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李淵:接著奏樂接著舞!
第三十四章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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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過半,大太監陳岩穿如同往常一般高喊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幾息過去,太極殿內無一人出聲,有些官員開始默默把笏板放入袖口,準備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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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沉穩威嚴的聲音響起,「諸位沒有事要啟奏,可朕有話要說!」
說話的是高坐在龍椅上的李世民。
「就在前天,一場夜火照的整個長安城如同白晝,昨天門下省也貼出了聖旨,為何今天諸位愛卿竟無一人提及此事?」
李世民聲音很平靜,但群臣都從其中感受到了引而不發的怒氣。
文官們還是沉默不語,勛貴武將們則開始相互打聽到底是什麼事情。
與程咬金等文化水平堪憂的武將不同,在三省六部任職的大部分官員每天都會閱讀從門下省發布的各種政令和聖旨,崔氏家族的人燒毀北伐軍糧的事,自然大部分人都知道。
只是站出來發言的話,陛下不一定記得你的好,但崔家一定記得你的仇,所以大部分文官默契一致沉默。
但群體之中總會有異類,魏徵就是那個異類,他本不打算站出來的,因為他知道這是皇帝的陰謀,想空手套白狼,賺崔家的糧食,在魏徵眼裡這是權術,不是正道。
但群臣的緘默就有點欺君的意味了,所以他決定站出來,「陛下,臣要彈劾民部侍郎崔延,他管教無方,御下不嚴,致使族中子弟犯下這般滔天大罪。」
看到魏徵率先站了出來,房玄齡也有點後悔,他和魏徵不同,他也是世家大族出身,雖不如五姓七望那般顯赫,互相之間也有交情,因此顧慮也多。
此時魏徵一表態,他才驚醒,知曉真相的就四人,其他三人現下都站到了一起,他再不表態就成為對立面了,得罪崔家雖然是個麻煩事,但跟當今天子打擂台簡直就是嫌命長了。
於是魏徵話音剛落,房玄齡也站出來說道:「臣附議,另外臣還查出崔家在長安囤積了大量糧食,想必是想藉此機會大發一筆。」
房玄齡這般誅心言論一出,太極殿上頓時一片譁然,特別是本不知情的勛貴武將們,簡直炸鍋了,個個義憤填膺,有甚者已經擼起袖子看向崔延,威脅之意不予言表。
畢竟軍糧被燒了,大軍就沒法動彈,也就失去了建功立業的機會,因此這些個勛貴現下對崔氏真是恨之入骨。
坐著龍椅上的李世民壓了壓手,喧囂的勛貴們不甘心的冷靜下來,李世民冷冷的看向崔延,「崔侍郎,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崔延整了整衣袖,從容出列,然後朗聲說道:「崔昊雖是臣族中子弟,但其人是偏遠旁支,臣與他連一面也沒見過,樹大招風,也難免有些枯枝爛葉,不管崔昊做了什麼,都應該按律問責,臣絕不姑息。」
「哈哈」李世民氣笑了,「那令侄運了這麼多糧食到長安也是巧合咯?」
崔延不卑不亢,坦然回復道:「正是,近幾個月,長安城裡釀酒盛行,糧食需求大增,臣那不肖侄子,從小不愛聖人言,就愛做這些商賈之事,此次運糧來長安,正是瞅准了這個機會而已。至於房相所言,乃誅心之論,需知論跡不論心才是治國正道。」
房玄齡聽完不屑的冷哼一聲,勛貴武將那邊個個都瞪著崔延,眼中怒火衝天,要不是在朝堂之上,還有皇帝壓著,崔延估計得飲恨當場。
「好,好!」李世民一連叫了兩聲好,如果說最開始李世民的憤怒還有表演性質的話,這會兒他是真的被激怒了,一個小小的民部侍郎就因為是崔家人,就敢這麼糊弄他。
李世民用蒼鷹一般的銳利眼神看向崔延,將尖喙利爪隱於平淡的語氣之中,「倘若查出來放火案與令侄有關呢?」
崔延也是很平靜的回道:「那臣願擔全責。」
李世民盯著崔延的眼睛眯了一下,隨即甩出一句,「記住你所說的,退朝!」
說完便離開了大殿,接著群臣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太極殿,崔延站在原地沒動,武將們的怒火他自然感受到了,估計他一出玄武門就得挨頓胖揍,所以索性等這些武將走遠了再回家。
武將們瞪了崔延一眼,冷哼一聲也就依次離開了,到最後整個太極殿就剩下崔延和長孫無忌兩人。
長孫無忌走到崔延面前,神色複雜的看了崔延一眼,最後丟出一句「好自為之」。
自從李世民登基後,長孫無忌的立場就產生了微妙的變化,一方面他是世家出身,五姓七望也選他作為朝堂的發言人。
但他的妹妹是皇后,外甥是太子,他的權力不僅來自於世家大族的支持,也來源於皇帝的信任,所以當兩邊勢均力敵的時候,就是他權力最穩固的時候。
現下崔家正在挑戰皇權尊嚴,如果崔家成功,不僅皇帝的權威會遭到極大的損害,他世家代理人的地位也會受到威脅,所以他自然對崔家最近的舉行十分不爽。
可崔延對長孫無忌的言語沒有半點反應,良久之後才哂笑一聲,「看家護院之犬,竟然對主人狺狺狂吠。」
太極殿外,裴寂並沒有如往常一樣下朝後就回家躺倒,而是趁人不注意默默的來到太極宮的一處偏殿,這裡正是太上皇李淵的居所。
還沒等裴寂走近,遠遠的便有絲竹之聲傳來,進了大殿一看,李淵正袒胸露乳,歪倒在座上,桌上擺滿了御膳房新出品的各色炸炒菜式,還有李林弄出的渭河酒和碧螺春。
大殿中央六個舞女正跟著音樂節拍偏偏起舞,李淵也笑呵呵的打著拍子,看到裴寂來了,便高興的招呼道:「玄真,還沒用過午飯吧,快來與朕同席。」
裴寂嘆了口氣,走到李淵跟前行了一禮大聲說道:「陛下,臣來此是有要事相商的。」
樂師們停止了彈奏,面面相覷,思索自己現在是留下會犯死罪,還是逃跑會犯死罪。
沒了音樂,舞蹈自然也就停下了。
一股不安在殿中瀰漫開來,只有李淵不受影響,呵呵一笑:「有要事找二郎啊,二郎比朕能幹多了,聽他的准沒錯,朕征戰半輩子累了,現在就想享受享受,來接著奏樂,接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