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啊呀太討人喜歡怎麼辦?
有網戀烏龍事件的信息, 他們所有人都從池唯嘴裡獲得的單方面第一手資料。思兔閱讀sto55.com
糟糕,憤怒,失望, 悲傷, 經歷一遍不想再經歷第二遍,不想再跟另一位主人公有任何牽扯,所有人一致得出的池唯在面對該事件應有的心情。
實都沒有猜錯, 事實也也這樣, 但他們忽略了另一位主人公的態度, 更忽略了池唯潛藏在抵抗表面下對「小羊姑娘」的難以割捨。
畢竟日日夜夜一起聊過天一起游過戲一起過分一起掉過分的,怎可能說忘就忘。
在親眼看見周璐陽怎在事發後厚著臉皮倒追池唯之後, 事情的發展就變得格外清晰了。
對a,池唯的娃娃臉小板,一定下面那個,沒跑。
半隻腳踏戀愛河的池唯矯情不自知, 也不知道抱怨還炫耀:「這個狗東西,次奔一見面就啃得我一臉口水,在就憑著兩句好聽話就想讓我接受他, 什金算盤能打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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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兩句好聽話?」
教室里, 江妄坐在座位, 兩手抱臂, 坐著的倒有了居高臨下的味道:「把你宿舍桌堆到放不下的花拾掇扔垃圾桶, 再把每天早周璐陽起早等在宿舍樓下送你的早餐吐出來,我們再來高貴冷艷行嗎?」
池唯絞著衣角拉鏈囁嚅:「在物價貴啊, 那話扔了浪費,早餐也浪費,當然我叫過他別送了的, 可他不聽,我能有什辦法。」
江妄說:「就這?」
心虛的人最怕反問句,他這一問,池唯更慌了,眼神『亂』飄:「嗯啊,就這樣......吧。」
江妄故作老成地揚起下巴盯他,池唯被盯得渾發『毛』,四下瞄一圈沒人看他,就在江妄面前破罐子破摔,攤牌了。
「江哥,你說我在應該怎辦啊?」他小聲不不掩激動忐忑:「那隻狗真挺有誠心的,而且好像真喜歡我,你說我要答應嗎?」
「看你唄,你喜歡他?」江妄說。
池唯咬著手指頭,糾結道:「我喜歡小羊,但不確定喜不喜歡周璐陽。」
江妄不很懂這個邏輯:「小羊不就周璐陽?」
池唯趕緊搖頭:「不一樣啊江哥,小羊姑娘,我意識里物化出來的另一個人,可周璐陽實實在在的,看得見『摸』得著,還能啃人,我真不確定我不喜歡他。」
他說:「我覺得少有一點,所以我拒絕不了他對我的好,可完肯定又做不到,所以沒辦法乾脆接受,我好煩啊。」
池唯說完,把問題拋給江妄這個旁觀者,期盼道:「江哥你的意見呢?我不敢跟人說,不好意思,也怕他們嫌棄我矯情,我就告訴你了,你幫幫我吧。」
江妄心說我這個旁觀者可一點都不旁觀,你比我通透了。
他覺得在不他在幫池唯解決問題,池唯在幫他,這不就完他如今的翻版?
拒絕不了又沒辦法接受,夾在中間兩頭為難,選哪個心裡都橫著一道坎。
池唯丟出王炸:「江哥,我要怎樣才能知道自己到底不喜歡周璐陽這個人啊?」
江妄:「......」
他好想說我也很想知道,你找到了答案能不能告訴我一聲?
「江哥?」池唯大眼睛忽閃,跟兒子考砸回家躲著媽找爸簽名似的。
江妄說不出不知道,稀泥折中:「你把小羊周璐陽努力結合一下吧,我覺得他挺有誠心的,又送花又送吃的,換我已經在考慮接受了。」
話音剛落,旁邊人影一晃,他同桌回來了,在他邊坐下。
江妄注意力被分走一半,後面池唯又說了什他沒注意到,嗯嗯啊啊敷衍過去,到課終於解脫了。
喜歡,心動到哪個地步才叫喜歡呢?
