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雛鷹


  第三百九十章雛鷹

  前往ṡẗö55.ċöṁ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初雪的冷風貼著海平面而來,被洋流裹挾著送入千家萬戶。思兔閱讀520官網

  天道學府也感受到了這冷風的寒冷,那寒度透徹心扉。

  前院的廣場上,站滿了黑壓壓數以萬計的身影。

  靜。

  偌大的廣場上,只能偶爾聽到有人在低聲的交談著。

  紛飛的冬雪中,氣氛凝固而蕭肅。

  人群包圍圈的空地上,陳列著一百多副擔架。

  其中二十副擔架上的人,已經變成了如冬風般冰涼的屍體。

  另外的擔架上,則是人員低低的哀嚎,如破敗的雕塑般殘垣斷壁。

  而在這些屍體與傷員之中,赫然有著多達十名以上的人,身著執法隊的制式服裝。

  圍觀的學子們各個沉默不語,微垂的臉上掛著悲憤。

  兔死狐悲。

  丙丁組,是負責巡邏的各個小隊。

  而甲乙組的執法隊,則是主要戰力,是為巡邏隊提供支援的武裝力量。

  但現如今,連執法隊都被打傷,殺害了。

  作為甲組,一隊隊長的陳霄,此刻正以無頭屍體的方式,呈現在眾人面前。

  四名負責安保後勤的學生代表,默默的站在人群最前方。

  負責丁組巡邏隊的王雨溪,雙臂劇烈的顫抖著。

  她低垂著頭,隱藏在頭部陰影中的一對眼睛,正驚憤的圓睜著。

  屈辱的淚水,大顆大顆的在地上濺起一朵朵雪花。

  旁邊丙組的學生代表負責人,同樣神色痛苦,卻仍是輕柔的摟住了王雨溪的柔肩。

  然而這個動作卻再也沒有了說服力,它無法制止王雨溪的顫抖。

  「他們還是孩子。」

  順著臉頰滑落的淚水加速了,兩道淚痕在下巴上匯聚成流,以更快的頻率滴落下來。

  一雙拳頭攥的泛白,王雨溪緊咬著銀牙:「他們還只是滿心歡喜,前來求學的孩子。」

  「可在他們當中,有些人卻連一節課都沒來得及上,就變作了冰涼的屍骨。」

  「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招募了他們,也許他們的大好前程,就不會這樣白白的葬送掉了。」

  風聲動。

  王雨溪較弱的身軀,被一道龐大的身影遮擋了起來。

  那是一名身軀偉岸的男子。

  圍觀的學子們不禁紛紛抬起頭來,將目光集中在了偉岸男子的身上。

  甲組負責人,學生代表,陳霄的頂頭上司。

  柳海風,前瀚海宗,東華第二強宗門的核心弟子。

  也是從宗門轉入天道學府,資歷最老的一批學子。

  他擁有著學子當中最頂級的境界,王侯境。

  此番,由他本人親自統帥的甲組執法隊,傷亡最是慘重,連他手底下最得意的陳霄,都被人摘走了首級。

  一對雄獅般霸道的目光,朝那無頭陳霄的屍身上淡淡的掃了一眼,眼瞳之上已是蒙了一層冷凝的寒霜。

  寬闊的大手,穩穩的壓住了王雨溪的肩頭。

  低沉而沙啞的嗓音,緩緩開啟:「他們沒有白白死去,正是因為有他們的犧牲,才有我們能夠安寧的站在這裡。」

  「他們也不會白死,行兇者要付出最為慘重的代價。」

  「雨溪,撐住。」

  「現階段,還有哪個巡邏隊,未曾傳回音訊,列一張清單出來,我親自出去接他們回來。」

  「海風學長……」王雨溪猛抬頭,一對美目中淚光晶瑩。

  柳海風的話,給予了大家不曾擁有的力量。

  一時間,群青激憤,廣場上振臂高呼。

  「我們也一起去!」

  「今夜,我們要為了天道神府而戰!」

  「保衛巡邏隊,保衛執法隊,保衛我們的同窗友人!」

  大雪紛飛的夜,亂了。

  大批悲憤交加的神府學子,紛紛拿起了武器,走出了神府,去捍衛黎明前屬於他們的尊嚴。

  清風城內外,厚厚的積雪上布滿了紛亂的腳印。

  各個建築的樓頂上,數以百計的身影,正乘著夜風快速的騰挪跳躍著。

  集英宮。

  一名女性老師,恭恭敬敬的低垂著頭。

  書桌後方,陰影中的人,無形中給人帶來難以擺脫的壓迫感。

  女老師坐立不安的整理著自己的衣領,拉拽著袖口。

  「前輩……首座,外面的老師,執事,院首們,已經坐不住了。」

  「他們想要動手。」

  從桌子後方飄來一段聲音:「坐不住,也要坐。」

  「雛鷹總要學會對抗勁風,這是他們自己的抗爭,沒有人可以幫助他們學會翱翔。」

  「這也是孩子們進入神府之後的第一堂課。」

  「至少現在還有神府站在他們背後,而將來,走出神府,他們將獨自面對狂風驟雨。」

  「讓孩子們,飛吧。」

  女老師恭敬的點頭:「是,我會去安撫老師們的。」

  「崇雲怎麼樣?」便在女老師臨走之前,從桌後,又飄來了這樣一段話。

  女老師離去的身影止步,微微回頭道:「他,反而是最安靜的一個,這讓我很意外。」

  蒼龍州院首劉崇雲,那是曾轟動整個東華神朝的狠茬子,是向來不肯吃虧的猛人。

  那是一個人,一桿槍,便敢與整個東華武道界為敵的風之子。

  但今晚他的表現,讓女老師最是不解。

  連那些平時溫文爾雅的男女老師們都要陷入狂暴了。

  而脾氣最為火爆,最應該爆發的劉崇雲,卻相反的最為冷靜。

  桌後之人微微的笑了:「看來他也懂得了這個道理。」

  溫室之花,最是易折。

  只有狂風中的蒼樹,方可屹立千年。

  神府里的年輕人們固然是學子的身份,但首先,他們是一名武者。

  ……

  海岸線。

  雖然就目前為止,三名黑袍人,還沒有從洛雲身上看到太多的實力。

  但憑藉著豐富的實戰經驗,已讓他們從風中,嗅到了一絲危機的味道。

  第二和第三名黑袍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

  那第二名黑袍人,朝第一名黑袍人沉聲說道:「頭兒,撤吧,我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說著,他的目光,飄向了洛云:「這小子的來路很不清楚,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詭異。」

  第三名黑袍人跟著點頭,道:「老三的感受,我很贊同。」

  「說不上原因,但我也有種很糟糕的預感,也許我們真的該撤退了,趁現在還來得及。」

  「任務失敗也沒關係,能活著離開才最重要。」

  第一名黑袍人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從洛雲身上離開過片刻,即便在身後兩人說話的時候。

  被親手撤掉了長袍之後,他已露出了那張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臉。

  但此時這張臉上卻充滿了猙獰。

  「現在,已經無關任務了。」

  「我的尊嚴,讓我無法允許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在我頭上活蹦亂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