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不想管閒事
盛情難卻,總歸是要麻煩人家一段時間,傅芸便也不再推辭,只得接連給王氏道謝。思兔閱讀sto55.com
輪到舒惟安的時候,郭媽媽犯了難,「這位舒姑娘是做男裝還是做女裝好呢?」
舒惟安紅了臉,這幾日她穿著男裝已經接連把府中好幾個丫頭給嚇到,得費不少口舌來解釋自己是個女子。其實自己與傅芸也不算相熟,得邵大人的面子,她才能跟著她有個落腳之所,豈能讓她難做,便主動說道:「做女裝吧。」
她本來就是女人,雖然從小到大沒有穿過女裝。
郭媽媽感覺舒惟安好像有點兒緊張,溫聲笑說:「舒姑娘若不喜歡紅綠花色的衣裳,一會兒過來親自挑幾塊素淡的料子吧。」
舒惟安正犯愁,打心底里不願意穿那些大紅花衣裙,但見郭媽媽如此善意貼心,便對郭媽媽笑了笑,說了聲多謝。
傅芸被王氏和她身邊的郭媽媽感動,離鄉背景,如無根的漂萍,難得遇上她們這樣的好人。
舒惟安在船上也曾對傅芸說過,她父親是雲陽縣衙的捕快,從小被父親當兒子撫養長大,於四年前,護送邵嶼來京趕考,中途遇上了山賊,她不顧安危救了邵嶼一命,被邵嶼發現了她的女兒身。
後來,邵嶼高中探花郞,卻對外宣稱已經定親,轉眼就寫信回家,讓父親向舒家提親下聘。
本來二人早該完婚,可就在婚事都準備得差不多了的時候,她父親因病去世,婚事便耽擱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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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期一滿,她從雲陽來上京,住進兄長家中待嫁,婚期定在了明年開春,邵嶼又突然接了皇命去兩廣,她便扮成衙役隨行,方便照顧他的起居和路途上的安危。
哪曉得中途遇上變故,邵嶼決定跟隨李炳琮勤王,又擔心帶上她不安全,不得已把她託付給了傅芸。
她本來還擔心這些養在深宅里的婦人不好相處,沒想到這些天接觸下來,傅芸並非是她想的那般嬌柔造作之態,對她並沒有異樣的眼光,相反還一直尊重她的著裝習慣。
量好了尺寸,王氏正要帶她們去西廂的庫房裡選料子,院門口馮氏帶了好些個丫頭僕婦抱著各色料子跨進門來。
馮氏進來極為敷衍的給王氏行了個禮,然後笑著給傅芸行禮,說道:「二少奶奶,昨夜老爺他特特地囑咐我,說你初來金陵,行裝落在了船上,讓我替你置辦幾身冬衣,我這一大早地,就趕去庫房裡挑了這麼些料子過來,你快來看看,喜歡什麼樣兒的。」
面對馮氏的熱情,傅芸顯得很是淡然,她只微微屈身還了她一個半禮,「馮姨娘還真是有心,只是伯母已經在替我張羅了,就不勞馮姨娘費心了。」
馮氏的笑臉淡卻了一些,很快又笑得燦爛,「二少奶奶,你該是聽說過,我們金陵盛產絲綢,太太那兒都是些平常料子,我拿過來的,是今年最時興的織錦妝花羅,有錢都不好買的呢,老爺也只得了兩匹,都給了我,可我這身份,哪敢穿那麼貴重的料子,正好,二少奶奶來了,給你做成衣,那是正合適。」
她這是在炫耀她獨得專寵,然後再順便拍她的馬屁?可惜她不吃那一套。
傅芸淡淡地笑了,「馮姨娘有所不知,我這個人比較隨性,向來不喜歡華貴的衣飾,反倒是喜歡那些平常些的料子,素淡又好打理,姨娘的好意我就心領了,這兒有伯母在呢,姨娘你就不必操心了。」
她這樣巴結,她竟然毫不領情,馮氏的臉徹底垮了下來。
傅芸懶得看她,反而是對著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王氏說道:「伯母,我們走吧!」
王氏一大早被宋見知找了晦氣,此時見傅芸如此態度對待馮氏,便有些忐忑,擔心馮氏以為是自己在她面前說了什麼,才導致她對她如此冷言冷語。
「芸娘,難得蘭茵的一番心意,她既然都拿來了,你便看一看,選幾塊合意的料子,我來替你做就是了。」王氏猶疑了一下,說道。
傅芸愣了,她一個正室竟懼怕一個妾室到了如此地步?這個伯父寵妾滅妻竟到了這種程度也是叫人不敢相信!
青蘿是個機靈的,看王氏表情為難,便站出來說道:「二少奶奶,今年該是要這金陵過年的,平日裡穿得素淡倒也無礙,過年的時候,可不得穿得喜慶一些麼?還是不要辜負了姨娘的一片好意吧!」
郭媽媽也說:「是啊,二少奶奶,拿都拿來了,便去看看吧!」
面對青蘿與郭媽媽毫無原則的打圓場,傅芸根本不想接受。她本來就不想為這些小事麻煩王氏,只單純地打算在此借住一些時日。今日對馮氏說那些話,也只是想替王氏這個主母撐些臉面,但見王氏如此懦弱,自己客居於此,強加干涉別人內宅里妻妾相鬥,更何況別人還不一定領這情,便也不準備自找麻煩,索性兩邊都拒了。
「伯母,馮姨娘,我只是來此借住,你們如此盛情,反倒叫我覺得有負擔,若是為我弄出什麼誤會來,那可真是罪過!衣物只是小事,我還是自行到外面去買倒省了麻煩。」
王氏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小女子竟還有一副硬脾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傅芸朝王氏行了禮,喚道:「青蘿,惟安,我們走吧!」
青蘿和舒惟安立即跟在她身後,快步出了院子,留她妻妾二人自己斗去。
傅芸一走,馮氏臉色發青,氣得一跺腳,衝著那幾個拿著錦緞的丫頭僕婦吼道:「還傻站在這兒杵著幹什麼?還不快回去!」
向個丫頭僕婦立刻抱著東西退出了院子。
馮氏轉回頭看了王氏一眼,鼻孔里哼了一聲,也甩著帕子離開。
王氏那不爭氣的眼淚又朝外流,郭媽媽上前勸說:「太太,快別哭了!你這成日裡哭,遲早得把這雙眼睛給哭瞎。」
王氏心裡有苦說不出,拿帕子一個勁的掖眼角,靜默無聲了回到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