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粘人我養你
沈修然的擁抱成了鼓勵, 原本只是不小心滲的眼淚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江妄抱住沈修然的脖子，把這一路的委屈都嚎啕來。思兔閱讀
沈修然扶著他的後頸, 任由自己肩膀的衣料被濕。
等洶湧的緒宣洩去, 他把他抱進臥室放在床，蓋被子，半跪在床邊看他, 用紙巾幫他擦眼淚。
江妄哭得停不下來。
平躺在床看著沈修然, 眼淚不斷從眼眶滲來, 睫『毛』被濕了，眼尾通紅, 茶『色』的眸子含著幹不了的濕意，被洗得透亮。
他哭起來很好看。
但是同樣的，越是好看的事物散發負面的緒，就越是容易勾起旁人的心思, 越是讓人心疼。
沈修然換了一張紙巾，不厭其煩幫他擦眼淚，盯著他柔軟漂亮的眸子, 目不轉睛。
直到江妄哭累了, 濕噠噠的睫『毛』下來, 拉扯著眼帘和眼瞼要合在一起。
「困了就睡吧。」
沈修然用指腹替了又一次變得半濕的紙巾, 輕輕壓在他眼角：「不用撐著, 不用忍著，在我這裡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你是貴的那個, 不用擔心被拋棄，也永遠不會被嘲笑。」
江妄闔眼睛睡著了。
沈修然了癮，走不開, 就一直半跪在原地看著。
他甚至覺得這樣也好，那些人都不愛他了，不要他了，那麼他是不是就只有他了？可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這個念頭很壞。
因為那些不愛江妄的人的卻是江妄愛的人。
因為他喜歡熱鬧，喜歡有人陪著，粘人的時候連呆在一個屋檐下都不滿足，非要跟在屁股後面亦步亦趨才能有安感。
他不能困著他，也捨不得困著他，壞的念頭只能想想。
他得守著他，前面是他喜歡的熱鬧，他可以肆意接觸，笑鬧，他要做的，就是保證在熱鬧散去，他隨時隨地回頭，他都在。
枕下的手機振起來。
沈修然怕吵醒江妄，『摸』來想要掛掉，看一眼來電顯示「哥」，手指在即將觸及紅『色』按鈕時停住。
看一看呼吸已平穩綿長的江妄，沈修然幫他掖好被角，拿著手機去了客廳。
「小妄，你在哪裡？」沉穩的聲音掩不住急切。
沈修然道：「我是江妄同學。」
電那頭安靜了一會兒：「你好，我是江妄我哥哥，弟弟回學校了麼？」
沈修然答道：「他在我家，已睡了。」
這倒是讓對方有些意外：「你們請假了？」
「江妄暫時不想回學校。」沈修然頓了頓：「他剛哭，哭了很久。」
對方再次安靜下來。
半晌，嘆氣的聲音傳來：「謝謝你照顧他，等他醒了，希望幫我傳達一聲，讓他不會擔心，事我和爸會好好解決。」
沈修然嗯了聲。
「麻煩了。」
「不是小妄？」江晟掛了電後，江霆問他。
「是他同學，小妄暫時住在他家。」江晟說完，看向擺在兩人身旁的電腦。
裡面循環播放著一段視頻，是調來的客廳的監控畫面。
今天下午，江晟回來得比平時早些，剛進家門，保姆阿姨就匆匆跟著進來，把午江妄和孫茵起爭執又跑去的事告訴了他。
「我在花園澆花，沒能及時發現，聽見靜繞去的時候小妄已跑了，夫人叫不住她，蹲在家門哭了好久，嘴裡一直念叨著『完了』，怎麼安慰都不聽。」
江晟聽得皺眉，將搭在手臂的外套掛在門衣架：「那現在呢？夫人怎麼樣？」
「哭得累了，在樓休息，已一天沒有下來了。」保姆阿姨緊攥著雙手，忐忑道：「大少爺，夫人看起來好像不太對勁。」
事有點嚴了。
江晟給江妄了好兩個人電沒人接，乾脆給江霆，沒有樓吵著孫茵，等江霆回來，父子倆去書房調了客廳的監控。
從平靜的談到激烈的爭執，弄清楚了有的來龍去脈，江霆久久沉著臉『色』，江晟震驚之餘，又覺得事都在理之中。
那些蛛絲馬跡早給他了預防針，江妄一直有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現在得知他原來是omega，他也不覺得有多荒唐，讓他覺得荒唐的是孫茵的態度。
切除腺體帶來的傷害是永久的，尤其是對脆弱的omega，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的母親對待孩子的二次分化該有的態度。
「阿姨為什麼會這樣？是對alpha有什麼執念，要這麼『逼』小妄？」江晟和江妄一樣不明白，心中鬱郁，難得說了一次：「這不是小妄能決定的，阿姨怎麼這麼糊塗。」
江霆一遍一遍看著監控，再第不知道多少遍時按下暫停，緩緩開：「或許不是她對alpha有什麼執念，是她以為有人對alpha有執念。」
江晟聽外音：「爸，你知道原因？」
江霆：「大概吧，放心，這件事我會解決，只是小妄那裡，你多盯著一下，別什麼意外。」
...
