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報復
到了初六,傅芸去到姜氏那裡拜年,就聽姜氏說,王氏派人來送了一封信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傅芸打開信一看,王氏果然是按她說的,將才拿到手還沒捂熱的帳本子又交了出去,自己稱病帶著宋嫣去了陪嫁的田莊上,莊子裡全是從前她娘家的老人,安全得很,金陵城還沒有亂,馮家也不敢無法無天。
她說是去給姜氏拜年,實則還是打探消息,姜氏也是愁眉苦臉,她所知道的,並不比傅芸多多少,趙顯還是一封信也沒有寄回來。
就這麼忐忑不安地過了一個多月,一晃就到了二月。
一則上京城破的消息如一聲驚雷,使得近乎麻木的金陵城沸騰,到處是學者儒士謾罵魯王是逆臣賊子,卻絲毫不影響他在城破後的第二天登基稱帝。
魯王終究是不敢弒君,把皇上囚禁於地下幽室中,改年號為永昌,但凡有反對者格殺勿論。
金陵城短暫地混亂了半個多月,傅芸一直龜縮在自己的小院子裡緊閉著大門。
很快永昌帝派了人來接管金陵,原來州府郡縣的官員全部被撤換,包括江南三大織造府的人,也都重新換了人。
從聽說城破那天開始,傅芸便揪心不已,不知道上京慶國公府和廣寧伯府如今是個什麼模樣,直到姜氏收到趙顯的信。
趙顯這次做為魯王的先鋒主力,立下了汗馬功勞,趙家的滿門富貴自然是不在話下。
他在信中並未明確說出什麼,只說了此回城中大部分的世家提前看清局勢早在開戰之前就逃出了城。
這其中包不包括慶國公府和廣寧伯府,不得而知。
為了來去姜家方便,傅芸特意置備了一匹馬和一駕馬車,舒惟安駕著車回來的路上,竟又遇上了馮坦。
早在馮坦向馮氏說出香囊被搶的過程,馮氏就猜出侄兒所說的男子是傅芸身邊那個女扮男裝的丫頭,頭戴帷帽的,那自然就是傅芸。
因此,這一次,馮坦一看到駕車的舒惟安,就猜到裡面坐著的人是誰,如今新帝登基,不光是慶國公府,原來金陵城裡頭,除了姜家,大部分有頭有臉的人,都銷聲匿跡,他們姓馮的,反而更加橫行無阻。
「馬車裡坐著的,可是傅氏的小娘子啊?」馮坦帶著笑意問了一聲,早就曾聽聞,這傅氏長相極為美貌,上回她戴著帷帽,他是一點也沒看見,這回倒是要見識見識。
傅芸坐在車裡,甫一聽到這個聲音,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聽各外頭趕車的舒惟安說道:「狗東西,莫擋道,滾開!」
舒惟安一看到他就冒火,她的大刀就放在車座下方,此時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稍一用力就能抽出來。
傅芸此進也透過簾縫看清了攔路的人是馮坦,其實她早有預料到這一步,如果躲在院子裡不出來,這夥人是絕對找不到她,但她實在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宋珩以及宋家和傅家的消息。
沒想到這個馮坦竟然躲在姜家附近來堵她,還真叫他給堵上了。
傅芸小聲在舒惟安背後說道:「惟安,別動刀子,按我事先說的法子,找了機會我們就逃。」
舒惟安極喜歡打架,如今她大刀在手,豈會怕他們幾個小混混,但是傅芸說得對,如果砍殺得到處血流如注,影響確實不好,倒不如就按她說的來,下回再出來,小心些就是了。
聽了她的勸告,舒惟安將握在刀柄上的手收了回來,斜眼睨著馮坦道:「你究竟是想做什麼?」
馮坦自己騎的馬,身後帶著十來個騎騾的漢子,不懷好意地朝著她們的馬車慢慢行來,臉上一直帶著笑,「上回傅小娘子不是叫我負心漢嗎?如今聽說慶國公府已經沒了,倒不如叫她跟了我,我會好生……」
馮坦正過著嘴癮,突然眼前一霧,緊跟著,就是一陣巨痛夾雜著灼燒感傳來,他邊同他身後的幾個漢子都中了招,有兩個還從騾子背上掉下來,大家都是高聲哀嚎,痛得在地上打滾。
有人嘴裡喊著,「是石灰,她們撒的是石灰。」
馮坦大叫著,「水!快去找水來洗!」
舒惟安見此情形,立即狂趕馬車,快速逃逸。
馮坦被人用石灰燒了眼睛的事情,很快馮氏就知曉是傅芸所為,當晚就哭到了宋見知的面前。
報復傅芸這件事,馮氏是背著宋見知做的,沒想到令馮坦吃了這麼大的虧,那雙眼睛會不會失明還不得而知。
現在告訴宋見知,便是明著與他說,要對傅芸下手報復。
宋見知這些日子也在四處打聽慶國公府的消息,奇怪的是,整個慶為公府乃至傅芸的娘家廣寧伯府都沒什麼具體的消息傳出來,什麼以身殉國之類的,倒是有好幾位大儒,就是不曾有慶國公。
依他的猜測,多半是攜家帶口,改名換姓的躲藏了起來。因此,傅芸現在的死活,對他已是沒什麼影響,如果馮家非要出這口氣,他當然不會強加干涉。
傅芸跑回去之後,心中也惶恐,好在她住的地方除了姜氏,至今無人知道。
為了安全起見,她不得不讓舒惟安改換成女裝的打扮。馮坦沒有見過她和青蘿的真面目,靠的就是認識舒惟安,只要認不出她,暫時也還安全。
馮坦這回算是幸運,中了石灰沒過多久就找到了一條水溝,洗完了眼睛回去找大夫診治了一番,三天後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懷恨在心,懸賞白銀二十兩,滿大街地張貼告示,甚至標註了傅芸的名字,誓要把她們三個找出來。
這一消息第一個被羅庸看到,跑來告訴了傅芸,讓她趕快找個地方藏起來,不能被那姓馮的找到。
她住在那條街上已有段時日,隔壁左右還是有一些人知道她,如果被人猜到從而告發,那就是大大的不妙。
真是天不遂人願,她其實是真喜歡這小院子,但是沒辦法,馮家是地頭蛇,不該得罪也得罪了,還是決定聽從羅先生的意見,換個地方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