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護短哥哥是我教不起的人


  從並坐的消息出來開始, 作為沈修然鄰座的程棲就一直忐忑。思兔閱讀

  結果周一清早到教室一看,座位表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跟沈修然挨在一起的字並不是他, 而是他斜後方的江妄。

  至於他的同桌, 則是坐在沈修然後排的後排,就是微調也跟他八竿打不的俞東遇。

  ???

  什麼情況?

  程棲立刻背小書包蹬蹬蹬跑到正在整理東西的江妄身邊:「江哥江哥,怎麼你變成班長的同桌啦?我還以為會是我呢!」

  「是啊。」江妄把抽屜里的書抱到桌面上:「本來確實是你, 不過我跟老孫申請了一下, 跟你換了。」

  說著, 扭頭看向他:「怎麼,你想跟咱班長一起坐?」

  

  「不不不!」程棲連連擺加搖頭, 全身心都在抗拒:「班長那種大大佬怎麼是我這凡夫俗敢高攀的?縱觀全班,也只有江哥你有資格,跟班長坐一起,你們做同桌那就是天生絕配, 天仙配都沒你們配!」

  「說的什麼玩意兒。」江妄被他逗得樂起來:「趕緊收拾,給我個騰個桌。」

  「好嘞!」

  程棲歡快放下他的小書包,抱著一摞書往江妄桌上放的時候又發現新鮮事:「誒?江哥, 你今天校服怎麼看起來這麼大, 你縮水了?」

  「你才縮水了, 這件不是我的。」

  「那是誰——」

  「江哥!七崽嗚嗚。」程棲話沒說話就被一臉委屈巴巴湊過來的池唯打斷:「我很難過, 你們能抽空安慰一下我幼小的心靈嗎?」

  「怎麼, 你掉下王者了?」

  「比這個還要讓人難過。」池唯說:「小羊拒絕了我發出的吃飯邀請,你們說她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啊?」

  「你跟小羊提見面了?」

  「嗯, 但是小羊立刻就拒絕了。」池唯是真的很傷心:「我還以為我們的感情已經穩定深厚到可以見面了,原來都是錯覺嗚嗚嗚。」

  江妄和程棲對視一眼,問:「有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你們語音過了嗎?或者說你聽過她的聲音了嗎?」

  池唯喪氣:「沒有。」

  江妄:「互發過照片?」

  池唯繼續搖頭:「也沒有。」

  「......」

  雖然知道在這時候說這話有棒打鴛鴦的嫌疑,但是出於對好兄弟終身大事負責的態度,江妄還是選擇委婉說出心裡話:「你這小女友不會真的是個男的吧?」

  池唯真是一口老血卡在喉嚨。

  想要反駁又發現這話好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

  可是更不想承認,只能沒底氣地嘴硬:「小羊那麼可愛,才不是男的。」

  他忽然發現跟好兄弟討論這個問題不但不能使他得到安慰,反而更加心塞了。

  所以為了避免這情況加重,他決定換一個話題,視線在周圍溜達一圈,鎖定目標:「江哥,你要跟班長做同桌?」

  「嗯呢。」江妄晃晃腦袋:「羨慕嗎?」

  ......想多了,並不。

  池唯發出真誠的讚嘆:「之前前後桌就算了,現在竟然連同桌都有膽量做,江哥你真乃神人,佩服!」

  江妄知道池唯害怕沈修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話今天聽起來格外的刺耳不舒服。

  感覺好像在他們眼裡沈修然多不討人喜歡一樣。

  「我同桌的好得很。」江妄一本正經道:「你們肉眼凡胎見識淺薄識人不清,我不怪你們。」

  末了覺得這樣說好像不能完整表達自己的意思,又補充一句:「我就喜歡跟他坐,你們不想最好,要是想,我還不樂意呢。」

  一下被釘上三個貶義標籤的池唯從他的語氣里品出一點不一樣的味道,眨巴眨巴眼睛:「江哥,你是在護犢嗎?」

  「是的。」江妄把兩張桌並排靠在一起,滿意打量了眼,有同桌的感覺讓他心生愉悅:「自己的犢自己護,合情合理。」

  池唯還想說什麼,餘光里不知何時多出一個身影,定睛看清是誰,連忙閉嘴,扭頭,轉身走,一氣呵成。

  他剛剛說的大逆不道的話應該沒被聽見吧?

  好險!

  旁邊桌上被放了一本書,江妄抬頭看見來人,咧嘴笑起來:「同桌,以後多多指啊。」

  沈修然目光掃過他的眼睛,落在左頰酒窩上,眉尾輕輕動了動,不置可否。

  「還沒有搬完的同學快點啦,升旗儀式馬上開始了。」

  程棲還差一點,加快動作桌上放不下的書都塞進抽屜,直起身正想去喊江妄,恰巧看見江妄脫了校服遞給他的新同桌,又從對方臂彎接過一件更合身的校服穿上。

  再看沈修然,那件穿在江妄身上顯大的外套穿在他身上正好合適。

  校服的主人究竟是誰不言而喻了。

  這是什麼『操』作?

