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家我分化了


  江妄就無語。思兔sto55.com

  很硬氣甩出一句「下次自注意, 我也不會管你第次」,最後轉念,還是算了。

  他自破事兒還沒解決完, 硬氣不起, 也沒資格硬氣。

  只能很有灑脫有骨氣回道:「一個聽寫已,看不起誰呢?」

  然他很快就發現,沈修然這個說法竟然是有根據, 船到橋頭直不起, 後悔為時已晚。

  周末是中秋節, 連上周一一共三天假。

  最後一節課下課,所有人都歡呼雀躍背上書包往家裡奔時, 江哥這個聽寫翻車選手還留在室抄他十遍罰抄。

  

  好累。

  早知道就跟沈修然服個軟求個了。

  許雲嘉臨走前還特意繞到他面前幸災樂禍嘲笑了一番才滾,室很快冷清得就剩他一個,沒精打采趴在桌上用他熟練狂草一通『操』作也花了近半個小時才抄完。

  收拾好東西撈上書包去往辦公室,剛邁出室, 恰好走廊一個面像陌生男人路過。

  兩人視了一眼,江妄發現方眼神冷得跟沈修然有一拼。

  不一樣是沈修然眼裡藏太多東西,面前人, 則是空到仿佛什麼也裝不進去。

  也不像他們學校。

  當老師太年輕, 比一般高中生又多些成熟。

  估計是哪家哥哥接弟弟妹妹回家吧, 節假日都這樣, 校內校外人口直線增長一倍。

  江妄沒放在上, 到了辦公室找到老孫位置將抄寫放在最顯眼方,出門沒忘記叮囑仔細帶上門。

  不過剛轉身, 倒是又看見了方才偶遇男人。

  他和另一個矮他小半個腦袋男生背江妄並肩正往樓下走,江妄不認識男人,卻一眼認出了他身邊男生是宋漾。

  原這就是宋漾那個便宜哥哥。

  沒宋漾說得那麼討人厭吧, 看冷淡了些,至少還會體貼在放假日過接他。

  挺好。

  江妄百無聊賴。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聲一不小被老天聽見了,走出校門不久,打眼就看見了停在校門口不遠處路邊乾淨噌亮價值不菲黑『色』邁巴赫。

  「......」

  嘴角一抽。

  他只是單純誇誇別人家哥哥,沒有比意思,別誤會啊,整這一出是幹嘛?

  就這麼喜歡看他尷尬?

  複雜咬了咬腮幫,吐槽歸吐槽,車該上還是得上。

  邁沉重步伐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哥。」

  江晟順利接到人,發動汽車匯入車流:「嗯。」

  江妄:「哥你剛,還是等很久了?」

  江晟:「不久,不到半個小時。」

  江妄:「......」

  不自在蜷了蜷手,語氣有些訕訕:「我被罰抄了,多留了一會兒,哥你應該提前問問,也不會浪費這個時間。」

  江妄:「沒事,我也是下班順便,剛剛遇見你同學了,他們說你還在室,怕打擾你,就沒給你打電話。」

  罰抄已,又不是高考,有什麼打擾不打擾。

  太尷尬了,氣氛尷尬,話也尷尬。

  江妄開車窗,從後視鏡里看見了滿臉不自在自,算了看不下去,索『性』搖上車窗眼不見不煩。

  乾巴巴哦了一聲:「謝謝你啊哥。」

  江晟:「不用。」

  江妄:「那個,爸今天回嗎?」

  江晟:「爸在法國談合同,這個假期不回。」

  江妄:「哦。」

  江晟:「嗯。」

  江妄:「......」

  硬頭皮尋話題並不管用,聊不下去。索『性』躺平放任車內恢復連車載音樂都不存在安靜。

  也不是一天兩天事了,尬就尬吧,隨便了。

  兩人一路安靜無交流回到家,孫茵已經坐在飯菜齊整餐桌邊等了。

  見他們一起進,展顏『露』出燦爛笑容,極親切招招手:「還說給你們打個電話,正好,快去洗個手過坐下吃飯了。」

  飯菜香味瀰漫整個內室,江妄坐下時忍不住吸吸鼻子,才後知後覺發現原自早就餓了。

  孫茵關切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他碗裡,笑道:「今天怎麼這麼巧兄弟倆一起回,是路上遇到了嗎?」

