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謊言


  足足準備了近兩個月,魏瑜派了人登上距離月牙島最近的內陸平海縣,想盡一切辦法補充了一些物資,又讓護衛假扮流民駐守在平海縣,一有上京那邊戰況的最新消息,就想辦法出海來到月牙島匯報情況。思兔閱讀

  魏瑜與大家在島上過完了新年之後,帶著三十二名護衛,也是水手,開始了他的遠航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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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平海縣那邊始終還處在一片混亂中,兩廣總督高廷琛聯合當地的守備軍也跟著扯起了造反的大旗。

  似乎這場戰亂遠不到平息的時候,傅芸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宋珩的安危,算起來,他們二人分開已有一年多,時間拖得越久,越是讓人焦慮難安。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們離開金陵後不久,李炳琮率領著十萬將士,一路攻城掠地,直抵京師,只花了短短七天時間,就破開了城門。

  這一切還得歸功於趙顯裡應外合,使得他們攻城的時間大大縮減。

  魯王當了不到半年的永昌帝,城破後攜家眷潛逃不知所蹤,李炳琮救出了幽禁的寧康帝,準備勵精圖治,重現大齊國泰民安之象。

  宋珩和溫緒在城破後的第一時間,順著大運河南下,托人帶了信給延陵老家的祖父,自己則與姑父帶著人來了金陵。宋珩滿心歡喜地想要接傅芸回上京一起過年。

  他後來收到了傅芸和姑母寄的信,得知她們二人在一起大為放心,想著依魏瑜的勢力,即使金陵經受到倭寇侵擾,她們也不至於受到多大影響,因此,來的時候,滿心歡喜。

  最後卻發現,那間名為半江雪的宅院早已人去樓空。他找了當地官衙打聽,得知這裡曾被倭寇血洗,由於當時金陵城中的一眾官員悉數中了倭寇的圈套,死傷重大,城中混亂不堪,那間宅院中的慘案也就無人去管。

  宋珩不相信姑母和傅芸會出事情,只要找到魏瑜,就能得到她們的下落。

  提起上京慶國公府二少奶奶傅氏,金陵城中幾乎無人不知,誰都記得流民泛濫那幾個月,她滿城開粥鋪賑濟流民,然而,一通查問下來,沒有人知道她的消息。就連魏瑜竟也沒有絲毫的消息。他走之前也未跟手底下的人有個交待,在金陵城中的生意全是原來一個手下在打理,幾個月過去,沒有一絲音訊。

  主要當時的情況太混亂,魏瑜備那條船準備出海也是秘密進行,心腹他都帶在船上,又逢舒惟安來找他,他臨時放下手裡準備的事情帶人過去營救宋琳琅和傅芸。

  以至於,現在誰也不知道他們的下落,甚至有可能,他們遇上了倭寇,早已不在人世。

  宋珩不願意相信後面那種可能,他先去找了姜家,姜氏在他抵達金陵前半個月已經被趙顯接走。不得已找去宋見知家裡,希望能得到一些有關他們的線索。

  宋見知這半年多一直是依附著馮家的護佑,過得倒也安穩自在!妻女跟著別人出逃,馮家人便逼迫他將馮氏扶正為妻。

  一片混亂里,他也是別無他法,只得裝模做樣地馮氏發還回去,再花些銀子三媒六聘地把馮氏吹吹打打地迎回了家中,拜了天地,娶為正妻。

  直到宋珩前來尋找傅芸,他終於想起了,上京還有個宋家,單是看宋珩身後跟著的那一群威武的禁衛軍,就把他嚇了一個激靈。

  他從前自然是盼著李炳琮能打勝仗,這樣他最大的依仗慶國公府宋氏族人都還在上京高官厚祿,他也可以沾上一些光,自從娶了馮氏,他就不得不每日裡祈禱著,他們打敗仗,就這麼當個無法無天的土鄉紳也是不錯。

  可是沒想到,他怕什麼偏就來什麼。

  馮坦帶人去血洗半江雪,隨後魏瑜殺了馮坦,為了躲避倭寇的追擊而出海,馮家甚至還聯絡了兩伙倭寇去追擊,只因他們坐的是財大氣粗的福船,他們的小船完全追不上,才不得不放棄。

  現在一時半會兒的,他肯定也找不到那幾個女人的下落才會來找他,若是等他找到了,說明了情況,他還把馮氏扶為了正妻,單憑這一點,宋家的宗族耆老就不可能原諒他,更何況馮家還在那種混亂情況下,對宋家避難的女眷迫害,他要如何抵賴?

  所以,宋見知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讓他太快找到那群女人,如果能拖上一年半載最好,這樣等自己兒子得了功名,即使他有罪,宋家族老多少看在他養出這麼優秀的子孫的份上,對他從輕發落。

  他知道那群女人坐船出海必然是去了別的省府躲避,唯今之計,先把他拖住,再讓馮家人四處聯絡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們,如果能找到,先下手為強殺了她們則更好,殺不了也沒關係,拖上一段時日,等明年開春,兒子科舉得功名再說。幾經思量,他對宋珩哭訴道:「賢侄為何這麼晚才來尋她?哎!說起來,我也是慚愧,沒能力庇護好她們,反倒還拖累了她們。」

  宋見知一邊說著,一邊抹起了眼淚。

  宋珩見他掉眼淚,心頭一梗,「伯父此話怎講?」

  宋見知拿袖子掖了掖眼角說道:「那日倭寇來襲,我們無處藏身,就想著想借她們那艘大船出海避難,你伯母還有嫣兒妹妹兩人先行,我們隨後準備趕來,哪知我們剛走到半路上,就聽見倭寇殺進了府里,後來聽說她們都上了船,我也是滿心歡喜,哪裡知道,後來那群倭寇緊追不放,將她們所乘坐的船放火燒沉。那一船的人,沒有一個逃生。」

  「不!這不可能!」宋珩聽到宋見知這麼說,手捂心口,差點窒息。

  宋見知見他的模樣分明是信了幾分,繼續加把勁騙他,又抹了兩把淚道:「我妻女也在船上,豈會欺騙賢侄?」

  宋珩差點要站立不穩,問他,「伯父,你這些都是聽誰說的?還是你親眼所見?」

  宋見知心中一沉,咬牙說謊說到底,「我雖並未親眼所見,但我那繼室馮氏的父兄卻是親眼得見。」

  「不敢有瞞賢侄,我那繼室原本是我的妾室,也是暉哥兒和姝姐兒的生母,她的父兄與那些內陸逃出去的倭寇有些關聯,這大半年,我若不是靠著他們,也沒有命安穩活到今日,想著妻女命喪海上,家中後院無主,不成個家,馮氏於我情深義重,我便冒著大不違,把她扶為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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