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過年討人喜歡到這個地步
江妄趕到沈修然家裡時已經快十一點了。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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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了門沒關, 推門進去,房子很大也很空,兩層的洋房大別墅, 竟然真的只有沈修然一個人在家。
「爸媽呢?」
客廳亮著燈, 電視裡放著最無趣的GG,在他到來之前沈修然就一個人孤零零坐在沙發上,來了, 站起身, 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把光切碎後撒在他身上, 凌『亂』的靜謐。
江妄莫名覺得樣的沈修然好可憐。
雖然他們家說不上熱鬧,但一家人總是在一起的, 誰沒有被拋下。
「為什麼只留一個人在家啊?」
「們回老宅過年了。」沈修然平靜道。
「那你怎麼沒有一起回去?」江妄又問。
「因為那裡不是我家。」
個回答在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江妄自認聰明,直覺不能接著往下問了。
心裡悶悶有點不舒服, 臉上卻習慣懶懶散散笑開,若無其事走到沈修然面前:「久別重逢......不對,兩個星期, 不是很久, 那就小別勝新婚, 來抱一個!」
說著, 特別主動地張開手臂抱住沈修然。
從除夕那日以來, 棟房子裡頭回有了第二個人的呼吸,第二個人的溫度。
沈修然睫『毛』輕輕顫了顫, 抬手回抱住江妄。
即便隔著兩層的阻隔貼聞不到任何屬於omega的味道,仍舊覺得滿足,被深冬冰凍的那顆心, 終於在此刻有了回暖的趨勢。
與信息素無關,純粹只因為懷裡個人。
咕咕兩聲輕響在安靜的客廳格外明顯。
江妄『摸』『摸』鼻子退出沈修然懷抱,『揉』了下叫喚的肚子,面上沒見一點不好意思,咧著嘴道:「我晚飯都沒吃飽,『千里迢迢』過來找你把最後一點能量也耗盡了,要不要考慮投餵我一下?」
沈修然看著:「想吃什麼。」
「個難說。」江妄中肯道:「過年好多商家都放假了,我想吃什麼都取決於還有哪些店沒關門......」
「不用點外賣。」沈修然打斷他:「要吃什麼,我給做。」
「?」沒有想過沈修然還有做飯這項技能,江妄都是自動忽略:「會做飯?!」
「會一點。」沈修然不厭其煩,第三次問他:「想要吃什麼。」
個「一點」的範圍在哪江妄不知道,就試探著說了個最簡單的:「牛肉麵行嗎?」
沈修然二話不說轉身進了廚房。
江妄好奇自閉兒童是怎麼做飯的,屁顛屁顛跟了進去,像只小尾巴似的在沈修然背後『亂』晃,走一步他跟一步,探頭探腦,好幾次沈修然回頭差點撞到他。
幾次下來江妄自己都覺得自己煩了,礙手礙腳的,要換做飯的人是他,早開始趕人了,沈修然卻始終沒有說他一句,哪怕提醒一下讓他安分一點都沒有,完全放任亦步亦趨扮演自己的小尾巴。
江妄對沈修然的好脾氣又有了更深層面的認識,並且仗著對自己極高的容忍度蹬鼻子上臉。
「是不是要蔥?」『毛』遂自薦:「我來切!」
「會做飯?」沈修然淡淡瞥了一眼,
江妄心安理得搖頭晃腦袋:「不會啊,不過切蔥又不是技術活,小事一樁,交給我放心!」
沈修然遞給一把蔥:「洗乾淨,然後放到案板上。」
「得嘞!」
江妄樂顛顛把小蔥洗乾淨摘乾淨,放到案板上正準備去拿菜刀,有一雙手先一步拿過菜刀,順便接過蔥熟練切起來。
菜刀案板接觸發出的聲音短促而有節奏,江妄自己突然就閒下來的左右手,面『露』困『惑』:「不是說好我來切嗎?」
