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基因完蛋,江哥變成江妹妹了……
原本周五下午約好了打球, 但江妄忘了跟許雲嘉他們說這周末要回家的事,導致幾趕著搶場地的扔下一句「你慢慢收拾好了直接來記得幫我們帶幾瓶水」便撒歡地跑了。思兔sto55.com
歡脫堪比脫韁的野猴,叫都叫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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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沒辦法, 只能逮著準備回寢室排位奮戰的池唯, 將送水兼職傳話的重任交付與他。
「啊,江哥你要回家嗎?」
池唯驚訝:「之都沒聽你說誒,這周家都不回去, 我還為你也要留下來。」
江妄將沒裝幾本書的書包甩上肩膀半挎著:「臨時決定的, 家裡有點事要回去一趟。」
「那你多久回來啊?」池唯:「周末還是周一早上?」
這題難倒了江妄, 啞然一陣,他也不知道。
對想要解決的事情沒有百分百把握, 只能胡『亂』出一不確定的答案:「可能明天,也可能後天或者周一,看我心情吧。」
「噢,那好吧。」
池唯遺憾撓撓頭:「本來還想約你周末一起玩遊戲的, 看來只能下周了。」
兩人在學樓下分道揚鑣。
池唯之也他們送幾次水,習慣『性』報出一數字,付了錢才想起來忘了除去江妄, 買多了一瓶。
算了。
抱著水趕去籃球場, 許雲嘉一看送水的是他, 不由挑眉:「我兒子呢?怎麼他自己不來, 把你支來了?」
池唯把水分他們:「江哥回家了, 你們跑太快他來不及跟你們說,就讓我來送水順便傳話。」
「回家了?」
周成發出和池唯初聽到消息時的疑『惑』:「之他要回家都會提跟我們打聲招呼的, 怎麼這回一聲不吭就回家了?」
池唯說:「可能是臨時決定吧,江哥也說是家裡有事要處理。」
許雲嘉擰開瓶蓋昂頭喝了兩口,咂咂嘴巴, 聯想起江妄這兩天的表現,若有所思道:「不知道你們發現沒,我總覺得我兒子這兩天怪怪的。」
「沒覺得誒。」
宋漾一人玩運球玩了半天才抱著球跑來湊熱鬧,探出一顆小腦袋:「哪兒怪怪的了,怪皮怪招人喜歡的?」
許雲嘉嘴角抽搐著睨他:「你一周才見他幾次,能發現才有鬼。」
周成認真思索一番,表示認同:「我也覺得,小江這兩天有點不對,不具體哪不對我也說不上來,好像從分化開始有點奇怪......」
宋漾:「分化後遺症?估計適應兩天就好了。」
池唯:「可能是沒適應新身份,室長,要不等江哥回來了你開導開導?」
「聊麼呢!也加我一唄!」
周璐陽不知從哪兒鑽出來,自來熟搭上池唯肩膀笑嘻嘻討水:「有多的不,能不能賞我一瓶?」
池唯臭著一張臉將多的一瓶遞出去,全打發癩皮狗了。
周璐陽接了水笑得更歡。
一口灌去半,末了心滿意足感嘆一聲爽,胳膊肘不輕不重拐著池唯一下:「小同學,怎麼你送的水味道這麼特別?比其他礦泉水都好喝啊。」
池唯面無表情:「因為你這瓶不是水。」
周璐陽:「那是啥?」
池唯:「高濃童子『尿』。」
...
