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 亂了套


  「祖父!」宋珩第一次打斷了祖父的話,「若你們執意如此,那就請恕孫兒不孝!」

  他說完,倏然站了起來,轉身準備出去。思兔sto55.com

  「放肆!」宋孝廉猛地一拍案幾,起身指著他的背影喝道:「你這是想要幹什麼?」

  宋珩腳步頓了一下,並未轉身,「從今日起,祖父就當從未有過我這個孫子吧。」說完,當著眾人的面,毅然決然朝外走。

  宋孝廉捂著心口頹然跌坐回椅子上。

  宋元尚怒了,追出了門,這小子不來點硬的,不會低頭,「畜生,你這是反了天了?敢這麼對你祖父說話,來人,把他押下去!」

  旁邊候著的小廝猶豫著還未動手,宋珩卻轉過身,「父親,我勸你還是別這樣,對你來說,這個家有我沒我,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什麼,你該清楚,別逼我!」

  

  宋元尚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這小子居然敢威脅他?嘴角抖動了幾下,再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朝著祠堂方向行去,倒是三位叔父又跟著追出來,意圖勸說他。

  家祠由族中上了年紀的兩位耆老看守,宋珩一路疾行,來到家祠門口,讓耆老把祠堂門打開。

  無論叔父們怎麼樣勸說,他還是跨進祠堂里,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掀起衣袍跪下,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抬起頭,對著那些漆黑的牌位說道:「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孫宋珩從今日起,自請脫離宗族,自知有愧,無以回報父母生身養育和祖輩的諄諄教誨,往後再不受祖宗庇護,生死皆憑命數,生不入家門,死不入祖墳。」

  「住口!這些話豈能在祖宗面前亂說?」宋文尚心驚,沒想到他竟跑到祠堂來發這毒誓,驚詫之餘,上前來拉他,意圖再好生勸說,讓他回心轉意。

  宋珩甩開了四叔父的手,又給祖宗磕了九個響頭,站起來,身姿決然地直接出了宋家大門。

  他真的累了,本來這個一團亂的家他便呆不下去,現在還要給他弄那麼個女人與他共度一生,豈不是生不如死?

  他叛出宗族也好,他們再不能趁他不在,私下裡做這等齷齪之事,他也能放開手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再受家族的束縛,不再被他們逼迫。

  隨著宋珩的離家,宋家整個亂了套。

  宋孝廉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裡,不想見任何人。他以為,孫兒多少還是會聽他的話,按的意思,顧全大局,沒想到,他竟敢……他竟敢……自請脫離宗族。

  正當他還在獨自悲傷,外面又有小廝來稟報,「公爺,二少爺他……二少爺他……」

  宋孝廉本就心情不好,聽得小廝吞吞吐吐,慍怒道:「他怎麼了,直說就是。」

  小廝也是豁出去了,「公爺,二少爺他去戶部衙門立下了字據且還張貼了告示,自今日起,再不是宋家人……」

  良久,屋裡才傳來極其無力地回音,「知道了,下去吧。」

  小廝如蒙大赦,本來還以為國公爺會大發雷霆,沒想到,竟是這麼簡單且平靜,只是這平靜,依然很嚇人,叫下去,那自然要逃快一些。

  趙氏也是傷心,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聽話孝順的孫兒,為了一個不甚相干的女人,竟叛離家族,百年來,他還真是頭一個,這叫她這個做祖母的,死後如何能有顏面去見宋家的先輩?

  在聽到宋珩張貼出了告示,宋元尚和鄭氏這才是慌了。本來,想著他任性去祠堂說幾句胡話,只要自家人不往外說,誰也不會知道。這婚事,沒有他更好,照樣能完成。

  可現在,他自己又跑出去大肆宣揚開來,他已不是宋家的子孫,那這婚事即使辦了,也不再具有意義。

  很快,錢家那邊也聽得了消息。

  錢家為了錢惠的婚事,真的是下了血本,特意在京中買下一套五進的大院子作為嫁妝,算成錢惠的陪嫁,且出嫁前,錢惠也隨著錢家一起來送親的人住進了那間大院子裡,就是等著明日慶國公府的人正式來迎娶。

  現在聽到宋珩人已經回來,為了抗婚,自請脫離宗族,這婚叫他們錢家還如何能成?

  錢惠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哭得死去活來,千算萬算,沒想到遠去兩廣的宋珩會在這個時候趕回來,並且用了這樣極端的方式拒絕娶她,這一回,她是真的再沒有臉活下去。

  吳氏讓婆子看住錢惠,聽說女兒為了此事特意從慶國公府過來了,便帶著人去女兒那裡了解了具體情況。

  錢氏把宋珩回來以後,在家裡的言行都告訴了母親,沒想到她們籌謀了這麼久,最終功虧一簣,實在叫人不甘心。

  吳氏淚如雨下,如此看來,她是真的做錯了!老話說的果然沒錯,慣子如殺子,她就是太寵愛這個孫女,陪著她做了這一系列的錯事,甚至於自己的名聲都不顧,生生把錢家逼進了死胡同里,真是悔之晚矣!

  眼看著家中滿院的紅妝,吳氏只能當即立斷,主動派人將親事退掉,至少在面子上,也稍稍好看那麼一點點。

  錢氏又問起錢惠的情況,吳氏直搖頭,抹起了眼淚,只有慢慢勸說,等回了金陵,再從長計議,還能不能議親另說,反正不能讓她想不開。

  「你去勸勸惠兒吧,讓她看開些,明日,明日我就帶她回揚州,那裡不會有多少人知道,找個富家子弟嫁了,還是可行。」

  錢氏無法,只得應母親的要求去看望錢惠。此時在她心中,對這個侄女是厭惡至極,不是她非要這樣胡鬧,錢家哪會受到這樣的羞辱?她又何至於在宋家落到這等尷尬的境地?

  進了屋裡,錢惠早已經止了哭,令二人很是意外。

  「姑母,你來得正好,我不甘心,宋珩敢這麼對我,我要他付出代價。」

  錢氏只當她是在說氣話,「傻丫頭,這些事向來吃虧的都是女子,你要看開些,你祖母打算明日帶你回揚州去,大不了,咱們改個名字就是,總會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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