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半慘叫


  第1章

  聽到沈長安的回答,無相也是微微一怔。思兔閱讀

  「道長不是在開玩笑?」無相低聲說道。

  沈長安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並不是,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道,大家彼此之間不要打擾才是最好的,你覺得呢?」

  

  無相沉默了片刻,最後說道:「也好,沈道長藝高人膽大,是我高攀了。罷了,那大家就各走各的道吧。」

  說罷,無相從廟宇之中退卻,片刻過後,便已經消失不見人影了。

  劉安岳這時才開口問道:「沈爺,你方才為何不答應她的要求?我看她也算是誠懇,你若是答應下來,斬殺那個屍仙不是更加的得心應手嗎?」

  沈長安搖了搖頭,說道:「誠懇?我倒是感覺她的最裡面沒一句真話。」

  「這,這怎麼說?」劉安岳不解地詢問道。

  沈長安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怎麼說?讓我想想……首先是她背叛的動機,太扯了。無相她說自己為了復仇,殺了不少人,那怎麼也算是個在魔道之上混跡的高手了,你想一想,在這種地方混跡的人,都是個什麼樣子的?」

  劉安岳微微思索了一下,腦海之中立刻浮現出在天武協會之中,見到的那些個不好惹的高手,心裏面微微哆嗦了一下。

  「好像,都十分的兇惡?」

  沈長安搖了搖頭,說道:「兇惡只是表象,要在魔道之中混跡,最為重要的是機敏。也就是說,要消息靈通,要手段高明,要有處理問題的能力,還要懂得人情世故。沒這點本事,幾天下去,就讓人吞了個乾淨。」

  劉安岳臉上微微變化了一下,忽而問道:「沈爺,你咋這麼懂這些啊?」

  沈長安瞥了他一眼,隨後笑道:「我也不是一出生就去當的道士啊……」

  劉安岳心裏面咯噔一下,臉色有些僵硬地看著沈長安,沈長安倒是被這傢伙給逗樂了,隨口說道:「行了,我都出家成道士了,你還怕我殺了你不成?」

  「那可說不好,這道上也不是沒有道人犯事的……」劉安岳在心裏面這麼嘀咕著,但是嘴上卻不敢說出來。

  沈長安也沒有在意他的神情,而是繼續說道:「那娘們……姑且算是娘們吧,她一個殺人如麻的魔道高手,現在告訴我想要復活家裡人,去投靠信任了一個邪教,你相信嗎?」

  劉安岳想了想,這好像確實不太靠得住啊。他將這個角色代入到了天武協會裡面的那些個老大哥身上,頓時感覺,要是他們的親人出了事,這幫人只會忙著一個接著一個地去復仇,哪兒還有空去探查什麼邪教的消息。

  「好像,確實是不太行,不過……

  「不過她是個女的,所以你覺得有可能了是吧?」沈長安嘆了口氣,大概這就是時代的某種偏見吧,他繼續說道:「她又不一定真的是女的,那傢伙號稱無相,你怎麼確定露面的那個人,一定是她的真身?」

  「這個倒也是……那還有其他的呢?」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去想,她的很多說辭也就靠不住了。一名邪道高手,居然不知道起死回生的秘法有多麼的離奇,這肯定是說不通的。哪怕真的有這種秘法存在,什麼人會消耗在一名普通的信徒身上呢?」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情是假的,她根本就不會去相信這種事情。但她還是加入到了拜鬼母教之中,說明她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起死回生。」

  「這樣想下去,她的說辭幾乎就全部都是虛假的了,沒一個能夠靠得住腳的。當然,這些都只是推論,實際上的事情,沒人能夠說得清楚。這些事情,只是加深了我對她的懷疑,還沒有讓我完全覺得她在欺騙我。」

  劉安岳聽到這裡,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微微攥緊雙拳,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她是為啥讓你覺得靠不住的?」

  「從她說她逃出來之後,打算坐火車前往北炎城開始,我就不太相信她了。」沈長安淡淡地說道。

  「這是為啥?」

  沈長安輕哼道:「我們要去北炎城,她就要去北炎城,哪兒有這麼巧的事情?須知道,我們兩個人之前在廟裡面談話的時候,也說過要趕火車前往北炎,她若是聽到了,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要的因素,真正重要的,還是在於她居然敢前往北炎。老劉啊,你還記得我和你去北炎,是為了什麼事情嗎?」