  程棲看得有點懵,在江妄幫他把練習冊遞過來時忍不住問:「江哥,你們舍友之間都喜歡玩兒互換衣服穿這套?」

  這不是小情侶才喜歡玩兒的把戲嗎?

  而且尺寸都不合適。

  江妄:「好兄弟互幫互助,暖被窩都行,何況暖個校服呢?」說著拍拍沈修然肩膀笑眯眯尋求共鳴:「是吧,沈哥哥?」

  後者當然沒搭理他,卻也縱容似的沒有反駁,只是冷著張臉默不作聲將他一摞『亂』糟糟的書收拾整齊。

  程棲默默收回目光。

  他果然沒有看錯,江妄頹了一陣又原地支棱了。

  而且是變本加厲的支棱,甚至好像還多了兩分......恃寵而驕的味道?

  小女友又被質疑『性』別了,池唯雖然嘴上沒說,但是經過好兄弟的輪番轟炸,他也不禁開始懷疑起來,難道小羊真的是個小公羊?

  雖然從撒嬌賣乖的語氣來看不排除是個第二『性』別為omega的可能,但是他喜歡的是軟軟乖乖的小姑娘啊......

  於是小心翼翼旁敲側擊一陣,一邊試探一邊還在擔心小羊會不會因為覺得自己被誤會而生氣,結果小羊非但沒有生氣,還送了他一個意外驚喜

  ——一張精緻白皙的鎖骨照!

  池唯點開大圖的瞬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捂通紅一張臉緩了好一會兒才扼制住險險沒有蹦出喉嚨的小心臟,午覺也不睡了,抱著機衝到樓下籃球場,找到正在輪流投球玩兒的江妄和許雲嘉,底氣十足地為網戀女友的『性』別正!

  「看吧。」他抬著下巴洋洋得意:「我就說小羊一定是姑娘!」

  許雲嘉端詳一陣,在池唯藏寶貝一樣吃味收起機不給他看了時說:「這能說明什麼呢?我兒子鎖骨拍出來比這還好看,你看他像小姑娘?」

  池唯不受他影響,依舊喜滋滋:「談戀愛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小羊敢發,我就敢信。」

  許雲嘉聳聳肩:「哦,有道理,那你高興就好。」

  池唯想回室慢慢欣賞,看見坐在球場邊正在給程棲擰瓶蓋的俞東遇時忽然想起來件事:「對了,俞東遇,你要送人的禮物還在我那兒,你什麼拿回去啊?」

  話音一落,方才還面『色』正常略顯傲嬌的程棲臉『色』一下變了,狠狠瞪了俞東遇一眼,紅著眼眶氣鼓鼓站起來轉身就走。

  池唯被嚇了一大跳:「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俞東遇尋思半晌,忽然笑了一下,對他豎起個大拇指:「沒說錯,幹得很漂亮,改天請你喝『奶』茶。」

  說完順著程棲離開的方向追上去,很快沒了人影。

  池唯:......奇奇怪怪的。

  場地轉眼只剩江妄和許雲嘉了。

  許雲嘉最後投進一個球,擦了下腦門的汗:「有點渴,我去買瓶水,你要不要?」

  江妄舉手:「我不喝礦泉水,沒味道喝不下去,我要蘇打水。」

  「怎麼不嬌氣死你。」

  許雲嘉翻了個白眼,轉身往小賣部去。

  「大哥。」不遠處樹下,一個男生朝江妄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人走光了,就剩江妄一個,去不去?」

  被叫大哥的不是別人,正是何為。

  兩眼半眯盯著不遠處孤零零占一個場地投球的身影,半晌,嚼碎嘴裡的糖,紙棒隨意吐在地上:「去,為什麼不去。」

  江妄投得累了,用手扇了兩下風,拍球走到一邊坐下。

  許雲嘉買水還沒回來,他掏出手機準備玩兩把消消樂打發時間,剛點開app,頭頂傳來一道聲音:「江妄。」

  「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江妄抬頭,是個校服套白裙女生紅著臉站在他面前。

  「可以啊。」江酷哥很好說話,還息屏了機以示尊重:「找我什麼事?」

  女生有些緊張,聲音在細細發抖:「我是十二班的,之前運動會給你,給你送過水,不知道你記不記得。」

  她深吸一口氣,里粉藍『色』的信封遞出:「我,我想給你這個!」

  江妄只愣了一下。

  額角沾著一點薄汗,一雙眼睛被陽光照耀成淺淺的茶『色』,朝氣蓬勃,乾淨又明亮。

  「謝謝你啊同學。」他神『色』自然地接過,仿佛並不知道這是一封情書:「我還沒收到過信呢。」

  女生表情微怔,想要解釋,又聽江妄繼續道:「我會看的,不過我這人字不好看,就不回信了,可以嗎?」

  女生明白他的意思了。

  眼角有些紅,還是彎唇笑起來:「可以,不過我的字可能也不太好看。」

  「怎麼會,女孩的字怎麼樣都好看。」

  ...

