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這是想娘們了還是沒想娘們啊？
「多謝先生！」
「先生高才！為我等傳道授業解惑！」
話音落地，以太子朱標為首，隨後李善長、吳琳、劉伯溫、老羅以及吳元年，同時以弟子的身份，對著方世玉行了一個大禮！
眾人均是滿臉敬重！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就連孔子孔聖人，也因為回答不了項橐的問題，而虛心拜這個年僅七歲的神童為師！
方世玉這番話，讓眾人同時醍醐灌頂一般。思兔閱讀
這就是道啊！
這就是本源啊！
因此這幾個人，以弟子的身份，對著方世玉行李，完全沒有任何違和感！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朱元璋重複著這幾句話。
越來越覺得高深莫測！
剛認識方世玉的時候，就是因為這小兔崽子出口成章，朕才會覺得這小子是棟樑之材，大明福星！
但現在看來，朕還是小覷了他啊！
這哪是棟樑之材！
大明福星啊！
他的志向遠非如此啊！
為萬世開太平！
多麼偉大崇高的目標啊！
但這還並非全部！
若是他真的可以把四大目標都實現了！
大明福星顯然已經不足以形容他了！
那是聖人啊！
青史留名，流芳千古的大聖人啊！
一個王朝的興衰繁榮昌盛都可以隨手指點的華夏聖人啊！
若是真的實現了，那時候別說標兒了，便是朕，也要對他禮讓三分啊！
不只是洪武大帝，就連朱棣跟朱紫怡，此時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頓時紛紛肅然起敬起來！
但就在眾人滿心震驚的時候，一道及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老舅，你說......方先生他這是想娘們了還是沒想娘們啊？」
常茂一臉問號，看著藍玉，緩緩問到。
雖然聲音很小，但此時全場都在肅然起敬，鴉雀無聲的時候，這道聲音的突然出現，瞬間就顯得極為突兀了！
常茂也納悶啊！
簡直是滿心疑慮！
剛才的話題多好啊？
食色性也！
作為爺們，咱談論這個不是正常現象嗎？
你喜歡說，俺也喜歡聽啊！
咋突然一下子，氣氛變得這麼肅穆了？
難道逛個窯子都已經變成了如此嚴肅的話題了嗎？
啥情況啊這是？
俺咋看不明白呢？
正是因為常茂覺得自己看不明白，也想不通，於是乎，他決定那就不想了，直接問老舅吧！
豈料，話音落地，迎接他的不是老舅的回答！
而是老舅二話不說，一腳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你個小兔崽子，能不能給老子有點眼力勁？
雖然老子也不知道方世玉到底是想娘們了還是沒想娘們，但老子知道，你個小兔崽子簡直就是找死！
你沒看見這麼多大佬，都是一臉震驚，莊嚴肅穆嗎？
你特麼的這個時候問老子這種問題！
你眼睛長來是冒氣用的啊？
等會去，老子肯定要你好看！
不揍的你媽都不認識你，老子就不姓藍！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這些跟陛下逼著下面的官員貪污又有什麼關係呢？」
被常茂這麼一打岔，朱元璋率先回過神來，頓時把話題再次拉了回去！
這小王八蛋，雖然朕也承認他確實是有真才實學，可這不是顧左右而言他，故意把話題岔開嗎？
狡猾！
太特麼狡猾了！
還好朕天資聰慧，棋高一招！
要不然差點就讓這小子給忽悠過去了！
「怎麼就沒有關係了？」
「關係簡直太大了！」
方世玉翻了個白眼，指了指圖形中最下面生理兩個字。
「我已經說過了，大明官員的俸祿實在是太少了！」
「當然了，表面上看起來，雖然比其他朝代少不了多少，但問題是，朝廷發給下面的俸祿，基本上都不是個人的！」
「而是要跟各地州府的支出混在一起用的，因此這個俸祿不僅是地方州府官員的個人工資，還是地方州府的經費支出！」
「這些俸祿讓那些官員不餓肚子倒是沒問題，可一旦要挪出一部分作為官府的支出，那可就捉襟見肘了！」
「兩樣總有一樣是無法滿足的，要麼自己餓肚子，要麼州府不能正常運作下去。」
「再加上，陛下對這些官員的考核又極為嚴格！」
「到時候考核不過關，罰俸都算是幸運的，就連罷官流放也不是沒有，甚至砍頭都不少見！」
「所以，你覺得那些州府的官員心裡會怎麼想？」
方世玉緩緩問到。
「這......這就是他們貪污的理由？」
朱元璋不敢置信的問到。
照你這麼說，那些州府的官員之所以會貪污，就是因為朕給的俸祿太少了？
這特麼也算理由？
在朱元璋心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貪污就是貪污，清廉就是清廉！
有些人生下來，就註定是黑的，黑的就不可能成為白的！
你給的再多，也滿足不了他們的貪慾！
