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去莊子上查帳
鋪子的上帳本子她每個月都看了,滴露齋從上個月國喪期快結束時,準備婚嫁的人變多了,生意也慢慢變好,每個月的盈餘從十幾兩變成了一百來兩。思兔閱讀520官網韻香坊則一直不溫不火,都是幾十兩的盈餘。
田莊的帳本子上個月送來了,不盈不虧。傅芸思索了一會兒,過年那會子,物價瘋漲得厲害,田莊上的物產都賣空了,最後來個不盈不虧,合理嗎?
傅芸猜測,那莊頭怕是看見宋珩是個不缺錢又不懂營生的闊少爺,才敢這樣肆無忌憚的交這麼個帳本子上來糊弄人。
她磨著宋珩,想要親自去田莊上瞧瞧,宋珩開始不肯答應,後來實在被她磨得沒辦法,只得抽了空出來,帶她去一趟。
上回的幕籬被她送了人,宋珩早已重新給她制了兩頂新的。一大早坐著馬車,朝著城郊行去。
莊子坐落在東城門外十里地的一處小河邊上。
他們來得突然,莊頭姓馮,叫馮昌,事先不知道他們要來,開門的是他的兒子馮大勇,十六七歲的愣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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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是主人家來了,撒腿朝著菜地里跑去叫人。
馮昌的妻子羅氏正帶著兩個女兒在餵雞,聽人說主人家來了,急忙將那滿是谷糠的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想了想又脫了圍裙,惶恐不安地前來拜見。
宋珩和傅芸兩個在正堂里干坐著,羅氏先行進來,帶著兩個女兒一起,趴跪在地上給他們磕頭,「二少爺安好!二少奶奶安好!」
宋珩叫她起來說話,她戰戰兢兢地起身,拉起地上的兩個女兒,弓著腰在下首一聲不吭。
這就是個純樸又老實的農婦。
好在沒多久,莊頭馮昌就來了。
馮昌大約四十多歲的模樣,急匆匆從地里回來,赤著腳,褲管卷到了膝蓋上面,黝黑的皮膚,額角全是細密的汗珠子,他也是小心翼翼地給他們磕頭問安。
傅芸瞧著這樣的一對夫婦,怎麼看也不像是那種會投機取巧,私吞財物之人。
傅芸的幕籬沒有摘除,隔著綃紗觀察了他們好一會兒,才開口著問起馮昌,上一季莊子裡盈餘的事情。
馮昌人雖老實,說話倒是有條理,他說自己不認識字,只會種菜養牲口。今年上季沒有盈收主要是因為那陣子城裡人大多避難去了,蔬菜賣不出去,餵了牲口,大部分都爛在了地里,穀物飼料是平日裡的好幾倍,肉價雖也漲了,卻沒有糧食漲得厲害,那些牲口雞鴨每天張嘴就要吃,餓瘦了,更要虧本,這麼一來,上一季便沒有盈餘,幸好也未虧本。
傅芸當初看帳本子,正是不解這蔬菜的帳是怎麼回事,聽他這麼一解釋,瞭然點頭。
馮昌打發了兒子大勇去叫記帳的老高過來,等了老半天,馮大勇跑來說,老高昨夜裡進城去還沒有回來。
馮昌的記性好著,自己回憶著把當時買飼料的錢一筆筆地報出來,又把賣出去的蔬菜和牲口這些報了出來。
傅芸拿帳本子翻了翻,居然每一筆都與他說的對上了。馮昌就是吃虧在不認識字的份上,心裡頭敞亮得很,銀錢這些都是他一手把持著,沒讓記帳的老高過手,他不會寫,不會算盤,能在心裡默算,從未出過差錯。
莊子不大,兩百多畝地,裡頭做活的有二十多戶全是簽了死契的奴籍,大部分都是任勞任怨的老實勤快人。
傅芸意識到自己錯怪了馮昌,便也不再多說什麼,來都來了,就想到處去走走。
宋珩知道她那點小心思,帶著她一邊轉悠一邊說道:「我買的時候正是看中這家人勤勞實在,你要是不放心,我再找個可靠的人來這兒守著就是了。
傅芸覺得沒有必要,她看了馮昌那兩個女兒,應該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十來歲的小丫頭,常年在莊子裡跑,皮膚同樣曬得黝黑,看起來也有股子機靈勁兒,院子裡正是缺丫頭的時候,倒不如把這兩個丫頭帶回去調教,於馮昌而言,那就是天大的恩澤,他還能生出些其他的想法不成?
她把這想法說給宋珩聽了,宋珩也沒什麼意見,兩個丫頭而已,只要她喜歡。
在莊子裡轉了一圈回來,那所謂記帳的老高就回了,遠遠地聞見一股酒味。
傅芸見那人白皮細肉,估計平日仗著自己認識幾個字會算帳,在這莊子裡是個大爺般的人物。
老高知道自己酒味大,不敢近前,遠遠地給他們磕頭行禮問安。傅芸沒搭理,叫了馮昌的兩個女兒去房裡坐著說話。
傅芸在房裡摘了幕籬,兩個小丫頭第一次見著這樣的貴婦人,剛開始怯怯的,問一句答一句,不敢多話。傅芸讓隨行的青蘿將帶著路上吃的鳳梨酥拿出來給她們一人幾塊,兩人歡喜得不得了,一個勁地直道謝。
傅芸越看越喜歡這兩個丫頭純稚無害,乾淨透明的眼神,打發了她們出去,又把羅氏叫進房裡,說了想把這兩個丫頭帶走的想法。
她是主人,想要帶走這兩個家生子,只需支會一聲就是,不需要過問羅氏願不願意。
羅氏知道她是慶國公府的二少奶奶,看著也是個面善的,兩個孩子要是能進國公府里當差,每個月光是月例銀子都不得了,還會被教養讀書認字,將來長大了出府嫁人,還能教孩子認字,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雖有不舍,還是立刻跪下給她磕頭千恩萬謝。
傅芸又問羅氏,那個記帳的老高是怎麼回事。
羅氏回說,是前主人家聘來的,在這莊子裡呆了好幾年,平日裡拿三兩月錢,除了記帳,什麼也不管。
傅芸看過那帳本子,不算很複雜,青鳶該是完全可以勝任,倒不如叫這老高滾蛋,讓青鳶來替她管著莊子裡的帳,一個月三兩月銀,也不比她在府里拿的少,跟著羅氏這樣實在的婦人做伴,也是不錯。
轉身她就將這想法跟宋珩說了,宋珩也看那老高不順眼,當下叫了馮昌,將這個月的月銀結給他,讓他走人。
兩人從莊子上回到家,已近黃昏。
夏媽媽在漱玉軒里坐著等了半個下午,見他們回來了,上前來行了禮,便說起了抬陸家姑娘進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