  劉安岳下意識地說道:「哦,沈爺你要去斬殺屍仙,為民除……」

  話說到一半,劉安岳忽而愣住了,腦子裡面像是過電了一般,立刻反應了過來。

  「那傢伙在撒謊!屍仙就在北方,她根本就不是在躲避拜鬼母教的人,而是想要隨著我們一起前去北方,去找屍仙!」

  沈長安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她說的話,雖然疑點重重,但是我們無法考證,因而難以判斷出來。但好巧不巧的,這傢伙偏生撞了槍口。我雖然不知道拜鬼母教的事情,但是屍仙在北方這一點我是完全可以確定的。」

  「她謊話說得再多,修飾得再好,單就這一點,她仍然是過不了關。」

  劉安岳點了點頭,說道:「這傢伙根本就不知道沈爺您的本事,您早就算出了屍仙就在北方。她還以為沈爺你蒙在鼓裡,想要耍咱們呢!」

  「所以說,我不敢和她合作。這傢伙不說真話,表面上說著逃避拜鬼母教的追殺,實際上卻想要去接近屍仙。嘿,謊話連篇,還想來騙我。」

  「那沈爺,咱們現在做啥?」劉安岳激動不已,和沈長安待了這麼點時間,卻遇到了這種事情,讓他難免有些興奮。

  沈長安倒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說道:「幹啥,休息唄。這兩個狗屁玩意在這裡花里胡哨地弄了一通,一個沒打死,浪費我們兩半天的時間,趕緊先睡一會兒,免得明天趕不上火車。」

  「哎,不是,沈爺你懂火車啊?」

  「你自個兒和我說過的,你自己忘了,行了,快睡覺。」

  劉安岳抓著腦袋,有些疑惑,自己和沈長安說過火車的事情?怎麼沈道長還知道列車有時間安排的?

  這一夜總算是消停了下來,後半夜沒有發生其他的事情,沈長安和劉安岳兩人第二天也是早早起床,繼續向著立州城行進。

  昨天夜裡面黑白無常殺過來,驚走了他們兩人騎的馬。還好沈長安有鼻神相助,再加上這兩匹馬沒有走得太遠,總算是找到了。

  不過這樣一來,他們又耽擱了不少時間。

  到了夜晚的時候,竟然再一次陷入了沒有找到住宿地點的窘境。

  「沈道長,今晚咱們不住小廟了吧?」

  劉安岳是有些怕了,昨天夜裡面住廟裡遇到了兩個邪道高手,今天再住廟裡,怕是得遇到地府陰差了。

  「找到什麼地方住什麼地方吧,沒得挑的。」

  沈長安倒是灑脫,也沒有想太多,結果兩人找了半晌,只找到了一個山洞湊合。

  這洞裡面也不知道原先住的是誰,反正兩個人等到了半夜也沒有見到人影,沈長安索性搬來了一些石頭將洞口給封鎖起來,兩個人這才休息下去。

  但是等到半夜三更的時候,山洞外面忽而傳來了一串快速的腳步聲,而後在洞口前,又是一陣陣的敲擊聲。

  隨後,更傳來了有人的大喊:「哪個天殺的將我家的大門給封死了啊!」

  劉安岳被吵醒過來,一臉的驚恐之色,只能夠看向旁邊的沈長安。但是沈長安卻在熟睡之中,絲毫沒有被外面的聲音給打擾到,就這麼安靜地睡著覺。

  劉安岳只覺得一片煎熬,他一直聽著外面的聲音,但他也沒有辦法移動外面的大石頭。倒不是說他劉安岳沒這個力氣,搬不動這塊大石頭,但問題是沈長安用搬運神通,將這石頭給夯入地下了啊!

