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你不原諒他,你想怎麼樣?
傅芸提著裙擺一路跑回房裡,那不爭氣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思兔sto55.com
無論如何,她不能原諒他。
她關上房門,爬上床,蒙上被子默默哭了一陣。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她無助彷徨過一陣子,慢慢適應了以後,她以為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可以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計算好的一切,全部被他攪得一團亂。
很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那時候,她只是想著,真到了這一天,自己會很輕鬆淡然地看開,並且毫不猶豫地想辦法離開。
到底還是被他蠱惑了,動了真心,否則又怎麼會這麼難過,流這麼多的淚?
一夜無眠。
今日該是去給祖母請安的日子,她翻身,頭昏腦漲,四肢酸軟無力,伸手摸了摸額頭,感覺自己在發熱。
沒想到竟這麼沒用,這麼點事也經不住,竟還病了。
強撐著坐起來,又想起青蘿和燕兒都沒有回來,錦欣錦屏又是他的人,自己身邊一時間,連個貼身伺候的丫頭也沒有。
坐到銅鏡前,鏡中人模樣真是不能看!臉色蒼白,眼圈青黑,嘴唇也無血色。
無論最終該走向何處,此時,她不想叫人看出她的脆弱,拿出了向來不用的胭脂水粉,開始上妝。
外頭又有腳步聲,是從紫薇閣那個方向過來,門外很快傳來柳葉的問安聲:「二少爺安好。」
那個人嗯了一聲,腳步聲又離去,應該是去了東書房。
傅芸冷冷笑了,他竟還真的在那裡留宿了一夜。這一夜之後,他們之間,再不可能修復,離開他,勢在必行。
外面柳葉端了水進來,見傅芸已經起了身,上前行禮,想了想,又貼心說道:「姑娘,你要不要奴婢出一趟府去買帖避子湯藥回來?你還沒有嫡子,必須得防著紫薇閣那邊先生下長子,雖是個庶的,也不能叫她占了長子的名頭。」
傅芸撇了她一眼,「不必了,你做好自己的事吧,別多管閒事。」
柳葉吃了憋,回了聲是,心中猶不服氣。她這是實實在在替她著想,竟還毫不領情。
前些日子仗著二少爺的寵愛,確實是風光了一陣子。但男人不都是那樣,新鮮勁一過了,就得換新的。到了這種時候,還端著架子,不肯聽人勸,吃虧的,只能是她自己。
如今她那兩個貼身丫頭都不在府里,自己若不趁此機會與她拉攏關係,以後就更難有機會,想到此,柳葉又壯著膽子開口:「姑娘,奴婢是從傅家跟著你過來的,心裡可只想著為姑娘好,說的句句都是真心,這種時候,姑娘不該與二少爺置氣才是呀。」
傅芸深吸一口氣,無人可用,也不該叫這柳葉跟在身邊!
「出去!以後不要再進正房裡來了!」
傅芸突然出聲喝斥,嚇得柳葉一個瑟縮,眼裡噙了淚,委屈地應下了,退了出去。
最是討厭內宅里妻妾相鬥這些低級的把戲,虧得她還好意思自稱是從她娘家跟著她過來,半點不了解她的個性,心機深重地來試探接近。
紫薇閣里,陸祺坐在床頭,怔怔地看著床褥上,那一塊鮮紅的血跡。
剛剛宋珩走之前,拿了她做針線用的剪刀,劃破了手指,在床上給她留下了那一抹印記。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真的在她的床頭,就這麼睜著眼睛,枯坐了一夜。
為什麼會是這樣?
小嬋和梨香打了水來伺候她洗漱,她拖著坐得麻木的雙腿慢慢走過去,小嬋上前扶了她,「姨娘慢些。」
梨香去收拾床鋪,將染了血跡的床單換下來,臉上帶著笑賀喜道:「恭喜姨娘,若是早日抱得小公子,姨娘這日子就有盼頭了。」
小嬋也跟著道:「姨娘這是高興壞了吧?怎麼還不笑了呢?姨娘要多笑一笑,二少爺他以後才會常來。」
陸祺扯著嘴角,笑得悽慘。
趙氏昨天晚上就得了消息,宋珩歇在了妾室的屋裡,傅家女甚至還追了過去,要把人拉回來,沒成!
真是荒唐!
這廣寧伯府簡直是枉為士族,養出的女兒如此沒有家教!哪怕是妒,那也得忍在心裡,怎麼的還追到房裡去拉人?說出去,這不得要叫人笑死?
傅芸以前請安總會早來,今日她特意捱了兩刻鐘,她到時候,自己的婆母及三個嬸嬸還有幾個堂兄弟的媳婦都已經在那裡。
傅芸進來請安時,趙氏臉就是拉著的。
她早上在房裡為自己做了精心裝扮,此時整個人看起來,比平常更加的明艷動人,絲毫不見早上病弱憔悴的模樣。
「芸娘!」
趙氏這一聲喚,帶著一股怒意,使得房裡所有人齊齊轉頭看向她。
傅芸轉過身,低眉順目答道:「祖母有何吩咐?」
「你嫁進宋家已有大半年不止,何為為妻之道,你可是搞清楚了?」
傅芸早有準備,今日自己必要牽連娘家的名聲,該說的,還是要說兩句,平靜答道:「母親曾有教誨,女子出嫁需以夫為綱,要恭敬謹慎,不違背丈夫,要謙遜順從,謹遵婦道。」
趙氏哼笑一聲,「你既是知道,你昨晚還敢做出那荒誕之事?」
傅芸不卑不亢回答:「我昨晚那樣,是因為他曾答應過我,此生要一心一意只對我一人好,是他失信在前,他不守信諾,我何錯之有?」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幾個年輕的小媳婦甚至要掩嘴偷笑。
趙氏臉色鐵青,大喝一聲,「放肆!」
沒想到她竟如此恬不知恥的不知悔改!竟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鄭氏出來訓道:「那夫妻間私下裡的戲言豈可當真?芸娘,莫要在你祖母面前胡言亂語,還不快跪下給她認錯道歉?」
「我並非胡言亂語,我也曾與他說過,若他有負此言,必然不會原諒他。」
趙氏氣結了,「你、你不原諒他?那你想怎麼樣?」
她想要怎麼樣?當然是想要和離書了!雖然知道她們最終只會給她一紙休書,說還是要這麼說,氣勢不能輸!
「我……」
她才一個我字出口,只聽得砰地一聲巨響,宋珩從隔間裡衝出來,打斷了她,目露凶光地盯著她喝道:「你住嘴!」
她的話要是在這裡說出來,怕真的是覆水難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