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同台競技
孟閒登上舞台，發現兩側還有兩個老師當裁判，竟然還是京大音樂學院的老師！
兩位老師都對她友善一笑，孟閒微笑點頭，看向舞台後方放著的古樂器。思兔閱讀
古樂器共有35種，這裡只放了一些常見的，大概10來種，如笛子、吶嗩、琵琶、古琴、箜篌、二胡。。。
估計音樂學院也支援了些。
孟閒毫不猶豫選擇了琵琶。
凌書靜笑著確認，「你確定要選擇琵琶嗎？後面是不能換樂器呢。」
孟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確定了。」
凌書靜又親切地介紹：「樂器同台競技規則很簡單，我們彈同一首曲子，可以允許秀技，壓曲，跟不上節奏的就算輸，公平起見，由兩位音樂老師做裁判。
當然，如果是平手，那麼也算守擂者贏，因為考慮到守擂者彈了這麼久，狀態沒那麼好。
你有什麼不理解的嗎？」
「沒有。很好。」
此時裁判老師開口了：「曲子就由被挑戰選擇，孟閒，你要選什麼曲子？」
「《臨安遺恨》」
裁判老師面露驚訝。
臨安遺恨表達的是古代忠臣被奸臣陷害，囚禁在臨安獄中，在赴刑場的前夕，他對社稷面臨危難的焦慮，對家人處境的掛念，對奸臣當道的憤恨，以及對自己精忠報國卻無門可投的無奈而引發的感慨。
曲子除了前奏比較和緩以及最後一段哀婉平緩的曲調，大部分都是渲染悲憤，奮勇殺敵的壯烈場面。
這不僅要求演奏者對於表現手法的熟練，對於曲子的嫻熟，更是對於情感深層次爆發有很高的要求。
孟閒如今不過小小年紀，對於人生體會還不深，一般這等年紀都無法深刻地彈奏出曲子的情感。
就連凌書靜也是眉頭一皺，她熟悉的曲子都是溫婉柔和之類。
《臨安遺恨》雖然是名曲，她也是頗為熟悉，但老師一直點評她彈得「不入其門」，感情理解不到位。
孟閒掃了一眼凌書靜，嘴角勾起，「當然，如果凌書靜想要換首曲子，也是可以的。」
她這話一出，凌書靜就算想換曲子，都不願意換了！
贏了也會被說，是她挑了自己熟悉的曲子，而她本就是挑戰者，更沒有這麼做的立場。
凌書靜保持著完美的婉約形象，聲音也輕柔大度，「不用換，就這首吧，麻煩老師了。」
孟閒摸了摸手中的琵琶，隨手彈了幾個音，音色已經調好了。
這是音樂學院的教學樂器，說不上特別好，但也還可以。
孟閒正坐在凳子上，姿態慵懶，她挑眉一笑，「你先來，我跟上。」
這話說得有點太過自信。
兩位音樂老師都抬眼看了看。
眾所周知，兩名演奏者同台競技，後來跟上的，很容易就被先奏者帶了節奏。
凌書靜笑笑點頭坐在古箏前面，竟也不謙讓了！
她本就不熟悉這類型的曲子，孟閒特地選這首曲子，可見對這曲子還是有些熟悉的。
又見她姿態自然，周身氣勢張揚，凌書靜不自覺帶上了點緊張。
連凌書靜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對孟閒的態度變化。
從最初的看不上，到後來的放在眼裡，到現在的如臨大敵。
「琤。。。」婉轉低沉的古箏音緩緩傳開，眾人心神一凝，只見女子身著一身漢服，正信手撥彈，琴音流暢，絲絲悲傷流淌而出。
眾人精神一震，果然不愧是專業古箏7級！
「叮叮」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的琵琶音無縫隙切入，緊隨古箏後面，悲傷氣息被暈染開，如同絲絲縷縷的悲傷漸漸化為薄霧瀰漫。
眾人心中不由生出悲傷的情緒。
「琤琤琤。。。」琴音一變，緊湊旋律響起，由慢及快，由弱變強，大家仿佛看到面前出現一忠肝義膽的將軍身處獄中，一身狼藉，卻仍憂國憂民，坐臥不安的焦慮之態。
兩位老師雙眼發亮，沒想到還能在學生的演奏中聽到這麼高水平的同台競技！
只聽孟閒亦步亦趨地跟著凌書靜的節奏，不！應該說，她把凌書靜婉約小意的演奏變得更加大氣深沉！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台下觀眾沒看出這些，只覺得這兩人彈得實在太好，卻也區分不出兩人誰彈得更好！
樊哲看著身邊越來越多的人被琴音吸引過來，只覺得啪啪啪打臉，他之前想的啥？
老大就是老大，再多技能同樣玩得飛起！
他看著台上沉浸在音樂中，周身散發著淡淡悲壯的女人，她十指纖纖，沒戴假指甲，竟也能在琵琶琴弦上彈出叮叮鐺鐺清脆的琵琶音。
老大竟然都能比得上專業七級的水平了！
此時，音樂情緒一轉，琴音越發緊湊，台下的人只看見台上兩人十指飛速的影子，快速激昂的音樂仿佛把所有人帶入了恢弘、悲壯的古戰場，士兵們正為國為民浴血奮戰，奮勇殺敵！
所有人都仿佛被一隻手緊緊抓住了心口，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豎起，手心滲出了黏膩的汗水。
忽然——
「硿。。。」琴弦斷裂的聲音仿佛將這恢弘的古戰場幻境撕開一道口子，眾人下意識齊齊地鬆了一口氣。
只是緊接著就是更高更急的琴音，磅礴、悲憤的情緒鋪天蓋地而來，眾人又似被帶入了戰場的後半段。
戰爭已經結束，只是身邊倒下的人不只是敵人，身邊的戰友一個又一個地倒下，長眠不醒。
一種窒息般的悲傷襲上心頭，很多人眼角沁出了淚珠。
直到剛勁有力的琴音速度依次遞減，帶著無盡的遺憾、追思、緬懷。
場下許多女孩子都忍不住抽泣，一些男生偷偷摸摸把眼角的濕痕抹去。
再看台上，凌書靜背對著他們看著孟閒，而古箏的弦已經斷了！
沒有人看到，凌書靜置於身前的雙手緊握，細長的假指甲在掌中留下一個個深深的紅色指印。
她艱難地吞咽下苦澀的口水，深呼吸，壓抑下胸口燃燒著的熊熊妒火。
為什麼，當初一個小螞蚱竟然悄無聲息變成一隻蒼天大象！
她錯了！
她應該在她還弱小的時候，九爺不那麼重視她的時候就把她扼殺在搖籃里！
她錯了！
錯在不夠心狠手辣！
她雙眼狠毒地看著這個女人。
孟閒似又所覺，視線掃過，她下意識垂下眼帘，遮掩住自己的萬般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