「沒有說好。」沈修然言簡意賅。
江妄不服,較真地跟回顧剛的對話:「給我蔥讓我洗乾淨,還讓我放到案板上。」
「做完了。」
「可我沒切。」
「我沒說過給切。」
「......」
「學霸還是有點不討人喜歡。」江妄不滿地嘀嘀咕咕:「居然跟江哥玩兒文字遊戲,真是豈有此理,膽大包天。」
沈修然沒理,將切好的蔥撒進調料碗,舀了一勺熱湯淋上,香味立刻瀰漫在整個廚房。
金魚記憶的江妄吸了吸鼻子,轉眼又快樂了:「哇哦,誰扛得住,太香了吧,比我家阿姨做得還香!」不吝嗇地對沈修然豎起大拇指:「沈哥哥,牛『逼』!」
沈修然開始下面,江妄隨意抓了一把撒進去,就覺得果然人好看是王道。
手好看,臉也好看,真是怎麼怎麼順眼,認真煮麵的樣子跟認真寫業的樣子都一樣讓人挪不開視線。
還有點叫人克制不住地心跳加快。
江妄飛快眨了眨眼睛,忽然問:「班長,我能拍照發個朋友圈嗎?」
「隨你。」
「大氣!」江妄豎起大拇指。
沈修然撈麵的時候,就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原本只是想要拍一下剛出鍋熱騰騰香噴噴的牛肉麵,但是畫面一出現,就忍不住把沈修然一起拍了進去。
男生的側臉氤氳在白茫茫的霧氣中,眼帘低垂,嘴角依舊是冷漠的弧度,卻因為半掩的眼神多了幾分似有似無的溫柔。
江妄了有點呆了。
被問喜歡吃軟一點還是硬一點的時候忽然回過神。
自己不知道湧上心頭的那股奇怪的慌『亂』感是怎麼回事,胡『亂』回答了一句軟的,低頭打開朋友圈。
兩分鐘前程棲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舉著自拍杆的一張自拍照,畫面里俞東遇在,抱著程棲坐在茶几沙發之間的地毯上,面前擺著好大一堆零食。
配字:【初二快樂!原來我男朋友比我想像中更愛我!/愛心】
買個零食就炫耀,小屁孩兒。
江妄吐槽了一句,自己已經在出鍋的牛肉麵,嘴角一翹,一波他完勝。
又拍了一張剛出鍋的完美照片,打開朋友上傳照片,在有人出鏡無人出鏡的兩張照片裡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挑了無人出鏡的那張。
配字都是現偷的程棲的:
【初二快樂!原來我同桌比我想像中更愛我!】
下面回復堆得很快,有祝新年快樂的,有嚎也想吃的,最打眼的就是占了一口沙發的程棲:
【woc!江哥你班長在一起過新年?!別告訴我面是班長給煮的,我三觀都要碎掉了!】
江妄故意不回復讓他難受,美滋滋收起手機想去端面,結果又一次被搶了活。
「燙。」沈修然端起碗:「出去坐著。」
江妄笑嘻嘻立刻抽了雙筷子跑回客廳:「太周到了,感謝班長~」
吃東西的速度一向快不起來,吃到喜歡的好吃的會更慢,一邊吃一邊彩虹屁放得清脆,快把碗牛肉麵夸上天。
沈修然坐在一邊陪著,沉默地聽他說話,見朋友圈提示有個小紅點,點進去,是江妄最近發布的那條朋友圈。
將配字配圖收入視線,沈修然在最後兩個字上停留了許久,最後,指腹輕輕碰了一下,點亮右下角那顆愛心。
恭喜某個人,歪打正著猜對了。
江妄既然來了就沒想過今晚還要回去,吃完面就被沈修然趕去洗澡。
浴室里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摺疊整齊的乾淨睡衣放在一邊,是沈修然的尺寸,江妄穿著有些大了,袖口褲腿都長,肩線垮到了手臂。
「不合適啊。」江妄把褲子又往上提了些:「顯得我好像很矮一樣,明明我有一米八來的。」
沈修然將從頭打量到尾。
喜歡的人正貼身穿著的衣服,個認真讓他有了一種奇妙的占有感。
詭異的滿足,如果能一直這樣......