  他劉安岳搬得動石頭,但搬不動被壓住的大石頭啊。

  至於打擾沈長安休息,說實話,劉安岳沒這個膽子。他知道有些高人是有起床氣的,而且還就親眼見到過,天武協會之中,有一名大佬起床的時候,突然反手一掌將自己的婢女給拍死了。

  原因嘛,居然只是這位婢女給他系錯了一顆扣子。

  雖然沈長安看起來十分的隨和,但是劉安岳不敢賭這個。要知道昨天經過了這麼驚心動魄的一夜,沈長安都要睡覺養足精神,要是打擾到他了,劉安岳真的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但是外面的慘叫聲也實在是太過於撕心裂肺了,以至於劉安岳的心臟都像是被人給攥緊了,雙手環抱著自己,就這麼盯著山洞洞口,眼睛慢慢滲出了血絲。

  就這樣,一夜的時間緩緩過去,第二天沈長安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劉安岳帶著濃濃的黑眼圈,用一雙布滿了血絲的瞳孔看著他。

  沈長安微微一怔,愕然道:「幹嘛啊?你沒睡好啊?

  劉安岳這才沙啞著聲音說道:「外面有個聲音吵了一晚上,我不敢睡,我怕睡下去就醒不來了。」

  沈長安愕然一怔,隨後伸手在石頭上摸下來了幾張符篆,說道:「我在上面貼了符啊,一般來說沒人進得來的,就算是進來了,那也會驚醒我。」

  劉安岳一怔,而後又搖頭嘆息道:「那……哎,算了,昨天夜裡那個聲音叫得太慘了,我也睡不著。」

  沈長安眉頭微微一挑,有些古怪地看向他:「聲音?什麼聲音?」

  劉安岳嘆氣道:「就是個吵了一晚上的聲音,一直叫我開門放他回家來……我也無法搬開那個石頭,所以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不過道長你睡得太沉了,應該沒聽見。」

  沈長安眯起了雙眼,低聲說道:「這可不太對哦,我雖然睡得挺香的,但如果有很大聲的慘叫,我不可能聽不見的。昨晚上,應該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的才對。」

  劉安岳神情一滯,隨後連忙說道:「道長你不要嚇我啊!我,我昨天真的聽到了超級大的聲音,這,這……」

  「冷靜點,昨天晚上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嗎?」

  沈長安淡然地說道,而後看向了外面,露出了一抹冷笑。

  「看起來,昨天夜裡的時候,大約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施展了手段,想要引誘你出去。嘿,倒是個機靈玩意,知道把我吵醒過來就是個死,就一直在干擾你。」

  劉安岳聽得後背涼颼颼的,方才的困意到了這個時候也是突然消散不見,連忙朝沈長安詢問道:「道長,這,這我不會有什麼事吧?」

  沈長安擺了擺手,說道:「連我的符篆都突破不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厲害的玩意。放心,你要是害怕的話,這些符篆都送給你咯。」

  沈長安將之前揭下來的符篆都遞到了劉安岳的手裡面,劉安岳頓時如獲至寶一般,小心翼翼地將符篆收了起來。

  「多謝沈道長,多謝沈道長。」

  這些符篆昨天晚上可是實打實地將那東西給擋在了外面,說明是切實有效的,劉安岳自然是十分珍惜。

  沈長安卻沒有去管他,而是揮手將山洞洞口打開,頓時刺眼的光芒從外面傳了進來,令人的雙眼感到不適。

  等適應了這種光芒過後,沈長安慢慢走出洞口來,伸手在地上輕輕一捏,捏到了一撮黃色的毛。

  「嘿,有意思。」

  劉安岳跟在後面走了出來,看到沈長安手裡面的毛,連忙問道:「沈道長,這是什麼東西?」

  沈長安將這一撮毛放在了他的手心之中,說道:「我要是沒有看錯的話,這玩意大概是狐狸的毛才對。而且,不是一般的狐狸……」

  他剛剛說到這裡,劉安岳手裡面的毛卻漏過了他的手心,直接落到了地上。劉安岳心中一驚,想要伸手去抓住那一縷毛髮,卻發現無論他怎麼伸手,這毛髮都會穿過他的手心。落在了地上,他也無法撿起來!

  「果然啊……

  沈長安微微一笑,輕聲說道:「這可不是一般的狐狸,而是一隻……鬼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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