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該來的逃不了
他愣了一會兒,張季歆的信為什麼會在他的書桌上?正想打開來看,突然想到了什麼,那娟秀的字跡,分明是女子書寫。思兔sto55.com
他一時定住,拿著信的手在微微發抖。
桌上的燈燭靜靜燃燒著,悄無聲息一道燭淚順著長長的燭身流下,綿綿不絕地漫過了燭台,落了幾滴在書案上。
宋珩靜坐了好半天,沒有打開信,而是伸手,把信放上跳動的火焰上,默默地看著信的一角慢慢燃起。
一封……兩封……三封,變成了紙灰,唯有那最後一封,快要燃盡時,那燙了兩個泡的手指沒拿穩,剩下一角掉落在書案上,火苗熄滅,突兀地躺在一堆紙灰中。
他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拿起那僅剩一角,打開來,瞟了一眼,可見一行小字,相思不盡,不勝依依,箋短情長,寸心難寄。最後落款上寫著,你的芸兒。
……
宋珩後悔不已,不該打開來看,這一角信箋如一把刀,扎進了他的心口,令他疼痛得無以復加。
可是,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書案上?為什麼一定要叫他看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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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傅芸在宋珩起身去了書房以後,就見青蘿自外面走進來,立刻拉了她進房裡,問道:「信呢?處置了嗎?」
青蘿馬上給她跪下了,把她後來回院子詢問過小桃以後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又說已經把錦欣錦屏兩個丫頭留在了罩房裡,只等著她過去查問,讓她們把信先交出來。
傅芸本身已是精疲力盡,再聽她說這些,已是快要崩潰!青蘿緊盯著錦欣和錦屏恰恰是錯了。
那兩個丫頭最是守規矩,不該她們碰的東西,從來不碰。反倒是柳葉,她的妹妹柳芽是粗使丫頭,專負責洗衣裳,她很有可能去動那些換下來的髒衣裳。
青蘿急得哭出來,「二少奶奶,那現在怎麼辦?」
傅芸讓她先起來,去叫錦欣錦屏二人回去伺候宋珩,自己則去找柳葉,不管她認是不認,這次絕不再留她。
青蘿按她說的,去把錦欣錦屏兩人叫去了書房,又迴轉身去了隔壁柳葉的屋子。
傅芸進了屋裡,姐妹二人立即向她屈膝行禮。
青蘿隨後進屋裡,關起了房門。
兩人表情都很驚訝,柳葉問道:「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傅芸哼地一聲笑,說道:「你別裝了,把信拿出來,明日我會把你們的賣身契帶這個月的月例銀子結給你們姐妹二人,如果你不肯拿,我就是搜也要給你搜出來,明日就發賣你們進窯子裡,你自己想清楚,莫再要我多說。」
姐妹二人驚慌不已,柳葉道:「姑娘,你究竟在說什麼?奴婢真的不明白,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傅芸恨極了,「當初你求到我面前,我憐你左右為難,替你把妹妹接過來,你就是這麼對我的?別再裝了,這一次我無論如何不能再留你們,那東西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好處,你是聰明的,就把信拿出來!」
柳葉拉著妹妹跪下道:「姑娘,奴婢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信我們真的是一點兒也不知道,你講清楚了,你就是要發賣了我們,也得把事情講個明處,我們不能受這等不白之冤。」
「二少奶奶……」青蘿看她們姐妹二人的架勢,擔心她還是判斷錯了。
傅芸一個眼神掃向青蘿,把她震了回去。
她的判斷絕不會有錯,一定是這個丫頭。她敢這麼說,肯定是不怕她搜,要麼是把信藏到了她找不到的地方,要麼就是,信已經到了宋珩的手上。
想到這第二種可能,她心中一頓,忙活了一整天,心思用盡,最後還是徒勞。但願不要是這第二種可能!
既她不肯承認,那就先搜屋子再說。
「青蘿,你來搜!」她實在沒了力氣,頹然坐在了窗邊的椅子上。
青蘿過去,開始到處翻找。
找了半個多時辰,青蘿累得滿頭大汗,一無所獲。
傅芸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姐妹,一直垂首表情平靜,知道是再找不到了,喚了青蘿停手。
從罩房出來,傅芸看到東書房的燈還亮著,他說很累,過去洗個澡想早點休息,半個多時辰過去,他還在那裡,是不是在看信?
她不敢過去,默默地回了房裡,青蘿去為她準備熱水,她麻木地坐進浴桶里,慢慢洗著。
直到洗得水快要變涼,宋珩還是沒有回正房裡來。
青蘿怕她著涼,進來伺候她擦身穿衣,回到寢房裡時,推開窗格看了一眼,東書房的燈還亮著。
青蘿又哭起來,也知道那信肯定是已經到了二少爺的手上,不然這麼晚了,他不會不過來。
這件事情都怪她,應該先把信燒了再去後花園子,偏她太慌亂,沒有把事情考慮周全。
「別哭了,去歇息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傅芸拿手替她擦著淚,該來的逃不了,他要殺要剮,只能悉聽尊便。
今夜他應該是不會回來了。傅芸熄了燈,獨自上了床榻躺下,那些情信具體寫了什麼,她沒來得及看,但記憶中原主對這些事刻骨銘心,哪一篇都是情意綿綿。她若是不肯承認那是她寫的,宋珩也不會相信。偏她就是個愛好書法的,各種字體安跡都能寫得出來,如何推說不是她?
明明很累很困,就是睡不著,聽到三更的梆子敲過,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強行讓自己入睡。必須得養足精神,不然明日他要是發作起來,她怕自己沒精力去面對。
突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緊接著是推門的聲音。
她嚇了一大跳,翻身坐起,廊外的燈籠早就滅了,屋裡光線很暗,她看到紗帳外面慢慢走過來的黑影,心也跟著糾了起來。
宋珩用手撩起紗帳,走上腳踏,黑暗中,看到她就坐在床頭,兩人四目相對。
他在書房裡坐了很久,手上燙起一泡鑽心的疼,聽到錦欣錦屏兩個丫頭辯解說是二少奶奶說有事要找她們,叫她們在屋裡等著,所以來遲。
他便猜測,她是在找這三封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