江妄幫著家裡阿姨將菜擺上餐桌才得到消息:江霆臨時有事,不回來吃晚飯了。
孫茵神『色』低落坐在桌旁,盯著面熱氣騰騰的菜餚怔怔發呆。
江妄知道期待這頓晚飯很久了,不然也不會提早那麼多天他周末的安排。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無言抿了抿唇,拉開凳子在身邊坐下:「媽,爸有說是麼事嗎?一晚上應該忙的完吧?我不急著回學校,明晚一起吃也行。」
孫茵搖搖頭:「你爸爸沒說,明晚......明晚可能也回不來吧。」
江霆因為工作原因總是不停天南地北國內國外地出差,每次說臨時有事,後續都是漫長的等待。
等待結束了,不臨時的事情接踵而至,原本的約定也就不了了之了。
「算了,下次說吧,下次......總會有時間的。」
孫茵苦笑,收起滿身低落,舉筷幫他夾了塊排骨:「等了這麼久一定餓了吧,快吃,我特意跟阿姨叮囑,今天的菜都是你喜歡吃的。」
江妄夾起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又:「那......我哥呢?他也臨時有事不回來了?」
孫茵低低嗯了一聲:「是有事,不不是不回來了,只說會晚些,具體麼時候不確定,讓我們別等他。」
「喔。」
原本計劃好一家其樂融融的一頓晚飯終還是只剩母子倆相對無言。
江妄卻覺得這樣也不錯。
正好,他原本還擔心人都聚齊了,自己會沒膽說出口。
一頓飯從頭安靜到尾,除了偶爾幾句不痛不癢的詢回答,只剩下筷子碰撞碗碟的輕響。
江妄一直在斟酌著應該怎麼開口,幾次話到嘴邊都覺得還沒有準備好又吞了回去。
隨著時間推移,緊張的心情不斷攀升。
甚至已經設想好了壞的結。
如許雲嘉所說,不了就是他媽暴怒之下抽他一頓,不挨頓打的事,兩天後照樣生龍活虎,沒麼接受不了的。
堂堂一男生,難不成連一頓打都抗不下來了?
他自為已經做好了迎接壞結的準備,殊不知有些結的壞,是他根本所不能想像。
咽下嘴裡後一口食物,江妄放下碗筷,鼓足勇氣叫了孫茵一聲,打破保持依舊的沉默氣氛。
「嗯?」孫茵聞聲抬頭,溫柔看向江妄:「搖搖,怎麼了?」
概是受到眼神鼓勵,江妄一下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麼緊張了。
或許,結真的不至於有預想的那麼糟糕?
緩緩舒了一口氣,江妄斟酌著開口:「媽,我......想跟你說說件事。」
「麼事?」孫茵柔聲:「是有關學習的嗎?」
「不是。」江妄咬咬牙:「跟學習無關,是有關分化的——」
一句話沒說完,話音頓消。
因為江妄看見孫茵的臉『色』一下變了。
驀地睜雙眼,筷子在桌上啪地砸出脆響,聲音變得有些尖銳刺耳:「分化???」
「怎麼了?搖搖你分化了?!你是不是分化了?!」
那雙眼底的溫柔消散得無影無蹤,全被迫切和焦急占據。
江妄渾身幾不可見一抖。
心跳開始發瘋,快得幾乎漫出喉嚨。
原本打算一鼓作氣坦白的話被堵死了出路,次退縮演變成試探的假設:「不是,沒有。」
他艱難咽下一口唾沫:「媽,我只是想你,如,如我後,沒有分化成alpha——」
「不可能!」
孫茵的音量霎時拔高,不僅僅是聲音,就連表情都變得神經質起來:「搖搖你在說麼?!媽媽不是說不能開這種玩笑嗎,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
的反應比江妄預想的更。
面對面的質比隔著電話更讓人心驚肉跳,滲人的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江妄慶幸自己憋到吃晚飯才開口,不然他估計自己現在連筷子也拿不穩了。
「媽,我只是說如。」
他努力做出一副輕鬆的狀態,想要此轉移孫茵的注意力,讓能夠冷靜些:「畢竟沒有分化,結誰也說不準不是嗎?」
「沒有如!」
孫茵刺耳的嗓音像是無數尖銳的細針扎在江妄耳膜,也刺進他繃緊的神經,疼得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搖搖,你一定是alpha!你忘了我們去醫院做檢測的嗎?!你一定是,一定是!怎麼可能不是呢?你明明就是alpha的啊!」