  「你誰?」

  何為面『色』不虞看擋在他面前的男生:「讓開!」

  「別去煩他。」

  何為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尾高高挑起,語氣嘲諷:「怎麼,你是江妄男朋友?」

  沈修然容『色』淡漠:「我不喜歡別人靠他太近。」

  「你不喜歡?你以為你是什麼人,天王老?還管到我頭上來了?」

  何為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我就是要動他,你能拿我怎麼樣?」

  「你可以試試。」

  何為作威作福慣了,最受不了這樣語焉不詳的威脅,磨著後槽牙抬手就要去推沈修然:「他媽的跟我耍什麼酷——呃!」

  被手腕傳來的劇痛阻斷了話音。

  帶著強勢攻擊『性』的信息素劈頭蓋臉壓下來,何為倒抽了一口涼氣,徒勞張嘴發不出單音節以外任何聲音。

  身邊兩個小弟駭然瞪大眼下意識後退。

  骨子裡的基因乎沒有猶豫地選擇了對強者的臣服,誰也沒膽量跟這股信息素的主人相抗衡。

  「一句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沈修然握著何為的腕往後折出有些扭曲的弧度,盯著他的眼睛:「離江妄遠點,別再來找他麻煩。」

  何為痛得騰不出力氣掙扎。

  alpha與同『性』之間天生的牴觸讓他在這樣刻意的信息素壓制下很快很流浹背,太陽『穴』突突地跳,呼吸都費力,遑論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修然也不需要他說話。

  「聽清楚,我沒江妄的好脾氣,也不喜歡再而三的警告,你最好記住我的話。」

  「再有下次,我保證讓你悔不當初。」

  被甩開,何為支撐不及仰面摔在地上,抱著痛感尚存的許久緩不過來。

  沈修然居高臨下看他,眼鏡反『射』的白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滾。」

  接連的碾壓最讓人難堪,何為目光飛快瞥過沈修然,又頂著滿頭的汗狠狠瞪了眼遠處的江妄。

  咬牙忍下滿心不甘,最終什麼也沒說,在兩個小弟的攙扶下腳步虛浮地快步離開了籃球場。

  「嘿!」

  肩膀被不輕不重拍了一下後勾住,少年被陽光映照得分外白皙一張臉從身後探出來,堆滿了懶散又蓬勃的笑:「同桌,老遠就看見你了,跟誰說話呢?」

  沈修然將視線從何為背影收回,看了眼江妄搭在他肩上的,最後才落到江妄臉上。

  江妄有點近視,還不愛戴眼鏡。

  一抱球一抱人地半眯著眼遠遠分辨了一會兒,發現那身影有點眼熟,略一思索,很快從腦海翻出相關記憶。

  「何為?」他有點驚訝:「你跟他認識?」

  「不認識。」

  「那是他找你麻煩了?」

  沈修然給出否定答案:「沒有。」

  「那他幹嘛跟你說話。」江妄嘀咕兩句,眉心有點擰巴。

  他很少有真正討厭的人,被他拉進黑單的人從小到大全算起來還不到兩位數,這個何為就堂而皇之占了一位。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過節,更是因為一微妙的氣場。

  何為每次看他的眼神都讓他特別反感。

  「你別跟他們打交道。」江妄像個語重心長的長輩:「那個何為不是什麼好人,回頭再把你帶壞了。」

  「好人?」沈修然語氣不明地將這兩個字複述了一遍。

  「是啊。」江妄用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指了指,翹唇角老神在在:「我們,好人,何為,壞人,少年,獅子不跟狗玩,這是規矩。」

  沈修然視線在他唇角停留了片刻,抬手扶了下眼鏡,垂眸遮住眼裡暗光。

  「拿開。」他說:「髒。」

  「啊~你嫌棄我啊。」江妄有點受傷地收回,假裝的失落表情只維持了一秒,就又笑開了。

  「打球嗎?」他問:「我你?」

  沈修然正想說話,餘光掃過他身後,忽然眉心蹙起,在江妄不明就裡時飛快握著他的腰將他扣進懷裡,另一隻手順勢往他身後一擋。

  咚!

  耳邊一聲悶響結束,江妄後知後覺從沈修然懷裡扭頭,正好看見一個以他們位置為出發點的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後,精準落入籃筐。

  稀稀拉拉的喝彩和女孩們的低呼里夾雜句抱歉從旁邊球場傳來。

  江妄看看滾動不停的籃球,再看看輕輕鬆鬆一發入魂的沈修然,呲牙抱緊自己的小籃球。

  「好的吧。」

  「確認過眼神,哥哥是我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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