江妄提溜完褲子又去捲袖子,就是衣服布料太滑,單手不好『操』,怎麼弄不好,最後還是沈修然看不下去,主動上前幫他。
江妄乖乖抬著兩隻爪子,問沈修然:「我睡哪兒?」
問完不沈修然回答,又想起什麼:「對了,易感期那個『毛』病是不是快好了?」
沈修然動作不著痕跡停頓了半瞬,很快繼續:「沒有。」
江妄:「可是我們放假挺久了,沒有再跟我說你難受什麼的。」
「江妄。」沈修然打斷他,注視著的眼睛:「我現在就很難受。」
「?」
是麼?怎麼沒有出來???
沈修然慢條斯理卷著的袖口往上,『露』出少年纖細冷白的手腕:「我只是沒有告訴,不想打擾你過新年。」
江妄:「那我現在都過來陪你過年了,怎麼還是不告訴我?」
沈修然:「因為沒有很嚴重,我可以忍過去。」
江妄用瞳孔地震完美表達了的震驚:「是不是傻?我就在這兒,還忍個什麼勁兒?」
「所以你希望我現在標記你麼?」
「重點不是我希不希望吧?」江妄一想到他忍著難受還給自己做吃的就莫名煩躁:「有病就要吃『藥』,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不舒服了當然就應該告訴我啊。」
「可是江妄,已經很久沒有人陪我說話了。」
「......」
江妄愣愣看著,張了張嘴,忽然失聲。
沈修然幫挽起了兩隻袖口:「只是淺『性』易感期,不嚴重。」
「多陪我說會兒話吧。」
江妄最後也沒問出來原本沈修然給安排的房間是哪間,因為在沈修然說完那句話後,就問了的房間在哪,然後自作主張爬上了的床。
對所有人都張著爪子兇巴巴的大貓忽然在你面前變得溫順又安靜,還主動翻身『露』出柔軟的肚皮讓『摸』,種情況下,試問誰能還能忍心拒絕?
反正他江妄辦不到。
縮在里側被窩,被子拉到把自己遮得只剩一雙眼睛,著洗完澡的男生走進來,拉開被子一角準備上床,忽然叫了一聲:「沈修然。」
正經地叫的名字,不是那些心血來『潮』『亂』七八糟的稱呼。
沈修然抬眼看,無聲詢問他什麼事。
安靜的夜會催生人的傾訴欲,跟親近依賴的人在一起話會變多,兩者結合起來,就是此時此刻的江妄。
「沈修然,我其實不是很喜歡過年。」說,說完又覺得自己表達不夠恰當,糾正道:「不只是過年,種需要全家團聚在一起的節日,其實我都不是很喜歡。」
沈修然在他旁邊躺下:「為什麼。」
「因為每次這種節日就要回我爺爺那兒,但是我爺爺又不太喜歡我。」
其實除了不自在,江妄沒有別的『亂』七八糟的情緒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說出來,就感覺自己很可憐。
翻了個身,從仰躺變成側躺,著沈修然:「而且我爸也是,不大喜歡我,工作特別忙,平時不怎麼回家,就算回家,不怎麼跟我說話。」
「我們家有點奇怪,我那個哥跟我不是一個媽生的,我媽她......」
江妄停頓了一下,雖然說到這裡了,但是他不想議論孫茵,悻悻把重點轉移回自己身前。
「我之前覺得至少我媽很喜歡我,現在我不確定了,聽起來是不是很慘,怎麼我們全家都不喜歡我,難道是因為我沒有很聰明,績不如我哥上學那會兒嗎?」
認真猜想著原因,沈修然偏著頭靜靜,見眼裡有很多困『惑』,好像只是單純在感到疑『惑』。
但是仔細一會兒,就會發現在更深的地方還藏著未曾說出的情緒,可能是失落,可能是難過,但是太深了,旁人看不清,或許江妄自己不清。
「還是我話太多了,跟們格格不入?可是我沒辦法,我就喜歡嗶嗶,長了嘴不就是用來嗶嗶的嗎......」
「江妄,我跟我哥也是同父異母。」沈修然打斷他。
江妄正嘀咕得認真,一下被塞了個信息,有點茫然,眼底深處的情緒也跟著散了。
「有哥嗎?怎麼我都沒聽你說過?」
「沒什麼好說的。」沈修然語很淡,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是個植物人,在醫院躺了很多年,從我被接回家起,就已經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了。」