江妄幾乎是在夾縫中尋求生機:「可是媽,檢測結也只是百分之六十的概率,還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會分化成其他『性』別。」
「沒有其他可能!不會有其他可能!」
孫茵近乎偏執地堅持著自己的認為,獨斷得聽不進他任何一句話:「搖搖,你不可不是aplha,你只能是alpha!你明白嗎?!你只能是alpha!」
江妄從來沒有見這樣的孫茵。
接受不了與預期脫軌的一切,爬滿血絲的雙眼裝滿了固執專橫,整人毫無理智可言,幾乎稱得上瘋癲。
被這雙眼睛死死盯著,江妄整人仿佛墜入冰窖深淵,被鋪天蓋地的黑暗和徹骨的寒緊緊包裹,置於膝蓋上一雙手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喉嚨緊縮,一字也吐不出來。
他甚至覺得與此時此刻的孫茵比起來,似乎......沈修然都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搖搖,你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發現了麼?」
孫茵瞪圓眼睛緊盯著江妄,厲聲『逼』:「是不是有了分化的跡象!你是不是快要分化了?告訴媽媽,是不是?!」
「不是,不是......」
江妄所有的勇氣都在孫茵劇烈的反應下灰飛煙滅,一字一句吐得磕絆艱難:「媽,我沒有要分化,只是班裡近...有男生分化成了beta,我想起來了隨便......」
「那是別人,跟你沒有關係!」
孫茵急促喘著氣,沉著臉嚴肅告誡他:「別人分化成麼都與你無關!搖搖,你只要記住你一定是alpha,你一定會分化成alpha,沒有其他可能!」
「今天是後一次,從今往後,媽媽不希望從你嘴裡聽到這種玩笑,知道嗎?!」
「知道了,媽。」
江妄無聲將自己重新縮回殼裡,藏住一切柔軟的秘密,扯出蒼白的笑對孫茵保證:「放心吧,後都不說了。」
也不說了。
客廳一次安靜下來。
幾分鐘後,門處傳來的動靜清晰可聞。
西裝革履的高男人推門進來,帶著一身早秋的涼意,驅散了客廳內原本遍布的壓抑。
江晟脫下外套隨意搭在沙發背上,提步走到餐桌邊:「阿姨,小妄。」
「阿晟回來了。」
孫茵眨眼笑起來,已經恢復了原本溫柔的模樣,熱情招手:「還沒吃晚飯對吧?來來快坐下,阿姨這去幫你盛飯。」
說著,站起身就要往廚房去。
沒想到江妄也跟著站了起來:「你們慢慢吃,我先上樓了。」
孫茵皺起眉頭看向他,不贊同道:「搖搖,你哥才剛回來,難得一起吃飯,你怎麼就要急著上樓?」
江妄揚了揚手機,從善如流道:「剛剛師在班群發了通知,有資料收集表要馬上填寫,手機打不開,得用電腦。」
說完轉向江晟,揚唇笑笑:「哥,不好意思啊,我就不陪你吃飯了。」
「沒事。」
「那我上去了。」
江妄將手機揣回衣兜,轉身的瞬間,滿面牽強的笑原地垮塌。
江晟看著他這弟弟纏滿低落的清瘦背影一路消失在樓梯盡頭,收回目光接孫茵遞來的碗筷,沉聲詢:「阿姨,小妄心情不好?」
孫茵搖搖頭:「沒有吧,剛剛一直好好的,估計就是剛從學校回來覺得有點累了,睡一覺就好。」
江晟眉心略微動了動,點點頭沒說話。
江妄回房關上門,喪氣地耷拉著腦袋走到床地毯上盤腿坐下。
從口袋裡掏出包裝完整的抑制劑,透明的玻璃小瓶子,瓶身貼著淺藍『色』的標籤,「烈酒」兩字印刷得龍飛鳳舞。
拆開盒子拿出一瓶,江妄湊近鼻尖嗅了嗅,因為密封著,很努力也只能聞到一點點淡淡的酒香。
是熟悉的味道,但又不太熟悉。
抑制劑的酒香味軟而溫和,和沈修然醇郁濃烈的味道又完全不一樣。
者是安撫,後者是侵略。
江妄盯著這瓶抑制劑,想起之還沒分化那時在沈修然宿舍聞到的烈酒味,及他險些就能碰到的滲著血紅的腺體。
現在才終於明白來,那時候的沈修然是進入易感期了吧?
