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替我遮掩


  傅芸心中火氣越來越大,拉著宋珩進了屋裡,把丫頭們都撇在門外,轉頭用力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得一個踉蹌,跌坐在榻上。思兔閱讀

  「你這是做什麼?」宋珩心裡正亂成麻,被她這樣推一下,也惱了。

  傅芸先不提宋瑞的事情,只說宋淳那個畜生,「憑什麼要對他一忍再忍?今日要不是碰到我突然回來,又要多出一條人命!你究竟在想什麼?」

  宋珩看著她那冷煞的表情,想著陸祺前不久出的事,她對大哥有這麼大的成見也是正常,語氣稍軟了兩分,說道:「大哥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莫要多管閒事!」

  「不行!我偏就要管!」

  

  宋珩急著要去處理事情,但不得不先安撫她,「聽話,別鬧了!瑞堂哥的事要緊,大哥的事先往後放一放,這事不必你出面,姑母豈會就這般容他放肆?」

  他這麼一說,倒也有理!姑母才離府沒幾天,宋淳就對她的財物動心思,憑她的個性,怕是不會跟他善了。

  今日要不是宋瑞出了事情,她絕對要糾著宋淳這個事情不放。輕重緩急還是得分一分,她壓著心頭的火氣,將自己今日在花圃小木屋看到並懷疑的事情講給宋珩聽,連著幾天前,錢惠與她講張素心嫁進來之前那些傳言。

  今日府中辦宴會,難保那個人不會趁此機會混進府里來,對宋瑞下毒手。

  宋珩聽了,也覺得她的懷疑合乎情理,這件事情,若真是被謀害,順天府的人肯定能查出些端倪。

  慶國公府出了這麼大的事,順天府的府尹孫岱親自帶了衙役仵作以及推官來了。

  老太君聽聞宋瑞的噩耗,哭了足足大半個時辰,宋孝廉一直跪坐在榻前溫言安撫,讓人餵了寧神的藥,剛剛睡了過去。

  他抬腳才跨出門檻,有婆子上前來稟,說是順天府的孫大人帶著人來了,不由得一驚,急忙去接見。

  宋珩已經先祖父一步,在大門口迎了孫岱,只說查宋瑞死亡一案,有關盜竊,是個誤會。

  既他們自己是說誤會,孫岱當然不會幹涉。

  宋孝廉與孫岱寒喧了兩句,親自引著順天府一干人等去往事發地點。

  府中下人們在得知順天府的人來了,立刻各自聚在一起悄悄議論,各種離奇說法猜測層出不窮。

  已到下午申時中,傅芸聽說順天府的人已經到了,府尹孫大人親自去現場查驗,還帶來了仵作,她不顧朱媽媽反對,說什麼也要去看一看。

  花圃那裡遠遠的站了許多人,原本清幽雅致的地方,已被人來人往蹂躪得不成樣子。

  傅芸正要過去,忽然,旁邊的竹林里橫里出來個人拉了她一把,她扭頭一看,是張素心。

  「你拉我做什麼?」傅芸心中對她的成見太多,以至於現在對她連假意的客套也不屑於敷衍。

  張素心沒想到順天府的會來,正是心虛且後怕,她知道傅芸對她起了疑心,擔心她到時亂說話,把心一橫,拉著她道:「你跟我來,我有話要單獨對你說。」

  傅芸沒有拒絕,倒是想聽聽看,她會跟她說些什麼,讓朱媽媽等在原地,莫要走遠。

  跟著張素心進了竹林,傅芸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張素心也不含糊,聲音壓得很低,「芸娘,你今日要替我證明,從早上亥時起,就一直與我在一處。」

  傅芸簡直快要被她逗笑,回道:「事實並非如此,我們早上是見過,後來在宴席上,你去了哪兒,跟誰在一起,我不得而知。」

  「你必須得這麼說,你如果不想我把你早年寫給堂哥的信拿給珩二爺和全府的人看的話,你就按我說的做。」張素心說這話信心滿滿,似乎成竹在胸。

  傅芸愣了一下,那些信確實是梗在她心頭有些日子,倒是不曾想,有一日會被人以這種方式提出來威脅。

  她若是威脅點別的,說不定她還會認真考慮,但是這件事,關乎她做人的原則跟底線,她說什麼也不會妥協。

  「你怎麼可能會有那些信?你嚇唬誰呢?」傅芸這麼說,是想確認一下,她是不是手上真有那些信。

  張素心笑說:「我堂哥那個人性子優柔寡斷,對你念念不忘,將那些信視若珍寶,從餘杭帶來了上京,我出嫁前去他家裡做客,趁機偷了幾封來,就是想著有朝一日,能用得上。」

  傅芸聽她說著這些話,看著她臉上得意的笑,恨不得抽她幾個大耳刮子。

  「你口說無憑,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傅芸其實是信她說的這些話,但是現在,不得不與她周旋。

  真要叫她把那些信交到宋珩手上,少不得又要起一場大的波瀾,她想緩一緩,看能不能想點其它的法子,既能把她繩之於法,又能將那些信悄無聲息地拿回來。

  「我也不怕告訴你,我手上有三封,半個時辰後,在後花園的荷花池邊上,你過來,我給你一封。」

  傅芸又問:「那我要是替你做證了,你就把剩下的兩封都給我?」

  張素心卻道:「你未免可笑!我都給你,你轉臉翻供,把我推出去怎麼辦?我只給你一封,剩下的,自然是要留著!你沒得選,這輩子只要在宋府里,就得聽我的話,替我掩著。」

  傅芸抿唇看著她,一語不發。

  沉默了半晌,她終於說道:「好!我答應你!」

  張素心哼笑了一聲,「別在這兒看熱鬧了,回去等著吧。」

  傅芸氣得心中翻江倒海,強自鎮靜著出了竹林,跟朱媽媽一起朝回走。

  朱媽媽看她臉色沉得難看,想是兩人之間鬧了什麼矛盾,問道:「二少奶奶怎麼這個時候跟她鬧起彆扭來了?她現在也是個可憐人,瑞少爺沒了,她孤苦伶仃的一個人在這府里,往後的日子可難了。」

  傅芸心中正在掙扎,萬一不行,就豁出去拉倒!本來在這府里就活得憋屈,還得被人一直脅迫,那簡直沒法活了。

  聽到朱媽媽的話,腦子陡然清醒,她嫁進府里來的陪嫁丫頭跟她半分也不親厚,估計是原來家中的丫頭知道她的齷齪事,全部被處置了,臨時買來充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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