  「不是。」江妄老實道:「是哥特意去學校接我。」

  孫茵看向江晟,後者嗯了一聲,簡單解釋:「今天下班早。」

  「這樣啊。」孫茵笑容更盛:「挺好,挺好,小晟嘗嘗這個,是阿姨新學菜式,味道很不錯......」

  孫茵很好,興致也高,整頓飯不斷找話題跟他們聊天,部分時間是她說,他們聽,偶爾應兩聲接,以便她可以將話題繼續說下去。

  江妄里藏事,從進家門開始里就有點沒底氣發虛,現在孫茵拉他們聊些有沒他就覺得很好。

  反正只要別把話題引到分化上,怎麼樣都好。

  以為這頓飯能夠保持輕鬆安全氛圍直到結束,只可惜最終還是逃不過「怕什麼什麼」六字魔咒。

  用餐進入尾聲之際,孫茵忽然話鋒一轉,扭頭問他:「搖搖,我記得上回跟你一起去醫院做檢測,醫生說你這個況最遲也是能夠在高考前分化,怎麼你到現在還沒分化跡象嗎?」

  江妄在孫茵和江晟看過瞬間頭一緊,背脊涼氣徒生。

  握筷子手不由收緊,整個人繃緊了神經。

  正說「現在距離高考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就聽孫茵皺眉頭補充:「不然我還是找個時間再帶你去醫院看看吧,一直這麼拖也不是辦法,萬一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才拖住了分化,那就糟糕了。」

  ?

  !!!

  去醫院??!

  江妄腦子直接懵掉。

  懵完了,緊接被齊整一片觸目驚感嘆號塞滿。

  去了醫院,那他豈不是什麼都瞞不住了?!!!

  不行!

  不可以!!!

  絕不可以去醫院!!!

  「不用去醫院!」

  江妄忽出聲,說完了才發現自音量高得有些明顯了,連忙又壓語調重複一遍:「媽,我不用去醫院。」

  孫茵楞了一下:「怎麼了嗎?」

  說完像是回了神,倒吸一口氣忽睜眼睛急切道:「搖搖,你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是不是有分化跡象了?!」

  急得連筷子掉在上也不曾注意。

  江晟不痕跡瞥了孫茵一眼,眉頭皺了皺,不知在什麼。

  江妄手從桌面移到了桌下,用力攥得掌生疼。

  一鼓作氣:「媽,其實,其實我已經分化了。」

  「什麼?!已經,已經分化了?!」孫茵聲音拔高了不止一個調:「什麼時候事?你這孩子怎麼都不告訴媽媽?!」

  就連江晟也不由『露』出驚訝神『色』。

  江妄忍頭皮發麻,故作鎮靜:「嗯,就在前兩天,是打電話給您說,不過正好放假,還是回說,當面給您一個驚喜比較好。」

  「驚喜......」

  孫茵極小聲重複了一邊,眼中有夢成真喜『色』閃過,幾乎是提一口氣向江妄求證:「是alpha吧?不?」

  「是。」江妄肯定點頭:「是alpha。」

  「太好了!太好了!終於!」

  孫茵不住念叨,臉上笑容根收不住,忙不迭要給江妄夾菜才發現筷子掉了,高聲叫阿姨拿雙新,叫完又嫌棄阿姨得太慢,乾脆擦擦手自起身親自去廚房拿。

  她是真很高興,仿佛一輩子最願都在此刻成了真,不管往後如何,她再沒有遺憾了。

  江妄石頭卻又膨脹了一圈。

  看連背影都寫滿欣喜孫茵,像是墜了塊秤砣,沉重得要命。

  咔噠一聲輕響,他面前被放了一杯水。

  江妄偏過頭,上江晟從容淡定目光。

  方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是分化不順利麼?怎麼不高興樣子。」

  「啊,沒有啊。」

  江妄連忙扯出笑容:「就是剛分化有點兒不適應,估計過幾天就好了。」

  江晟應該是信了他藉口,點點頭:「剛分化確實有諸多不適應,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可以隨時找我。」

  「好,謝謝哥。」

  孫茵很快出了,咧嘴角萬分熱不斷往江妄碗裡夾菜。

  江妄難得看她有這麼高興時候,不忍潑冷水,沒提醒她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硬頭皮將她夾給自菜一口一口全部吃下。

  從沒覺得在家吃頓飯會這麼煎熬,甚至比他當初剛搬進沈修然宿舍那會兒更難熬。

  現在唯一能慶幸,概就是孫茵已經完全沉浸在他分化成了alpha謊言中,也可能是忘記了,一點要檢查腺體確認真實『性』意思也沒有,不然他就真完了。

  看下次回家,還是應該提前跟沈修然借點兒信息素,以防萬一。

  ......照這麼看,就算他發期紊『亂』症狀好了,他依然需要沈修然幫助。

  命運還真是奇妙。

  這下可真是誰也離不開誰了。

  江妄在這邊如坐針氈,另一邊他默默惦記人也已到家。

  同樣一頓晚飯,比起江妄跌宕起伏,沈修然就吃得過於安穩平靜了。

  三個人圍坐三桌上菜品與尋常無異,不簡陋,也沒有節日豐盛。

  沈以呈從拿起筷子起就極致遵循食不言寢不語原則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他妻子林雪同樣也是,始終低垂眼帘,連目光都不曾停留在沈修然身上哪怕一秒。

