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你到底是誰
寢宮裡,靜得能聽到落地針聲。思兔閱讀sto55.com
謝延臉色僵了僵,在看到小鈴鐺開口的時候,他下意識是想要出去攔著的,但是最終,卻又沒有攔。
他不知該如何告訴娘子自己的真實身份,若是能藉由小鈴鐺的口,說出這個真相,倒也不錯。
只是,謝延在心底想過千萬種可能,卻偏偏沒有想到,會是眼前的這一種。
傅堯堯笑著朝他點了點頭,眸光里沒有半分驚訝,「謝延是嗎?多謝謝公子告訴我小鈴鐺在這裡。」
她的眼神,淡若春風,有著真摯的感激,卻沒有半分驚訝或是熟稔的情緒。
床榻邊上坐著的人淺笑盈盈地看著他,說出他的名字,沒有重逢的欣喜,沒有吃驚的訝然,有的,只是面對疏離之人的笑意。
那一瞬間,謝延覺得,即使她聽見了這個名字,也沒有認出自己的身份,謝延這兩個字,於她而言,只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
聽到這個名字,她眼裡沒有半點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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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鈴鐺聽到傅堯堯的話,眨著眼睛看了看一臉受傷的謝延,又看了看自家全然像是不知情的老大,像是明白了什麼。
「老大,他……」
「我今晚可能需要在你這裡歇息一夜,你不介意吧?」傅堯堯直接脫了腳下的靴子就上床,想要伸手拽過床上的被子就將自己整個人給卷了進去。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夜深了,咱們趕緊休息吧。」
小鈴鐺同情地看了謝延一眼,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她眼下剛見到老大,要是萬一替他說情,惹了老大厭惡就不好了。
所以最後,小鈴鐺十分乖順地聽從傅堯堯的話,鑽進了被窩。
房間裡的燭火跳躍,謝延坐在地上,眸光幽幽地看著床上側身睡過去的某人。
這人怎麼能就這麼過去了,他還沒說話呢,他是謝延,是兩年前的那個謝延!
他一個人悶悶地坐在地上,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落在身上,愈發寒涼。
不行,他不忍了,今日說什麼都要說清楚。
小鈴鐺窩在被子裡,剛鑽進傅堯堯的懷裡打算美美地睡一覺,就發現自己的床邊站了一道身影。
謝延臉上還裹著黑色的面巾,只是眸光一片冰寒,透著森冷的不善。
「下來!」
小鈴鐺原本是有些不願的,畢竟這到手的老大還沒有抱熱乎就要換人了。
可轉念想到這人還是謝延找回來的,心裡的那點不樂意便暫時壓了下來,反正她跟老大還有長長久久的以後呢。
她輕聲下了床,從柜子里抱出一床被褥就睡到了榻上,燃燒的地龍將房間暖得熱乎乎的,倒是一點兒也不冷。
傅堯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像是睡著了,謝延剛上床,雙手便自然地卷上了傅堯堯的腰。
這個時候,就算是想要裝死人也沒法裝了,只是傅堯堯沒想到,這貨居然膽子這麼大,直接就上來了。
「放開!」
她聲音很冷,抬起手肘就狠狠地朝著身後的人撞了過去,身後傳來一聲悶哼,謝延抱著傅堯堯的腰卻是沒有半分鬆動。
「娘子,我錯了。」
謝延緊緊抱著傅堯堯,將腦袋埋在她的後背,軟軟糯糯的聲音一如兩年前,這個懷抱,他想念很久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無數次想要坦白自己的身份,可是又懼怕著坦白,如今,今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告訴她,斷然不會再讓她有半分躲避的機會。
這個聲音,讓傅堯堯渾身一顫,沒有什麼,比這一瞬間來得更加震撼。
兩年前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如浮光掠影般閃過,最終,停在那場熊熊燃燒的山火和無盡的血色殺戮裡面。
有些東西,不是她不去追究,就能夠當做沒發生的。這一刻,她多希望身後那人刻意保持沉默,就像之前那樣,兩人當作是一場陌路人之間的久別重逢。
只需要那樣,就已經很好了。
想到這兒,她手中掙扎的力量更大了,「你放開我!」
身後傳來一聲悶哼,那雙手從後頭繞過來,將她雙手死死禁錮,連同雙腳,都被纏得死緊,「嘶……娘子,好疼~」
低軟的聲音與記憶中某個熟悉的畫面重合,傅堯堯身子一顫,忘記了反應。
「娘子,我錯了,你別不認我。」
謝延的聲音含著一絲細微的顫抖,但是,他不願意再跟傅堯堯這麼打啞謎下去了,也不想再變換著各種身份跟他接近,或是只能在暗處默默注視著。
他已經受夠了這樣的日子。
傅堯堯沒有說話,身後的胸膛滾燙得有些發燙,可她的後背卻像是一塊冰,凍得發寒。
兩人靠得近,傅堯堯這才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在那一抹刻意的偽裝之下透出來的熟悉感。
身後,這個人,是謝延沒錯啊!
可是那些血腥和殺戮的畫面卻如同被鎮壓到水下的泡沫,一旦放鬆警惕,便爭先恐後地從水底里,一點點浮現出來。
傅堯堯心想,原來,她還沒有做好,接受這個人的準備。
「你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冷靜而又冰冷,讓謝延聽著便不由得從心裡頭生出一絲恐慌,他想說什麼讓她好過一點,可是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你還是沒記起我嗎?」
沉悶的聲音裡帶了一絲苦澀,那些珍藏在心底的,關於她的那些記憶,他多麼希望,眼前的這個人,也能夠記得啊。
傅堯堯一怔,她這個人,幼時隨著老爹一起走過很多地方,也見過很多的人,其中不妨有一些好看的,但是,她知道那些人也都不過是剎那交情。
不能走長遠的人,她向來是不會記住的,因為當你將感情投入到一段短暫的情誼之中,臨別時那種分別的痛苦會愈加難受。
不僅是分別剎那,往後餘生,都會折磨著你。
「我叫謝延,慶元王朝的攝政王,謝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