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你的婚期
廣海衛。思兔閱讀520官網
宋珩與姑父一路乘坐福船南下,沿途打聽有關魏瑜的下落,依然是毫無音信,直到在泉州府時,才聽到有人說起,他的船曾在港口停留過一段時間做補給,那時候這邊還亂著,沒多久,他們又繼續南下,具體去了哪兒,沒人知道。
因為他的船十分巨大,還帶有炮台,泉州府港口的人記憶深刻,所描述的樣貌也魏瑜吻合,他還活著,那宋琳琅和傅芸就一定也還活著。
宋珩驚喜不已,一路各個港口不停地打聽詢問,附近的大小島嶼一個都不曾放過,直到他們來到了被倭寇占據的月牙島。將那裡的倭寇趕走,詢問了島上所剩無幾的漁民,終於打聽到了確切的消息,她們所有人都平安活著,倭寇來之前,甚至還在島上生活了幾個月之久。
可惜,因倭寇入侵,她們又不得不離開小島,去了哪兒那些漁民自然是不知道。
按計劃,他們得從廣海衛上岸,與李炳琮配合,夾擊高廷琛,所以,他不得不與姑父一起,先登陸廣海衛,將衛所里的叛軍蕩平。
這場戰爭嚴格說來,更像是一場鬧劇,高廷琛趁著魯王之亂煽動百姓拿起鐮刀鋤頭造反,面對朝廷鐵騎精兵,還未拔刀就嚇得屁滾尿流,四散潰逃。
今日是五月二十,李炳琮終於領著人在廣海衛與他們相遇,叛軍所剩無幾,高廷琛不見蹤影,不出所料,該是與他們預期的那樣,會退至瓊州府,他們也該再次登船,上瓊州府最後再會一會這姓高的。
說完了正事,李炳琮卻看著宋珩,一度地笑容怪異。
宋珩本以為他又是哪根筋接錯了,不欲搭理,李炳琮卻道:「上京那邊傳來消息,你的婚期定在了七月。」
「誰的婚期?」
「你的!」
「你哪兒來的消息?這怎麼可能?」宋珩被這個突如其來的信息震驚得瞠目結舌。
「老趙,把你那封家書拿出來給他看看。」
李炳琮拍了拍身旁的趙顯,平定了魯王之亂,趙顯就被李炳琮留在了京中,此回南下,也帶了他一道,家書就是姜氏所寫,告訴了他有關慶國公府這又一大荒唐事兒。
趙顯也覺得這事該告訴他,裡面姜氏多是些問候之語,並無夫妻私話,便將一直保存完好的家書遞給了宋珩。
宋珩接過信看了,心情實在是無以言表,一口悶氣堵在了心口不上不下,如梗在喉。如今傅芸還沒有找到,但他可以肯定,她一定還活著,如果真讓錢惠完成了六禮,進了家門,無疑會給傅芸帶來無盡的煩惱。
這和納妾不同,依他對傅芸的了解,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接受這樣他和這樣的宋家,錢惠一旦進門,即使找到了她,她也不可能會同意留在他身邊。
姑父現在正在準備領兵登船,他們也曾研究猜測,她們很有可能是去往沒的戰亂的瓊州府。
瞬時間,他陷入了兩難之地,如果他繼續前往瓊州府,找到了傅芸,順利帶著她回京,她肯定不屑於與人在內宅之中相鬥,一定會不顧一切再次離他而去。
整整思考了一夜,他決定放棄登船,在一個月之內,快馬加鞭趕回上京,去阻止這場荒謬可笑的婚事。
戰局勝負已定,李炳琮對他回京一事沒有任何意見,派了兩個親衛隨他一路同行。
瓊州府這邊,傅芸一行坐上了馬車,一路逃往港口,船隻護衛們已經安排妥當,只待她們到達港口登船,她是打算往東航行,去往漳州府,待戰事一平,就可以再想辦法與李炳琮聯絡。
她的想法是沒錯,但事實往往事與願為。
她們遇上了一大群倭寇,看樣子,不下百人。
她們的護衛,不過區區十人。
這十個護衛全是太監,在魏瑜面前發過毒誓,誓死守衛主子們的安危。
撥刀一瞬間,傅芸不敢看向車廂外面,這一回,是實打實的生死相鬥,宋琳琅抱緊了宋熹,冷聲說道:「都不要哭,若是落入倭寇手中,便一死了之吧,這就是命,從容赴死,不要叫人瞧不起。」
舒惟安拿起了刀要下去幫忙,被傅芸一手按住,她搖頭說,「你放心,我要死,也會跟著你們一起死,不會先死。」說完,她跳下了馬車,加入打鬥中。
這就要死了嗎?傅芸其實不到萬不得已,還不想死!但是很明顯,除了她和懵懂無知的宋熹,她們幾個都認同姑母的話。
就在她們都以為活不成了的時候,又聽到一聲大喝。
是劉正琥追來了。
傅芸看到姑母臉上僵硬的神色明顯一松,此刻連她也覺得姓劉的那一聲喊有些悅耳動聽。
她悄悄撩開車帘子往外一看,姓劉的來是來了,卻並沒有帶多少人,加上他自己,也不過堪堪三十來個。
對方有百來人,這能打得過嗎?
外面打殺聲此起彼伏,時不時還能清晰聽到刀劍刺破血肉的聲音,和人的痛呼聲。
宋琳琅緊緊捂著宋熹的耳朵,炎炎烈日下,大家坐在馬上里,緊緊拉著車帘子,汗如雨下,誰也不敢再朝外面看上一眼。
只在聽到打殺聲音漸漸變少,有人喘息著,朝著她的馬車走過來,車簾被掀開的時候,她們面前,出現一個滿身帶血的人。
是劉正琥。
他身後跟著為數不多十來個人,有一半是她們的護衛,遠處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屍體。
「沒事了!你們都還好吧!」他的聲音沙啞。
傅芸震驚得說不出話,宋琳琅答道:「我們都好著,你的傷口還在流血。」
劉正琥搖了搖頭,「沒事,死不了。」他說完,又跟宋琳琅那幾個護衛說道:「你們是要出海吧?我送你們過去。」
才說到一半,人就半跪了下去。
宋琳琅立刻下了馬車,過去幫忙把他扶起來,「先把你身上的傷口處理一下。」
這裡離著港口還有段距離,田野間放眼望處,滿目瘡痍,暴風雨帶來的破壞一目了然,還未成熟的莊稼倒伏在田地里沒了生機。
劉正琥和那下來個活下來的人去了路邊一處樹蔭底下,將隨身攜帶的傷藥各自朝著傷口上塗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