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一團亂
宋孝廉心中煩得很,作為一家之主,他有絕對的權力做主家中任何一個兒孫的終身大事,即使傅氏再回不來,他也不希望孫兒把錢家姑娘娶為正妻。思兔sto55.com納為貴妾,是他最大的寬容和體諒,偏這吳氏還不知足。
「親家母這是說的什麼話?你是長輩,哪有向晚輩致歉之理?珩兒他公務忙碌,此刻也不在府中,再等等看吧。」
吳氏聽出了國公爺的推脫之意,再一次不顧夏媽媽勸阻伏跪在地上,哭道:「公爺,事到如今,我還哪裡顧得了這許多,如果那孩子有個三長兩短,那我也活不成了。」
「你這……」宋孝廉不管是在外面還是在家中,從來說一不二,如今碰到這個親家母這樣,還真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當口,外面傳來一個聲音喊著,「祖父……你們走開,讓我進去,我要見我祖父,讓開……」
宋孝廉聽出是二房的孫兒宋澤的聲音,那孩子一向聽話懂事,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竟讓他這會兒非要闖進來見他。
他正讓夏媽媽把吳氏扶起來,那孫兒就已經闖了進來。
闖進來還不打緊,這麼冷的天,身上穿的,竟是雪白的中衣,那背脊上沁出一道道被鞭打出血的印痕。
「這是怎麼回事?」宋孝廉隱含怒意。
宋澤趴跪在地上直磕頭,「祖父,我願意娶惠姑娘,讓我娶她吧,祖父!」
宋孝廉聽了,差點沒被一口氣堵死,抖著手指著他道:「滾出去!人呢?把這孽障拉出去,重重地打,打到他不再滿口胡言亂語為止。」
一旁的吳氏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震住,半晌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孩子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腦子急轉著,這小子也不過十六歲,是二房的次子,以前也能看出來,他對自己孫女有點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孫女不愛搭理他,她也未曾多想。關鍵還是年紀太小,比自己孫女還要小一歲,二房的雖也不差,但哪裡比得過這嫡系強?
無論是人才長相,宋澤都比宋珩差得遠了,但到了這地步,萬一不成,嫁這小子也比做妾強。
眼見宋澤還在掙扎呼喊著被幾個奴僕抓了往外拖,二房的劉氏又沖了進來,撲通就趴跪於地,「父親息怒,怪我一時沒看住,叫這孩子跑了出來,他那說的都是胡話,父親可千萬別當真。」
宋孝廉氣得不輕,罵道:「一個兩個的,這都是想幹什麼?滾!帶著他滾回院子裡去!」
劉氏戰戰兢兢爬起來,瞟了一旁吳氏一眼,見她正盯著自己瞧,像是在盤算著什麼,心中怒火蒸騰,暫時蓋住了心中的畏懼,梗著脖子又說了一句,「父親,澤哥兒年紀小,正是讀書的要緊時候,暫時不宜說親事,一定是某些姑娘品行不端,私下裡引誘於他,我會好好規勸他走上正途,還請父親莫要為他的事情煩心。」
她那句某些姑娘品行不端,私下引誘,堪比誅心,加上這劉氏與她的閨女錢氏兩人不和已久,吳氏又不是一般婦人,既沒有上去撕打,也沒有辱罵,只是站起身來,向國公爺說道:「公爺,我們祖孫來府上也非一天兩天,也不是受不得委屈,但二夫人如此言論,這是打算叫我們不活了,既是如此,那我們就以死來自證清白。」
吳氏說完,也學著自己孫女那樣,準備觸柱,卻被一旁的夏媽媽死命的拉住,「親家太太,千萬使不得啊,有話好好說,莫要衝動,公爺還在這兒呢!」
此時宋孝廉只覺得頭腦暈眩,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半天提不起力氣來喝斥自己的二兒媳婦。
劉氏也不是好惹的,見公公沒的發話,吳氏使出這麼個把戲來,為了自己的兒子,絲毫不肯示弱,「死了你們也清白不了,打前年起借著瑞哥兒你們祖孫二人跑來咱們府上,就一直賴著不走,打的什麼主意,明眼人還能不知道?竟把主意打到了珩哥兒頭上,也不照照鏡子,你們配嗎?能使出那下作手段來,能是什麼好姑娘?我們澤哥兒年紀小,不懂事,分不出個好賴,賴不上珩哥兒,想轉過頭來賴上我們澤哥兒,那也是不可能,你們想都別想!」
吳氏這會兒是淡定不了,非得還嘴不可,「你這沒有教養的潑婦,這就是你們慶國公府的規矩和禮數?這一年多來,我不過借貴府棲身,錢家把三房一年四季的衣食都包圓了,何來賴上一說?我孫女她不懂事做錯了事,她已是知錯,也付出了代價,你自己沒有管教好兒子,反而跑來倒打一耙,口出惡言,這就是你作為世家婦的教養?」
劉氏是想激她說出看不上她兒子的話,無奈這老婆子居然這樣狡猾,竟沒有上她當,半句不提孫女看不上她兒子的話,被她這樣子羞辱,說話還留有餘地。
「我有沒有教養,這麼多年在這慶國公府里,大家有目共睹,倒是你錢家的教養,還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別以為在這上京城裡,離著你金陵太遠,沒人知道!敢賴上我兒子,我就派人敲鑼打鼓去金陵把你們家的醜事全都抖出來。」
這話激得吳氏坐不下去了,恨不能上去扇她兩耳光,咬牙切齒道:「你敢去,我就把這條老命交待在你慶國公府里!」
劉氏知道這回遇上了對手,自己鬥不過這老婆子,轉頭看向上首的公公,豈料,此時國公爺緊閉雙目,臉色煞白,眼看就是要不好了。
「父親……」劉氏大叫一聲。
夏媽媽一直拉著吳氏防止她又要觸柱,一直未曾注意到公爺的情況,聽到劉氏一聲大叫,把她嚇了一跳,手足無措顫抖著聲音大聲喊道:「快,快去讓人請太醫來,哎呀!這、這可怎麼得了啊!親家太太,二夫人,你們趕快都回去吧!」
劉氏嚇得不輕,哪裡還敢再鬧,立刻接話,「我去差人請太醫,我這就去差人請太醫。」
眼看劉氏跑了,吳氏也心有餘悸,絞著手中的帕子,十分不安,這要是鬧得國公爺有個三長兩短,那就真的全完了。
「公爺這是怎麼了?我去把老夫人叫過來看看!」她也找了藉口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