不得不感慨一聲自己真是又酷又莽。
那麼濃烈恐怖的酒味,現在想想的都覺得後怕,他竟也能無防備坦然跟他獨處於一室。
要是那時候自己的手真的碰上去......
算了,也沒差。
江妄悻悻嘆氣。
反正都會被咬,早點晚點又有麼區別?
反手『摸』了『摸』衣領下藏著的阻隔貼,聞聞指尖,麼也聞不見。
屬於他的和不屬於他但停留在他身上的味道都在阻隔劑和阻隔貼的雙中掩護下秘密藏起來,除了他和另一味道的主人,沒有第三人知道。
鬼使神差的,江妄突然很想聞聞自己的信息素是麼味道。
分化那天太突然,加上他意識模糊,後期又完全受到沈修然的信息素壓制,兩天去,他都快要忘記自己的信息素是麼味道了。
只記得很清,很甜。
即使孫茵不能接受,江霆不能接受,江妄也不會討厭自己omega的身份,更不會討厭自己的信息素。
自己的東西,如連他自己都不喜歡,就真的不會有人喜歡了。
他靠著指腹的觸覺『摸』到阻隔貼的邊緣,不多,只要撕開一點點,他就能聞到混著酒香的甜味——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江妄猛然回神,倏地收回手警惕看向門口:「誰?」
「小妄,是我。」
江晟低沉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傳進來,顯得瓮聲瓮氣。
「來了!」
江妄動作飛快將抑制劑藏進抽屜,拉上衣領確保阻隔貼完全被遮住了,才撐著地面起身去開門。
「哥,有事?」
江晟解了領帶,襯衫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職場精英的氣場卸下,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面對江晟,江妄會有生疏和不自在,但是不會像面對孫茵那樣忐忑緊張。
因為江晟是beta,他對信息素並不敏感。
「這你。」
江晟遞來一樂高盒子:「上次你說想要,正好之我出差的地有發售,順便就買了。」
江妄怔忪地接盒子。
上次他只是順嘴一說,沒想到江晟就記住了。
見他神『色』有異,江晟蹙了蹙眉:「怎麼了,不喜歡?」
「沒有。」
江妄抱著盒子搖頭:「我挺喜歡的,謝謝你啊哥。」
江晟略微眉心一松:「不必客氣。」
江晟向來話少,這次說完卻沒急著離開,原地又站了一會兒,像在思索斟酌著麼。
半晌,次開口:「你近在學校怎麼樣?」
「挺好,除了作業太多考試太頻繁,沒麼『毛』病。」
「沒有別的事情?」
「沒有啊。」江妄面『露』不解:「哥,你想麼?」
江晟視線在江妄身上停留片刻。
隔半會兒搖了搖頭,沒多:「沒麼,只是隨便,沒有就好。」
「另外,如有事需要幫忙,你可隨時找我。」
一句客套話,江妄自然不會真,不還是配合應下:「好。」
「嗯,早點睡。」
「哥你也是,早點休息。」
關門回到房間,江妄掂了掂樂高禮盒,糾結一番後還是沒拆,轉手原封不動收進了柜子。
他沒撒謊,這禮物他確實挺喜歡。
只是來得有些不合時宜,他現在滿腹煩心事,對這些東西暫時提不起興致了。
...
想像與現實差距太,經昨夜一事,江妄不僅沒辦法像從一樣坦然面對孫茵,甚至連跟同處在一屋檐下都倍感壓力。
生怕一不慎,秘密就會被發現。
半時間都學習為藉口將自己關在房間才勉強撐周六,周日一早江妄就收拾東西逃也似的回了學校。
到時已經是接近中午十二點,宿舍里一人也沒有,估計是組團吃午飯去了。
將半路買的已經只剩小半瓶的桃子汽水同書包一起被隨意扔到桌上,江妄坐在座位腦放空發了會兒呆,接著慢動作打開手機視頻app,面無表情開始挑電影......