所以方世玉的話，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還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老祝頭，你要是不願意信，那我也沒有辦法。」
「剛才已經說過了，作為人最基本的需求，那就是生理需求！」
「不只是人，動物的最基本需求也是生理需求！」
「若是連這最基本的需求都無法滿足，其餘的事情就不可能會有人去想，更別說去做了！」
「所以對於朝廷的俸祿，那各地州府的官員，第一個想法自然是先填飽自己的肚子！」
「自己的肚子倒是填飽了，但是各地州府的運作就完成不了了。」
「朝廷下派的各種任務，自然也是無法完成的。」
「加上朝廷的那些御史以及六科的那些給事中，時不時的還會參上一本，那些各地州府的官員自然是更加雪上加霜了！」
「反正左右都是個死，還不如搏一搏。」
「萬一沒被發現，不就大功告成了嗎？」
方世玉緩緩解釋起來。
「照你這麼說，他們貪污受賄，並非是為了中飽私囊，而是為了能正常辦公？」
話音落地，朱元璋頓時傻眼了！
這特麼是什麼邏輯？
貪污是為了辦公？
這就像你抓到一個小偷，偷了你的銀子，小偷告訴你，我偷你銀子是為了你好！
這特麼鬼都不信啊！
誰信誰傻逼啊！
但朱元璋才想到這裡，一邊的老羅跟老吳，卻是若有所思，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
當然了，其餘幾個人之所以沒多大感觸，那是因為他們可是大明集團的大股東，年底都似乎有分紅的，就算最次的藍玉，那也是個侯爵！
這點俸祿，他們壓根就沒放在眼裡！
實在不行，老子帶著小弟去找韃子干一架，缺啥搶啥，不就啥都有了嗎？
但是老吳跟老羅就不一樣了，這兩貨充其量也就是個白領，純純的打工仔，混了這麼多年，勉強升級到金領了，但歸根結底也依舊是給朱老闆打工的。
雖然作為金領，老闆開的工資倒也不算低，可這些公子可不全是他們的，而是他們整個部門的經費都包含在內了，而且還沒規定你自己可以拿多少，部門可以用多少！
這要不是老羅跟老吳家底還算殷實，可以補貼自己當官，不挪用公款，那下場就是活活餓死啊！
老吳跟老羅因為家境殷實，倒是可以守住那道紅線，但是下面的小弟可就說不準了。
因此即便是老吳跟老羅，在當了尚書之後，對於小弟們的那些灰色收入，也選擇了視而不見。
這若是真較真起來，大明集團也就甭想開下去了。
因此，方世玉一陳述完其中的利害關係，這兩個人頓時就覺得深有同感！
自己雖然早就想說，但是沒那個膽子啊！
如今終於有人替自己說出來了！
「恩人，《大明律》白紙黑字規定的清清楚楚，貪污達到六十兩，就要斬首示眾撥皮萱草的！」
「這些貪官污吏，難道要冒著被斬首示眾的巨大風險，也要貪污受賄？」
「這有點不合情理啊！」
「腦袋重要，還是銀子重要，他們應該分得清啊！」
太子朱標終於回過神來，一臉疑惑的問了起來。
這話雖然聽起來沒毛病，但仔細一想，就會發現其中有矛盾！
「沒錯啊，雖然下面的官員若是完不成考核業績，也有被砍腦袋的可能，但這個機率實在是太小了！」
「貪污百分百會被砍頭，完不成考核業績，大多數只是罰俸而已啊！」
「這筆買賣，誰都算的清楚，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完全划不來啊！」
老李也是回過神來，緩緩問到。
大明這些律法，老李可是第一參與者！
就連考核的規模，監察的制度，基本也都是老李親歷親為的。
在場的人中，除了洪武大帝，就數老李對大明的規章制度最熟悉了！
太子朱標都不一定比老李熟悉！
方世玉這番話，無疑就是當眾打臉他老李啊！
「你們也說了，這就是一個機率的問題！」
「若是考核業績不達標，那被發現的機率是百分百，想欺上瞞下，是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貪污，只要上面沒人專門來調查的話，完全有機會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何況，莫非你們真的覺得沒有完成朝廷的考核業績，朝廷對他們的處罰很輕嗎？」
「這群人裡面，被砍頭的可不在少數！」
「這不是他們搞不清楚其中的風險係數，而是經過認真思考之後做出來的慎重決定！」
方世玉緩緩說到。
「胡說八道！」
「完不成考核業績哪裡會被砍頭？」
「你覺得當今陛下是暴君不成？」
方世玉話音落地，朱元璋頓時再次暴走！
特麼的！
朕剛誇了你幾句，你個小王八蛋立即就蹬鼻子上眼了！
朕還沒來得及多感動一會，你個小王八蛋就立即一盆髒水潑到朕的腦袋上！
朕是暴君嗎？
朕不是！
絕對不是！
你小子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到底圖個啥？
「不是！不是！陛下怎麼會是暴君呢？」
「方公子，你可不要胡說八道！」
「陛下那是英明神武，明主降世，怎麼會是暴君呢？」
......