難怪在公司招聘都要找有經驗的,他這種愣頭青真的不堪大用,開竅不動。
愣頭青又鐵著頭混過一天,下午吃了飯回到宿舍,一眼就看見了放在桌的花,桃子,還有兩瓶納了花團錦簇的『色』彩倒影的桃子汽水。
擱在桌相得益彰,透著一股不可言說的甜澀。
江妄楞了,靠近時陽台有人背光走來,江妄抬頭去看,看見了沈修然眼睛裡的他,還有他手邊一片安靜的絢爛『色』彩。
「你給我買的啊?」他呆愣愣地問。
「嗯。」沈修然額前的頭髮濕了一點,應該剛洗了臉:「給你買的。」
江妄:「為什突然......」
「不說這樣就會考慮嗎?」
沈修然的聲音總讓人一種很安靜的感覺,在此刻輕易攪動江妄心頭的旋渦波瀾。
「我了一下,如果像這樣,你不就能考慮一下我了?」
江妄啊了一聲。
隔過半晌,又無意義啊了一聲。
他不知道該說什,徒勞地張嘴又閉,擱在桌的一隻手『摸』到了裝著桃子的塑膠袋邊緣,用跟白天池唯攪拉鏈一樣的手法反覆絞著塑膠袋。
他腦子裡有一大片的積木,平時堆得穩當,一碰沈修然就會轟然垮塌,『亂』做一攤,要新堆砌,就要兵荒馬『亂』地去找底座,找二層,三層......
考慮,考慮什?
哦,考慮可不可以喜歡他一下,考慮要不要當他男朋友,考慮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那......要嗎?
還不要?
不知道這種紛雜的心情算不算喜歡,也要不負責任地給出答案嗎?
萬一後悔了呢?萬一,萬一又誤打誤撞蒙對了呢?
他在撒謊方面個苦手,最大的原因就不擅藏起自己的情緒,他的眼睛就大腦直播顯示屏,腦袋裡想的什,盯著眼睛看兩秒總能有發。
江妄因為一句意味不明的詢問輕易『亂』成一鍋粥。
心軟一馬當,快要熬出來了,一聲單音節的「好」差點脫口而出,那隻他已經熟知溫度的手掌壓下來,像從前每一次一樣,溫『揉』了『揉』他的發頂。
「我開玩笑的。」
沈修然總他一步妥協,連等待都狠不下心:「搖搖,別覺得煩心,不答應也沒系。」
「這些,只我想要送你的而已,只想要送給你。」
那個字滯在喉嚨沒了說出來的機會。
江妄不覺得鬆口氣,更堵得慌,甚至有一種......不甘心的感覺。
他悶悶哦了一聲背過去,擰開汽水昂頭灌了大半瓶。
氣泡沖得喉嚨刺痛,他皺緊一張臉忍下去,一聲沒吭。
當天晚,江妄朋友圈裡了一條最新動態——一連串複雜的天氣圖標。
陰雲,小雨,大雨,太陽,暴雨,海浪......
評論里都在不留情面罵他腦殼有問題,又在朋友圈隨意散播不實天氣預報。只有周成體貼發來慰問,問他怎了,不心情不好。
說不不好吧。
江妄下巴抵在桌,像只啃不著肉骨頭的小狗,如果能有一雙耳朵,肯定也早耷下來了。
江妄:【室,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周成:【你說。】
江妄:【如果太討人喜歡了,應該怎辦?】
周成:【?】
周成:【誰太討人喜歡了?】
江妄不害臊地發了一個【我】,想起那個充滿大逆不道言論的帖子,又補了一句:【還有我室友。】
周成:【......】
周成:【這什新型的炫耀方式?】
江妄癟著嘴無聲嘆氣。
蒼天可鑑他真的不在炫耀,實打實的在煩惱。
周成認定他沒什事了,語氣輕鬆起來,順勢閒聊下去,問他:【小江,看來你高三生活第二『性』別都適應得不錯,順順噹噹的,都沒什煩惱。】
江妄不可置信:【我煩啊,我煩了,怎就沒有煩惱了,室,什給了一種我沒有煩惱的錯覺?】
他從分化開始就麻煩不斷,一直到今天,都......都還被困著心煩意『亂』著,怎到了周成口中就成順順噹噹了。
周成:【從前你有什煩心事,或者想不通的,總會第一時間來找我求意見,或者單純吐槽兩句發泄,但算算時間,你已經好久沒有找過我了吧?】
江妄盯著手機,視線漸漸凝滯。
啊,時間太久,他都快要忘記了,從前遇到麻煩,周成總他傾訴的第一人選,他有久沒有找他了?