十多分鐘後,另外三人回來了。
即使隔著一扇門,都能清清楚楚聽見池唯悶著嗓子嘀咕抱怨的聲音。
「周璐陽那討厭鬼怎麼會加我?」
「你們誰把我的微信他了?太不仗了吧?」
「我沒,周璐陽沒找我。」
「我也沒有,那估計是宋漾,你回頭他。」
「好煩,看見這人就煩,看見頭像也煩......」
宿舍門被推開,三人吵吵嚷嚷進來,看見盤腿坐在椅子上正看電影的江妄時默契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依次發出驚訝的詢:
「兒子,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江哥,你這回怎麼走不吱聲,回來也不吱聲???」
「小江,你吃午飯了嗎???」
江妄頭也不抬,帶著半邊耳機認真盯著手機里正在播放的電影,撿著後一題回答:「吃了,外面才吃了回來的。」
許雲嘉將校服外套隨手搭在肩膀上,走去將手掌扣在江妄腦袋上捏了兩下:「兒子,聽說你家裡有急事才趕著回去的啊,現在怎麼樣,解決了?」
「想知道?」
「怎麼,不能說?」
「能啊。」江妄歪了下腦袋躲開他的魔爪,側臉斜睨他,嘴角一掀語氣輕挑:「你先叫聲爸爸來聽聽?」
許雲嘉呵呵冷笑兩聲,扭頭就走。
池唯生氣得連遊戲都沒心情玩了,勢必要查出來是誰出賣他,憤憤一屁股坐下開始宋漾發消息。
周成卻在吃飽後難得起了興致想要吃雞。
就近邀請一圈,被江妄「電影沒看完不想玩」為由拒絕後便只組了許雲嘉,兩好兄弟手拉手雙雙奔赴刺激戰場。
兩人伸手都不咋樣,一把落地成盒,一把運氣不錯在天命圈趴地狗了第三。
第三把正要接厲向吉利進軍,對面一直專心致志看電影的某人開始作妖了。
「為麼這男主角造型這麼猥瑣,主角還喜歡他?」
「配角都不帶腦袋麼,還是編劇沒有腦子。」
「為麼彈幕這麼少,這麼多人充不起會員嗎?」
「我為麼會在這浪費我每月0.0018萬的會員去看這麼難看的電影?」
「說的麼鳥語。」
「好難看,好難看。」
「......」
「......」
許雲嘉周成對視一眼,默默看向盯著手機嘀嘀咕咕仿佛念經做法的某人。
——回家一趟,腦子壞掉了?
許雲嘉放下手機拖著凳子湊去:「崽,你看的麼啊?」
江妄:「電影。」
許雲嘉:「......我然知道你在看電影,我是在電影名。」
江妄:「《三天之內鯊了你》。」
許雲嘉:「???」
許雲嘉:「怎麼連字幕都沒有?」
江妄:「哦,我關了。」
許雲嘉:「......」
交流略顯侷促費勁,許雲嘉乾脆直接上手拔了耳機線,嘰里呱啦的粵語傳出來,嘴角眼角齊齊抽搐。
「你特麼聽得懂?」
「聽不懂啊。」
「那你還關字幕???」
江妄搶耳機『插』回去,神在在:「我練聽力不行?」
許雲嘉:「......你要不上醫院看看去?」他指著自己腦袋:「你這裡指定是有點『毛』病。」
周成看著江妄的後腦勺,若有所思。
他的了解,江妄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才會化身小話癆自言自語:
一是遇到難題找不到解決法陷入困擾的時候,二就是心情不好情緒低落的時候了。
他不知道他現在是處於哪種情況,只能試探著小聲:「小江,你......是不是有麼煩心事?家裡的突發情況沒有解決嗎?」
江妄正要重新戴上耳機的手一頓。
