁盯看著,眾人也不敢不用心,忙認認真真地將人給洗刷乾淨後送到了房間裡。
從房間裡退出來之後,負責給男子洗刷的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你有沒有覺得,他挺像一個人?」
「對,像……」
說到一半,兩人皆是一哆嗦,像是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驚天大秘密,連忙退到一旁,連屋子都不敢瞅一眼了。
傅堯堯從廚房裡端了一些熱湯給人灌下去後,那人微弱的脈搏這才算是有了一點點的好轉。
仔細診脈結束,她的目光在男子的臉上掃了一圈,眸光瞬間凝結,這人……
一旁的賀慎也看到了她眼中的驚訝,只是床上男子滿臉的絡腮鬍子,雖說能瞧到一些眉眼輪廓,可終究還是帶著不確定。
「拿把刀來!」
賀慎忙轉身去找刀,傅堯堯接過刀,直到將床上男子面上的鬍鬚全部都退乾淨之後,兩人眼中原本依稀的震驚變得愈發確定。
「這,怎麼會是他?」
準確地來說,床上的男子,是一個與胡明海長相有八分相似的男人,只是這人已經瘦得脫了相。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傅堯堯心頭升起,幾乎是瞬間,兩人齊齊朝著門外跑去,一口氣涌到了停屍間。
薄如蟬翼的人皮從死去的胡明海臉上緩緩剝落,兩人眸中的驚訝也在一點點隨之升起,這人不是胡明海?
「走,回去!」
再次回到院子的時候,院子裡的衙役們圍在房間外面,早就因為房間裡面那人盯著胡明海一模一樣的臉議論開了。
尋了兩個在衙門裡待的時間最長久的老人,傅堯堯問道:「你們在這裡待的時間最是長久,可有發現,太守大人性情大變過?」
她隱約之間記得,有人提起過說這胡明海剛開始上任的那幾年是真心實意地為百姓做事的,可後來不知道怎麼的,突然一夜之間性情大變,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般,開始搜刮民脂民膏。
對方想了下,當即恍然大悟道:「有的,大概大人上任三年後的中秋夜,那一夜大人喝醉了,要求所有在府中值守的人送了禮物才願意放人回家,第二日醒來非但不認帳,反而之前定下的許多利民政策全部都取消,還加重了賦稅!」
想來,這真正的太守怕是早就已經被掉包了,只是究竟是誰能有著這麼大的能耐,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胡明海不著痕跡地換了這麼多年?
而且……
這人皮面具,可不是尋常人能夠得到的!
「賀慎,恐怕短時間之內,你無法回京了。」傅堯堯轉頭看向賀慎,「之前胡明海貪污的那些銀款,你找到了嗎?」
賀慎一震,明白了傅堯堯的意思,果然,兩人剛說到這件事,門外便傳來的皇帝的口諭,讓賀慎將那些還沒找到的贓款找出來後再回京述職。
拿著明晃晃的聖旨,賀慎餘光瞥到傅堯堯,竟有些可恥地鬆了一口氣。
「背後之人,就沒留下來一點線索?」
胡明海貪污的事實是板上釘釘的,但是他所貪污的銀子卻不見蹤跡,這說明,這人要麼是還有幫手,要不然,就是身後還有上家……
——
南陽東街小巷。
青石板鋪就的小路上拖開長長的血跡。
一個身形狼狽的男子一瘸一拐地,在黑衣人的追逐下進了一條深巷。
前路無門,胡彪轉過身來,看著身前黑衣人,眸光里滿是陰狠,「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殺我?」
胡彪知道眼前的這些人不是朝廷的,但是江湖勢力,他並未得罪過,對方卻擺明了要置他於死地。
「這個問題,你還是留著下去問閻王吧!」
男子手中的冷鋒一閃,一道冷光閃過,利刃筆直襲向胡彪的心口。
胡彪掙扎一路,身上的衣衫都被鮮血染成了暗色,幾經掙扎,已經是窮弩之末。
咻!
男子利刃就要刺進胡彪胸膛的瞬間,半空中一道破風聲筆直朝著他射了過來,正好擊在他的冷劍上。
嘭!
平地上,突然炸開一團濃霧,阻擋了男子的視線,待濃霧散開,地上,已經沒了胡彪的身影。
黑衣人跳上牆頭,朝著四周掃了幾眼,沒瞧見有什麼可疑的跡象,只能收手作罷。
一路越過牆頭,黑衣人直接從後院閃身進了傅府。
「主子!」
謝延正看一封信件,見人進來,只淡淡掃了一眼,「成了?」
「是!小的已經在那小子身上放了追逐香,咱們隨時能知道他們的位置。」
「先不要打草驚蛇,等這隻貪吃蛇慢慢養肥。」
抬手,明亮的燭火上紙張漸成灰燼,謝延望著那一點明亮的火焰,深色瞳孔里映著一點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