江妄一夜之變成了驚弓之鳥。
因為擔心孫茵回找到學校來，課總是控制不住看向門，提心弔膽，心不在焉，精神恍惚，什麼也聽不進去。
而且特別依賴沈修然。
他是他現在唯一的避風港了，課不說，下課跟著，去課『操』跟著，就是沈修然去辦公室他也會表現得焦躁不安，沈修然只能帶著他一起去。
許雲嘉發現了異常，本想問江妄怎麼回事，但看他臉『色』一直很難看，思襯一番沒去擾他，轉而將主意到沈修然身。
他想單獨找他問問江妄這是怎麼了，苦於江妄黏得太緊一直找不到機會，無奈之下只能趁著自習課通班群加了沈修然好友。
許雲嘉：【兄弟，嘮嘮？】
沈修然：【。】
許雲嘉舌尖抵著腮幫，要不要這麼酷？
許雲嘉：【能問問你倆運會開幕式結束跑去哪裡了不？】
沈修然：【不能】
許雲嘉：【......】
許雲嘉：【行，那我換個問題，我兒子怎麼了？】
沈修然：【跟你沒關係。】
許雲嘉：【/微笑我兒子人傻，你只能哄騙哄騙他，別讓我知道你欺負他，不然我不會放你。】
許雲嘉發完這句，抬頭看向沈修然的方向，後者偏頭正在跟江妄說，江妄應該是在跟他提要求，沈修然聽完點了頭，江妄把腦袋輕輕在他肩頭抵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他跟江妄說完了，回復的消息才發來。
沈修然：【不需要你來說，我會保護他，這個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傷害江妄，我絕對不會。】
許雲嘉很快知道了江妄跟沈修然請求了什麼。
下午第一節課課，兩個人的位置已空了，沈修然帶著江妄請假回了那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家。
呆在孫茵不知道的地方，江妄才有了一點安感。
其實他是有點想給她電的，到了這種時候，他還在想那天他突然跑去之後孫茵一個人在家會怎麼樣，有沒有平靜下來，有沒有擔心他跑去了哪裡，他要不要電報個平安。
可是他不敢。
他只能又做回那個小尾巴，跟在沈修然身邊寸步不離，沈修然陪他看電影，他就認真看，看到好笑的地方會拖進度條退回去指著那個地方叫沈修然再看。
「這裡是不是很好笑？」他問沈修然。
「嗯。」沈修然答。
「那你為什麼不笑？」
「那你呢？」沈修然反問：「為什麼覺得好笑也沒有笑。」
「我沒有笑嗎？」江妄捏捏自己的臉。
「沒有。」
「那我現在給你笑一個。」
他扯了扯嘴角，想要像之前每一次一樣亮一白牙，可是扯的笑容僵硬不自然，他才發現剛剛自己真的沒有笑。
「我好像笑不來。」他喪氣道。
「那就不笑了。」沈修然說：「笑不來就不要笑了。」
江妄哦了一聲，慢吞吞拖著進度條前進到已播放的地方繼續往下看，看了一會兒，他忽然問：「沈修然，我會被趕去嗎？」
「不會。」
「我說的不是這裡。」江妄以為他誤會了，解釋：「不是你這裡，是我家。」
電影播放半了，其實他什麼也沒看進去，腦子裡『亂』糟糟的，難怪笑不來。
「他們應該都知道我是omgea了吧？本來就不喜歡，現在一定更不喜歡了。」
「你說我跑來，他們是不是根本想來找我，或者讓我再回去？」人總是會在糟糕的狀態下去設想壞的結果：「他們是不是不算要我了——」
「江妄，我說了，不會。」
沈修然阻止他自己掐滅自己的希望：「你不會被趕去。」
「你哥給你了電，你睡著了，是我接的。」
「我哥？」江妄握著平板的手收：「他，說什麼了啊。」
「他說讓你不要擔心，事他和你爸會解決。」
「這樣嗎？」江妄指腹在屏幕無措地摩挲著，眼裡有了光，只是怯怯的，害怕空歡喜一場：「可是我跟我哥關係也很一般，會不會只是哄我的。」
「就算是，你也不用怕。」
沈修然掌心落在他後頸往下的脊骨，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他：「他們不要你，我要你，就算不會回去，你也可以一直住在這裡，一直跟我住在一起。」
江妄問他：「你要養我嗎？」
沈修然說：「你願意的。」
江妄現在想笑了。
血管里像是被塞了棉花，輕飄飄的，又有點堵心的酸澀：「雖然我很好養，但是你也沒畢業啊，拿什麼養我？」
「養得起。」沈修然碰了碰他的耳垂：「就是再難養一點，也沒關係。」
只要是你，怎樣都養得起。
平板被放在一邊。
江妄輕車熟路又鑽進沈修然懷裡，像只被拔了刺的小刺蝟，蜷成小小一個，頭抵著他的胸膛，抱著他的腰。
「班長，你能不能標記一下。」
他瓮聲瓮氣：「我有點累，好想好好睡一覺，不想做噩夢了。」
沈修然抬手環住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