不沒遇到麻煩,只傾訴求助的對象變了。
從被迫到潛移默化的主動,從試探的伸手到完信任的依賴,他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他當做自己的救世主,當成不所有危難頭的救命稻草。
賴他一樣,不管大事小事,遇了,總會第一個想到他,目光下意識尋找他,看見了,才覺得心安,就算誤以為自己已經被世界拋棄,也能在他懷裡得到彌足珍貴的安感。
久久沒有回覆,屏幕悄然暗下來。
江妄不過愣了會兒神,就發自己的目光應在沈修然停留了太久。手機倒影出的背影,寬闊,單薄。
想要說點什的衝動像套風口的氣球,遏制不住地迅速鼓掌,到了某個臨界點又找不到宣洩口,一團空氣只能無頭蒼蠅似的『亂』撞。
怎開口,說什呢?
說喜歡嗎?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人,又蠢又傻,不知道喜歡什樣子的,只知道這應該很鄭,不敢不負責任地給出答案。
可說不喜歡,他連自己這都過不了,更說不出口。
作業做不去了,『插』耳機打開遊戲想要冷靜一下,結果就一個小時連殺了48個人。
所謂難兄難弟,就有遊戲一起輸,有作業一起抄,以及,有了戀愛苗頭後一起煩惱。
池唯呆頭鵝一號,江妄二號,不一樣的前者老實又思路清晰,周璐陽不在,他什都敢吐『露』,後者偷偷『摸』『摸』藏著掖著不敢宣之於口,典型的玩兒得又菜態度還不好。
也就沈修然受得了他。
心情能影響食慾,更能影響體,失失眠火都屬正常。
原本江妄只有前者,後來隨著時間發酵,後者也接踵而至。
周考結束盤腿坐在宿舍悶頭看粵語電影練聽力,仰頭喝了口水,咸腥味盈了滿口,忍著反胃咕咚咽下,低頭吧嗒一下,黏膩的『液』體從鼻子裡流出來,淌了一手背。
「......」
挺好,齊活了。
啪地扔下水瓶起衝到洗漱台,勉強止住了出來找衛生紙,忽然鼻子又一熱,掉頭想回去的時候門開了,他一緊張,下意識揚起腦袋想要憋回去,結果不盡人意,血倒流嘴裡,被吐出來更顯駭人。
沈修然一門看到的就這樣一幅情景。
江妄尷尬到在地摳出一個快樂星球。
捂著嘴巴剛想解釋,沈修然忽然沉著臉大步過來拉住他的手,觸到他的指尖在細細發抖。
「沒事,別怕,我馬帶你去醫院!」說著,雷厲風行將他一把抱起來。
江妄知道他誤會了。
為免真的鬧出大烏龍,連忙扒拉住床攔,語速飛快解釋:「你別急啊,我沒事!我就火流鼻血,我沒吐血!」
沈修然的動作被按下暫停鍵。
江妄沒忘記自己血還沒止住,淌下來時迅速抽手捂住鼻子,瓮聲瓮氣說:「你看,真的就流鼻血,我沒騙你。」
被他盯得心虛,江妄訕訕抹掉嘴邊的血跡:「在能放我下來了吧?」
沈修然徑直將他抱到洗漱台前,一言不發用放在一旁的濕用紙巾打濕了幫他擦乾淨花貓似的一張臉,捏著他的手腕舉起來,又往他後脖頸拍了一點涼水。
血漸漸止住了。
沈修然換了一張紙巾幫他擦殘留在嘴邊的痕跡。
柔軟的紙面擦過唇瓣,江妄攥得衣角都皺了,嘴角忍不住抿了兩下,忐忑偷瞄兩眼,沒想要說什,濕掉的紙團被扔垃圾桶,他也被掌心抵背心用力抱住。
後沒有緊的水龍頭往白瓷磚滴水的聲音。
一下,兩下,第三下江妄沒有聽見,因為被耳邊帶著克制的音調掩蓋:「江妄,你好好的,不要有事。」
江妄的手從他腰側往後,虛虛抓了一下,什也沒有握住。
他流個鼻血就把人嚇到了,聽起來挺可樂的,於他扯著嘴角試了一下,笑不出來。
幾經猶豫沒有敢回抱,更捨不得推開。
有什東西被深埋在土壤之中開始用力咕涌,馬就要破土而出,攪『亂』池水『盪』起漣漪的不止水滴,更水面以下不為人知的旋渦。
他的心徹底『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