半晌,乾脆把耳機放回桌上,任由電影裡誰也聽不懂的晦澀粵語充滿整宿舍。
他的煩心事,確實夠煩心的。
有狼後有虎,他被夾在中間兩頭為難,不管往哪邊走,終都是被吃掉的命。
「是啊。」
他承認,卻礙著秘密不能說出口,只剩悶悶信口胡扯一由頭:「我上星期剛充了兩千塊的飯卡丟了。」
「兩千?!」
專注跟周璐陽扯皮的池唯都驚呆了:「江哥,你往飯卡里充那麼多錢幹嘛?」
江妄:「聚財。」
「...???啥?」
「掛失了嗎?」周成眉頭緊皺:「那麼多錢,你先讓工作人員把卡凍結,就刷被撿到也刷不了的。」
「掛了。」江妄隨口道。
許雲嘉:「那你還心煩麼?」
江妄:「我想到明天要特意抽空遠跑一趟生活樓就不爽。」
腦有病三字許雲嘉已經不想重複。
「沒麼好說的了。」
他把凳子挪回原位,臨走拍拍江妄肩膀:「練你的聽力吧。」
江妄調小音量繼續盯著屏幕。
隔不到兩分鐘,許雲嘉又叫了他一聲:「乖崽,接著!後一顆存糧讓你了。」
江妄還沒轉頭,就看餘光里一顆桃狀物體飛來,條件反『射』去接,卻因抬手匆忙錯估了和桌沿的距離——
嘭。
一聲骨頭撞上堅硬桌沿的悶響。
桃子是接住了,江妄也因此疼得差點沒一口氣背去。
倒吸的一口涼氣含在嘴裡吐不出,江某人痛到失聲也捨不得扔掉桃子,抱著被撞的右手躬下背脊,「痛到崩潰」四字從悲催的後腦勺緩緩冒出,炸成墳頭禮花。
許雲嘉嚇了一跳。
沒料到送口糧還能送出禍事,連蹦蹦下椅子湊上去:「怎麼了?撞得很嚴重嗎??!」
「不是吧真有這麼痛??」
「嘖!捂著幹嘛,手拿開,我看看是不是出血了??」
等江妄忍痛的一陣,濕漉著眼睛鬆手一看——
除了關節骨處一點點已經散到幾乎可忽略的紅,屁事沒有。
許雲嘉:「......」
聞訊緊張趕來送關切的周成池唯:「......」
池唯咽了一口唾沫,神情複雜地看向眼尾通紅的江妄,乾巴巴道:「江哥,您看您這......是不是於脆皮了?」
周成緩慢點頭:「嗯。」
江妄不可置信盯著自己被撞的地,表情比見鬼還見鬼。
怎麼會???
明明痛得跟挑了筋一樣,至少也是血流如注的程度啊!
怎麼會無事發生???
靠???
他變異了???
直接脆皮雞附體???
「你特麼!」
許雲嘉看看這隻「嬌貴」的手,看看紅著眼睛表情凝重的江爺,嘴角抽搐:「敢不敢誇張一點,我剛剛都為我紀輕輕就要因為一顆桃背上一條人命了!」
江妄還是不敢相信。
張開五指合攏,合攏五指張開,來來回回翻來覆去看了十多遍,確確實實,完好無損。
連皮都沒破一點。
「哦豁。」許雲嘉陰惻惻:「完蛋,江哥變成江妹妹了。」
「......」
真完蛋了。
這打擊太,江妄直接頭腦龍捲風暴,連許雲嘉的「逆不道」都忘了要懟回去。
甚至一直持續到晚上鑽進被窩,他還是沒能從這份「天降禮」中醒神來。
魂不守舍捧起手機打開網頁輸入「omega分化後遺症」點擊搜索,夢遊一般將答案頁挨看了一遍,總結得出一堪稱晴天霹靂的結論:
omega天生擁有敏感,脆弱,痛覺神經發達等等隱『性』基因。
這些隱『性』基因在未分化時出於沉睡狀態,一旦分化,就會迅速甦醒,並且飛快的速度發展成為,顯『性』基因。
「......」
哦,顯『性』基因。
難怪沈修然咬他的時候他會覺得那麼痛,嚇得他還為自己脖子都被咬斷了,原來都是這痛覺神經在作怪?
痛覺神經甦醒,能接受。
但是,能不能告訴他為麼他的痛覺神經會這麼發達?!!
開掛都不帶這麼誇張的,怎麼不乾脆整死他?!!!