「接,回家?」
沈修然說的每個字江妄都認識,但是組合起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之前沒住在家裡?」
「嗯。」不管什麼問題,只要江妄問了,沈修然就會回答:「我媽沒有嫁給沈以呈,她從來沒有進過沈家大門。」
「如果沈承輝沒有出車禍變成植物人,我大概會跟她一樣,一輩子進不了沈家,見不到沈以呈個血緣上的爸。」
江妄覺得自己家已經夠複雜了,但是沒想到沈修然家比還複雜。
只能慶幸那句「好巧咱們都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句話沒有真的說出口,不然他能罵自己智障一萬年。
沈修然沒有繼續說了,因為江妄沒有再問。
不是擅長於自我剖白的人,不覺得有些東西有表達出來的必要,如果江妄想聽,就告訴,如果江妄不想聽,就什麼不會說。
所有過去的事情在他里都一樣沒有價值,不論是事還是人,沒有說出來的必要,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或許他有一天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江妄,那一定是基於一種必要,需要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跟一起分享,即便那些東西不會討任何一個人的喜歡,不能帶來任何愉快。
但不是現在。
打斷江妄自我檢討的目的已經達到,不想用那些自己想起來都會覺得噁心的事情去惹他心煩。
江妄發現自己個天聊得有點糟糕了,轉移話題的功依舊生硬:「有平板嗎?」
見沈修然點頭了,高興地半撐起身,被子被他支起一個空洞,有風灌進來,但是並不冷。
「反正睡不著,我們看電影吧?」
江妄挑了一部喜劇片,主動請纓做那個平板支架,半坐起來跟沈修然靠在一起看。
一開始興致勃勃,還有精神戳著屏幕跟沈修然吐槽這個情節好傻那個演員好呆。
嘟嘟囔囔的小話癆,製造出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熱鬧。
後來看著著就安靜下來,不說話不戳屏幕了,平板失去支撐倒下的時候,江妄腦袋重量都落在沈修然肩膀上。
心血來『潮』要電影的是他,撐不住先睡著的是他。
沈修然對電影沒興趣,感興趣的事情只有陪著江妄。
拿走平板放在一邊,小心翼翼扶著江妄重新躺下,蓋上被子,男孩兒很乖,沒有掙扎沒有『亂』動,親人的本能開始祟,還『迷』『迷』糊糊往那邊靠了些。
似乎在他潛意識的認知里,一起睡就是要擠在一個被窩能算一起睡。
手臂被輕輕蹭了一下,沈修然關燈的動作就頓住了。
靠近的動作很慢,夾帶著太多猶豫,最後還是將克制到極致的,帶著顫抖的一吻珍而重之落在江妄眼睛。
呼吸凌『亂』了,抵著的額頭,鼻尖有似有似無的觸碰,可以聽清少年綿長柔軟的呼吸。
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人可以討人喜歡到這種地步。
更想不明白為什麼樣好的江妄會有人不喜歡。
明明好到會讓人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獨占,想要一輩子留在身邊。
曾幾何時不過朦朧的心思已經膨脹到難以忽視,它是以秒,或者還要更小的時間單位在遞增,總是被一舉一動所牽動,總是藏不住地流『露』著蛛絲馬跡。
想要保護他,想要對他好,想要寵著縱著,會私心地想要依賴,可以更長更久地陪陪他。
或許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江妄,真的不打算推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