不只是朱元璋，就連其餘人，也都紛紛反駁起來。
剛才感動的如同看見文曲星下凡似的，瞬間就變了臉！
別鬧！
你特麼沒看見陛下自己都親自下場了嗎？
俺們不跟著，俺們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啊！
你可以當俺們的老師沒錯，俺們尊師重道！
但是比起尊師重道來！
俺們更愛自己的腦袋啊！
「呵呵！」
「陛下對完不成考核的官員真的如此寬宏大量嗎？」
「那有沒有人可以解釋一下，洪武九年，空印案，是咋回事啊？」
方世玉鄙夷的看了一眼這群古人，緩緩問到。
「那個......「
話音落地，眾人紛紛變成了啞巴！
臉有點疼！
還有點紅！
沒辦法，這小子的速度太快了！
完全來不及反應，更別說招架了！
封建時代，各地州府的官員，都會拍一個小吏，帶著當地的魚鱗黃冊，去戶部進行帳單的核算！
只有當核算沒有問題之後，戶部才會審批次年的財政支出給他們。
但封建社會的交通條件實在是太爛了，爛到不行！
從地方到州府，簡直就是跋山涉水，翻山越嶺，才能按照規定的時間到達金陵！
當然了，舉例金陵較近的江西、浙江或者山東，這些地方情況要稍微好一點。
但那也要花費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能按時到達啊！
但云貴川或者陝甘兩廣那些遠離金陵的地方，可就難了！
多數都是在深山老林之中！
距離太遠不說，關鍵是交通還不方便！
別說遠在天邊的金陵了，就是想去一趟省會，那都是件費勁的事情！
這種偏僻地方的官員，沒三個月，基本別想走到金陵！
但是朝廷的考核有極為嚴苛，一個數字都不允許出錯！
而且核算完，還得回到出發地蓋了公章之後，再去戶部報銷！
一來一回，這一年啥事也不用幹了！
時間全都耗費在路上了！
這還是順順利利一次性過關的！
這要是錯個一次兩次的，一年都不一定搞得完！
朝廷那是明文規定了，前面的帳沒有核算完，後面的帳就不可能批下去！
所以，整個衙門，都要跟著喝西北風了！
這自然不行啊！
我特麼辛辛苦苦的工作，你不給我工錢！
我咋活啊？
有些脾氣不大好的，直接當場就擼起袖子跟戶部的官員幹起來了！
因此那些腦子比較好使的官員，就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拿一張空白的公文，事先蓋好公章！
至於筆墨，金陵不缺那玩意！
只要到了戶部，隨時都可以當場修改！
這樣一來，只有花在路上的時間比較多了！
這一招，簡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備啊！
又方便又快捷又簡單！
又能節省時間，又能讓大家不用擼起袖子干架！
完美！
因此這一招，很快就在大明流行起來，幾乎成了人人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了！
雖然每個人都知道洪武大帝《大明律》跟《明大誥》里的規定，但是每個人都選擇了視而不見，極有默契的允許了這種方式的存在。
可惜的是，這一招最終還是被洪武大帝給發現了。
於是，洪武大帝暴走了！
你當朕是瞎子不成？
在朕的眼皮子地下玩這一手？
當朕是空氣？
朕不發威，你當朕是病貓？
朝廷的公章，是你想咋用就咋用的嗎？
給你們臉了不是？
這是赤裸裸的藐視朕的權威啊！
這是把朝廷的話當作放屁啊！
不說了！
直接走流程！
砍了！
全都砍了！
於是乎，整個大明，從上到下，只要是主管公章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腦袋都搬了家！
就連副手，也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先打一百大板，你要是僥倖沒死，還活下來了，也不用回去了，直接充軍去吧！
其餘被牽連的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降級罰俸還算小的，直接一次性限制十年，不能升職，基本等於死緩了。
於是乎，歷史上慘絕人寰的洪武四大案之一——空印案，發生了！
實際真說的話，這無非就是因為交通條件的限制，各地的官員為了方便行事，耍了點小聰明罷了！
但這個小聰明的代價，那就是一萬多人被砍頭，幾萬人被充軍的嚴重後果！
說起來，方世玉那個便宜親戚方孝孺，他爹方克勤，就是在這個案子中，被砍了腦袋！
空印案發生之後，朝廷上下的官員，工作起來那叫一個認真的，生怕犯錯，被洪武大帝給砍了腦袋！
要是你跟他們說，完不成考核也沒關係，頂多也就是罰俸而已。
你簡直就是廁所打燈籠，找死啊！
保證他會擼起袖子，跟你拼命！
給朱老闆打工，腦袋那都是別在褲腰帶上，隨時都會掉的！
這是前人用血跟淚的經驗教訓，總結出來的！
你跟我說完不成也沒關係，罰俸而已？
你特麼傻呢？
還是當老子也傻？
這不是扯犢子嗎？
洪武大帝說砍頭就砍頭，根本沒得商量！
你這麼牛皮，你咋不自己試試完不成後果是啥？
反正老子不敢試！
誰再這麼說，老子跟誰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