不對,說錯了。
他這不是開掛,就算是開掛,也是反向開掛。
往死里俯衝的那種送命掛。
無言放下手機,江妄整人都『迷』茫了。
靜默三秒,不信邪地將手握成拳砸向牆壁——
「唔!」
「又怎麼了?」剛『摸』黑刷完牙正好路的許雲嘉順口。
「沒麼。」江妄齜牙咧嘴使勁『揉』著撞疼的地,雲淡風輕道:「就翻了一下上次出去聚會的合照。」
許雲嘉:「看合照就看合照,你叫喚麼?」
江妄:「被你丑到了。」
許雲嘉:「......」
江妄:「你那天怎麼會辣麼丑,我都不想認你了。」
許雲嘉:「......滾犢子!」
想像出許雲嘉現在仿佛嗆屎的表情,江妄苦中作樂咧嘴樂了一下。
等待疼痛散去,眯了一會兒,惆悵翻身『摸』出手機打開微信,隨手點了表情包敲敲宋漾:
江妄:【/還健在陽間嗎jpg】
宋漾秒回:【/在呢在呢,爺來玩呀jpg】
江妄:【下次玩,先你題。】
宋漾:【/乖巧坐等jpg】
江妄:【假如你現在掉進了一坑裡,左邊守著一隻會吃人的虎,右邊守著一直會吃人狼,你會選擇被哪只吃掉?】
宋漾:【???】
宋漾:【我不會爬出去嗎?】
江妄:【你手腳都斷了,爬不出去,只能被吃掉。】
宋漾:【......這是我迄今為止被糟糕的題,比我上課睡覺時突然中獎被抽起來第三題不等式的答案是2還是-1那次還要糟糕。】
江妄:【趕緊選。】
宋漾:【我都沒手沒腳了,愛咋咋吧。】
江妄:【?】
宋漾:【你隨便安排人來推我一下,往哪張嘴滾,我聽天由命。】
少緊緊蹙著眉頭看著這句回答。
不得不說有點道理。
反正都是死,死進哪張嘴不一樣?
可是,他該上哪兒去找到一雙手推他一把啊。
苦哈哈關掉對話框,轉手打開朋友圈發布新動態:
雷陣雨加暴風雪。
無意識撓撓有些痛癢的脖子,盯著兩朵陰慘慘的雲朵,江爺心情沉重嘆了口氣,深覺路一片灰暗。
生活,真他mua的太苦了。
...
隔日早上『迷』『迷』糊糊醒來,江妄發現自己的手還保持著撓脖子的動作。
腺體的地有點輕微發癢。
聽著周成起床收拾的聲音,江妄沒從睡夢中完全清醒,腦放空雙眼視角盯著白茫茫的天花板。
倏忽間,一念頭飛快閃腦——
脖子,腺體,發癢。
周成從洗漱間出來剛走到宿舍中央,就被上鋪床位上猛地坐起來的江妄驚了一下。
「這是,怎麼了?」周成愣愣道:「做噩夢了?」
「沒有!」
江妄整人都在眨眼間清醒了,快的速度從床上爬下來,順起外套就往衛生間沖:「我『尿』急!」
周成:「......」
不明就裡看著他急吼吼消失在陽台的背影,『尿』急為麼還要帶上外套?
嘭地關門上鎖,江妄對著鏡子拉低衣領去看,腺體泛著一點點不明顯的微紅,不知道是不是發情的徵兆。
但有點痛還有點癢是真的。
江妄第一次做omega,之生理課關於omega的內容也沒怎麼聽,直接導致現在對自己身體的任何特『性』都一知半解。
輕輕聳動鼻尖仔細聞了聞,還好,沒有味道。
那應該就只是正常的腺體生長反應吧?
