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 舅舅找上門
從娘家歸來,已是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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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才一踏進大門,管家宋興跑來報告,永安候府的舅舅鄭長清一早就來了,要見大夫人。
宋珩沒想到舅舅這麼快就來了,他一回府就交待了府中的人,不管是誰來了,沒他的允許,任何人不能見他母親。
宋興說他舅舅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一直不曾離開,今日見不到大夫人,怕是不打算罷休。
他心裡知道,舅舅今日來,一定還是母親通過某種方法傳遞消息回了永安候府。
宋珩沉默了一會兒,把傅芸和兩個孩子送回了院子裡,自己獨自一人去見舅舅。
傅芸有些擔憂他,孝道大過天,圈禁自己母親這種事情不管是何種理由,似乎都說不過去,「二爺,要不我陪你一起?」
宋珩搖頭,「芸娘,該面對的,我不會逃避!你懷著身子,眼不見心不煩,即使舅舅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你放心就是!」
「……那好吧。」她自己也知道,這件事她還真幫不上什麼忙。
正院前廳里,鄭長清一個人背著手走來走去,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向門口,有丫頭打起了帘子,宋珩緩步走了進來。
鄭長清橫眉怒目,拿手指著他,嘴角顫抖著,「臭小子,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來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相比他的怒氣,宋珩平淡坦然,「舅舅要來,怎麼也不事先打聲招呼?讓舅舅久等了,是我的不是!只是,舅舅有什麼話,不妨坐下喝杯茶,慢慢說。」
宋珩說完,對著門外道:「來人,先泡壺茶上來。」
鄭長清悶嘆一聲,氣哼哼地坐下,「你也別上什麼茶了,等了一天,茶早就喝飽了!」
宋珩輕輕點頭,撩起衣擺坐在了下首,「我剛回京,是打算過兩日再去候府看看外祖父外祖母以及舅舅和舅母,倒沒想到,舅舅這麼快就過來了。」
鄭長清從衣袖裡拿出了一張字條甩到了宋珩的面前,「你先看看這個吧!」
字條飄落在宋珩的衣襟上,他撿起,打開來正看著。
鄭長清又說:「起初看到這張字條我還不信,哪有兒子禁止母親出門見客?你也不是那樣的人才是,來了府上,你不在府里,下人們一致聲稱,沒有你的允許,連我這個做弟弟的也見不得親姐的面,那你來說說,這究竟是何意?你莫非是腦子出了問題?那個可是生養你的母親!」
宋珩掃了一眼字條,是母親的字跡,內容也簡短,說自己被兒子圈禁在屋裡,出不得房門,見不得外人,請娘家人快來人救她。
「舅舅,其實你今日不來,我也是打算過兩天就這件事情去候府做個交待!」宋珩依然是神色平淡。
「你這是承認了上面寫的都屬實?」鄭長清見他沒有絲毫愧疚之意,有些不可置信,「你瘋了吧?你信不信我現在立刻就去官府里告發你?」
「舅舅若想去告,我自然是攔不住!只是事情的原委,我還是得先說上幾句。」
鄭長清怒不可遏,站起來指著他,「混帳!不管什麼理由,你這做兒子的,怎麼可以這麼對待自己的母親?」
宋珩也站起來,「舅舅該是得了消息,我三叔父在延陵因疫病去世,化為齏粉,屍骨無存!這些全是拜母親所賜,我做為兒子,替她隱瞞著真相,便是在幫她!她應該贖罪不是嗎?」
「什麼?」鄭長清腦子一時沒轉過來,反問了一句,很快就理解了他在說什麼,又道:「這怎麼可能?」
宋珩道:「那是我的三叔父,也是我的血脈至親,若是這件事的真相被我祖父知道了,殺人償命,同樣也會要把她燒成齏粉,我且問問舅舅,我若不這麼做,又該怎麼做?」
鄭長清蠻橫道:「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又如何?你不是說你祖父不知真相嗎?你那三叔父都幹了些什麼好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母親做這些錯事,那也是氣不過,一時犯了糊塗,就不能當做什麼也不知道,體諒一下你的母親?何苦要這麼為難她?」
宋珩哼地一聲冷笑,「那我再告訴舅舅,回京之前,在金陵,母親得知芸娘肚子裡有了我的孩子,派人下毒,差點就要一屍兩命!那是我的妻子,我的孩兒,她的媳婦和孫子,她怎麼下得去手?她怎麼配做母親?」
鄭長清愣了一下,隨即顫抖道:「我不信!你無憑無據,以為我會聽你信口胡說?」
他又背著手走了幾步,轉過身來說:「半年前我便曾收到你母親寄來的信,說你算計你兄長,搶奪國公爵位,且你母親剛好又拿到了你祖父這些年攥在手裡本該分給她的家產,你莫不是豬油蒙了心,對那些家產起了心思,要這般陷害你的母親?」
宋珩一度無語,半晌才道:「舅舅,我若是想要爵位,何需做這些?只要我開口,祖父自然會替我排除萬難,把那個位置名正言順地留給我!我若真是為了家產,直接把母親的所做所為告訴祖父便是,何苦要自己冒這麼大的風險來承擔這不孝的罵名?」
「你休要狡辯,你倒是能說會道,差點就把我給繞暈了!你說的這些,前提也得是你母親真幹了那些錯事!若這一切都是你胡編亂造呢?我知道,你一直記恨你的兄長當年對你的所做所為,自從那次回來,你就跟變了個人,我是不會再相信你!」
原來他也早就知道兄長早年對他痛下殺手!宋珩不想再跟他做無謂的爭辯,「那舅舅且隨我來,咱們當面對質,便能知道真假!」
鄭長清當然要見自己的姐姐,負手道:「好!今日這事,你只要有半句欺瞞,我絕不饒你!」
宋珩未再應聲,一路悶頭把他帶到了關著自己母親的院子裡。
鄭氏聽到聲音,遠遠地就在拍打著緊鎖的門扇,嘴裡喊道:「長清,是你來了吧?是你來了吧?」
鄭長清心中一痛,自己這個姐姐表面上一向優雅從容,何時像這樣失控過?他加快步伐衝到前面安慰:「大姐,是我,我收到你遞來的字條,特意過府來看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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