  三個人各自吃各自,能聽見動靜唯有單調筷子與磁碟碰撞出聲音。

  節日裡,一家人晚飯吃得比陌生人還要生疏。

  直到吃完,筷子擱在桌上吧嗒一聲輕響,從沈修然歸家到現在,總算有了第一句人聲。

  沈以呈擦了擦嘴角:「新學校呆得怎麼樣,這段時間還算適應嗎?」

  沈修然放下筷子,淡淡嗯了一聲:「還好。」

  三人中唯有林雪慢條斯理繼續夾菜,他們父子倆話恍若未聞。

  「適應就好,國內高中同小異,在哪裡上都一樣。」

  沈以呈也不是真關他學習狀況,全當一句鋪墊寒暄,寒暄完了,進入正題:「你哥最近況有了往好發展跡象,你既然放假了,明天就去醫院看看你哥,一直不聞不問像什麼樣子?」

  在沈以呈提起沈承輝病時,一直當沈修然是透明人林雪終於捨得抬起頭,視線掃過沈修然淡漠從容一張臉,面無表又收了回去,一語不發。

  「不聞不問」這個詞以責備語氣從沈以呈口中說出不是一般違和好笑。

  沈修然扯了扯嘴角,沒有拒絕:「知道了,明天我會去醫院。」

  「嗯。」沈以呈沒有多話,說完了,撐桌面站起:「回家了就早點休息,我還有工作沒做完,去書房了。」

  沈以呈走後,便只剩下他和林雪兩個。

  沒多猶豫,沈修然也起身離開客廳轉身上了樓。偌一個家,三人各自呆在各自圈出勢力範圍,互不打擾,互不相干。

  沈以呈工作忙,隔日一早便動身去了公司。

  沈修然說話算話,在沈以呈出門不久後獨身趕到醫院,循病房號找到目,推門進去。

  病房寬敞明亮又空『盪』。

  沈承輝孤零零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雙眼緊閉,皮膚略有些不自然發黃,面上唇上皆沒有半點血『色』。

  這模樣,還真沒覺出他哪裡有半點好轉跡象。

  不過作為已在這張床上躺了近四年,不過吊一口氣植物人,能保持這個狀態已經算不錯了。

  沈修然走過去在病床前站定,冷眼看呼吸微弱沈承輝。

  他跟這個同父異母兄弟沒有任何感可言,他當然知道沈以呈讓他走這一趟是什麼意思。

  借讓他看望沈承輝頭提醒他不過是個最壞況下備選,就算沈承輝現在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但只要他尚存一口氣,他永遠都是隨時可以被換下頂替品。

  呵。

  真有意思。

  一屋子守一個生機渺茫活死人,不知抱什麼天方夜譚希望。

  沈承輝發黃死人臉看叫人反胃。

  往電圖看了一眼,沈修然轉身走到窗邊。

  外面是醫院正中綠化最茂盛天井花園,許多家屬推坐在輪椅上病人趁上午陽光正好,步履悠閒散步......

  在醫院一直呆到下午,沈修然在太陽落山前返程回家。

  沈以呈沒這麼快回,傭人在外面打理花園,客廳只有妝容雍容精緻,穿講究林雪一個人在。

  沈修然進去時,林雪正優雅靠坐在沙發上擺弄自手指,歲月在她臉上並沒有留下多少痕跡,裁剪合身旗袍淋漓盡致襯出了她身上屬於江南女子韻氣。

  聽見聲音,林雪掀了眼皮看過,目光停在沈修然身上。

  沈修同往常一樣沒有她進行任何稱呼,也沒有回以同樣注視,只當沒看見,兀自邁步往樓梯去,直到林雪率出聲叫住他:「站住。」

  沈修然在樓梯口前停住腳步,轉身。

  「去哪兒了?」林雪明知故問。

  沈修然面無表配合她:「醫院。」

  林雪又問:「去幹什麼?」

  沈修然:「看望哥。」

  話音才落,沉甸甸菸灰缸經由林雪手毫無預兆飛過。

  沈修然站在原沒動,閉目瞬間,額頭傳一陣劇烈鈍痛。

  咣當!

  菸灰缸重重砸在堅硬面,發出沉悶一聲巨響。

  黏膩血跡接踵至,在落瓷白菸灰缸背面,濺開星點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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