拿不定注意,為確保萬無一失的江妄還是自己來了一針。
多層保障多層安心,反正抑制劑也沒有副作用。
小瓶子上的標籤明晃晃寫著omega抑制劑,不敢明目張胆『亂』扔,仔仔細細將標籤撕下來『揉』爛混著玻璃瓶扔進垃圾桶,才一身輕鬆出了衛生間。
從陽台進去時正好和真正『尿』急的池唯撞正著。
「誒?江哥,我好像聞到你的信息素了。」池唯像只小狗似的湊近嗅嗅:「不怎麼感覺沒有上回的好聞啦?」
「混著廁所的味道怎麼會好聞。」
江妄躲開他湊來的腦袋:「趕緊上你的廁所,憋一會兒膀胱該炸了。」
池唯:「......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衛生間的門打開又關上。
江妄沒走兩步,又聽見池唯的驚呼從裡頭傳來:
「江哥你是身淨化廁所了嗎?!一點都不臭誒,哇塞,還香香的!」
「......」
不知怎麼,從宿舍到室,江妄總有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校服帶到室,升旗儀式的時候還是險些忘帶,全靠正好路的章琳提醒,叫住已經走到室門口的他,回頭指指他的座位:「江哥,你校服就扔桌上?」
江妄嘖了一聲拍拍腦袋:「差點忘記,謝了。」
掉頭回去拿衣服,沈修然還在座位沒有著急起來,一垂眸一恰好抬頭,視線不偏不倚撞在了一起。
尋常不的對視,卻因為其中不為外人所知的糾紛多了幾分難言喻的意味深長。
江妄一瞬間仿佛被麼扎了一下。
像只受驚又不肯『露』怯的小鹿般率先移開目光,不做停留,一言不發拿起外套乾脆利落轉身快步離開了室。
落荒而逃的意味極其明顯。
沈修然望著他離開向,想起才視線一掃而的泛著微紅的脖頸,垂下眼帘,眼中閃意味不明的光。
升旗儀式開始時,江妄有了一種很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而這預感在三分鐘後,便得到了證實。
——腺體處熟悉的痛覺越來越強烈,他分化後的第二次發情期到了。
及,抑制劑真的對他沒用。
六分相似的味道也沒能騙他的腺體。
然物隨主人,跟他一樣機智......
極淡的甜茶味滲出阻隔貼鑽進鼻腔時,江妄徹底焦頭爛額了。
下意識回頭尋了一圈,鬼影不見,才發現需要的那人根本沒來參加升旗儀式。
肩膀被輕輕戳了一下,章琳回頭看見隔著衣領緊緊捂著脖子一臉菜『色』的江妄,面『色』一驚,小聲:「江哥,你不舒服嗎?」
江妄沒答,只是:「學委,你知道班長在哪兒嗎?」
章琳想了想:「好像......是去團委辦公室了,江哥你臉『色』好難看,要不要去醫務室啊?」
「沒事,就有點低血糖。」
江妄壓低聲音,爭分奪秒語速飛快:「我先回室休息會兒,一會兒師起來能不能幫我請假?」
章琳連忙點頭:「好,江哥你快去吧。」
江妄道了聲謝,扭頭步離開。
留下停在原地來不及擴散的甜茶味一晌無主,很快被初秋的風無聲吹散。
團委辦公室是學樓底層里側的室。
江妄一邊為自己不得不羊入虎口感到無比悲催,一邊帶著一身越來越濃郁的甜味馬不停蹄往團委辦公室趕。
腦和他的現狀一樣混『亂』,有心組織一下找到人後開口求助的措辭,可惜腦袋裡『亂』七八糟。
九務務攢起來的詞彙量都餵了狗,注意力都被腺體越加劇烈的疼痛吸引,忍得腮幫都在發酸。
或許他可先說兩句好話糊弄一下。
如還能說話,就多拍拍馬屁,沒人不喜歡被拍馬屁。
實在不行,只能低聲下氣求了,男子漢能屈能伸,小命重要——
應對策略還沒想齊整,拐牆角時忽然被不知哪兒冒出來的手一把拽住手臂。
對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輕而易舉拽進角落一處隱蔽的『露』台,速度快到江妄來不及反應,就被抵進牆壁角落和對的身形之間。
寸天地,進退不得。
被疼痛麻痹凝滯的腦筋轉來的同時,渴求已久的烈酒味絲絲縷縷被釋放出來,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網。
他將他整籠罩在其中,既是保護,也是掠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