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生命末端的反抗
兩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一左一右,依舊是並駕齊驅。思兔閱讀他們打完一排子彈,又重新裝填滿一排。剛才的威懾就是對敵人赤裸裸的警告,如果峒流敢輕易還擊,否則這些被打爛的葦草和濺射起來後留下一個深坑的淤泥地,就是峒流肉身的下次。
與此同時,幾個海盜也可以採取下一步措施。
峒流是從廝殺的地獄戰場一次又一次的掙扎著爬出來的,一個原本只想在泥濘小鎮上守護著自己的未婚妻過日子,想要忘記殺戮卻又被激活殺戮的男人,面對這些早已經在戰爭地獄裡用爛的陰險招式,自然能夠提前預知對方的這些花花腸子。
如果說這裡就是戰爭地獄的話,峒流見識過的黑暗手法,遠不是這些海盜能夠見識到的。對方想要把阿帕奇武裝直升機飛得更加低矮一些,利用螺旋槳激盪空氣產生的巨大風力,吹開浩浩蕩蕩的葦草,將隱藏在葦盪里的敵人暴露出來,然後用機炮輕易的將這個戲耍他們的敵人攔腰射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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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突嘟突嘟突……」兩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的噪音轟鳴著,從對岸的山腳下的葦盪邊緣,朝著峒流這個方向提高分貝俯衝過來。峒流躲在水底,除了微弱的氣泡浮出水面,在峒流的耳朵里,被水堵住了。喪失聽覺和嗅覺的峒流,就像是坐化在水底的老僧。
水面上強勁的聲波震動,以及螺旋槳捲起的巨大風力。水面波紋快速左右晃動,就算是在水底也能感受到上面的震動,兩架阿帕奇從峒流的頭頂上略過,子彈從峒流旁邊射入水裡。
湖面上的水好像是沸騰了一半,水面猛烈的跳動,迸濺出大量的水花。沒有人能夠憑藉肉眼看見兩米深切全部都是淤泥的水底,加上峒流身上裹滿的布條藤條偽裝。
這些偽裝在水底伴隨著飄蕩,和水底的水草一模一樣。偽裝成一大灘水草,讓周圍的環境好好保護自己。
水面的轟鳴聲從峒流頭頂飛過,子彈在峒流耳邊爆炸,能夠看見子彈在水裡快速划過,一條白線從水面上鑽入其中,然後穿入水底。
這些子彈萬幸沒有擊中峒流,畢竟峒流自己就在他們的機槍下面。如果他們自己觀察足夠仔細,萬一瞅見水底那一團可疑的陰影,順便射出幾發粗壯的子彈,把峒流打成一灘爛肉。
一想到這兒,冷水讓自己身體略微一顫,忽冷忽熱的感覺實在是不舒服,讓人感到異常難受。峒流能夠感覺到臉上的傷口處,有什麼黏黏糊糊的東西在上面爬動。正在使勁吸附在峒流臉上劃出的傷口。
峒流的兩隻手都抓住葦根,無法騰空一隻手,去揪臉上那種黏黏糊糊的令人恐懼的東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整個身體會像是木塞那樣,突然冒出水面。
峒流有些擔心這種黏糊糊的東西會沿著自己的傷口爬入其中,然後鑽進他的皮肉里。這種不知道在這片島嶼生活了幾萬年的生物,很難保證這種東西會對自己的身體造成什麼嚴重影響。
臉上的那種吮吸感,讓峒流感到頭皮發麻。這個時候不知道靈溪跑去什麼地方了,按照她的本事最好不要過來參與這兒的混亂。
飛機來回掃射一圈,將大量葦杆攔腰切斷,水面上到處都漂浮著被截斷的葦杆。這個時候他們要是能夠有一把重機槍,他們肯定要給這個湖泊好好的修理這些葦杆,他們手裡的重機槍可以像剃刀一樣將所有植物削斷。
這種感覺不是常人能夠想像和承受的,或者是這是一種變異的痛苦折磨。如同剛被剃乾淨頭髮後,被死神用骷髏利爪冰涼的撫摸了一下,等嚇暈後醒來,即便發現自己還沒有死去,也會被殘餘的恐懼折磨。在這種等待死亡的過程最是讓人備受煎熬,當死亡的恐懼被無限拉長,那麼這種恐懼將會在你的心裡烙下深刻的印記。
與其感受這種死亡的恐懼,倒還不如相信自己已經死亡,來到另外一個世界,反倒要比這種咀嚼痛苦帶來的麻痹感要好的多。
兩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恨不得將這一片葦盪全部掃射成一灘爛泥,在敵人未乾倒峒流之前,他們絕對不可能會就此罷休。峒流必須反擊,若是失去了反擊的勇氣,那麼這般狀況下也不可能能夠活著離開。
原本這些海盜可以帶走船上的所有軍火,這些軍火足夠添補他們所有人員的損失,甚至還能帶走一批價格不菲的財富。
在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動搖內心,峒流自己就多次利用這種攻心術讓敵人產生動搖的念頭,誘騙他們自己出來握手言和。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夠和峒流握手言和,只會被峒流出其不備的子彈射穿心臟或者腦袋。
在生死之間,往往一切都變得廉價,任何道義,任何良知都可以被拋棄。在這種瘋狂下,你能看見所有人最真實的人性和最真實的內心。
兩架卡其色的阿帕奇呼呼的轉著螺旋槳,酷似一對兒漂泊在綠色波濤上的大風箏,全神貫注的尋找可能會被錯過的敵人。他們一直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畢竟這是他們最接近敵人的一次。
峒流見這兩架重型直升機已經沒有再宣洩機炮怒火,就鬆開死死拽住的葦根,讓身體慢慢自然的浮出水面,峒流向被打出巨大凹坑後淤泥再次填滿的位置挪動。伸直雙腿虛踩著湖底的淤泥,保持直立的姿勢,拽過背上的狙擊步槍。
從槍管上把橡膠套拔下來,整把狙擊步槍偽裝在隨波晃動的葦杆中,指向一千米開外的阿帕奇武裝直升機。
槍膛內還是有些潮濕,但是肯定沒有混進泥沙,或者泥漿之類的東西,導致射擊後的子彈出現偏斜飛行。
這種現代工藝用來阻隔病菌傳播的橡膠製品,在病菌猖獗的陰暗角落裡瘋狂蔓延,這種透明的橡膠能夠很好的預防病菌侵入人體。
在這片荒島上,這種好東西同樣可以隔絕泥沙的入侵。在有水有泥沙的地方作戰,隨身攜帶幾個安全套,是每一個狙擊手必須知道的注意事項。
有些海盜可能是從軍隊退役後,轉而前來二次就業。這種良好的作戰習慣就保留下來了,看起來這幾個傢伙的實力實在是不弱,至少不是漢吉那些烏合之眾能夠比擬的。
幾條黏糊糊的東西一直吸附在峒流的臉上,等他離開水面後,,它還是貪婪的吸附在傷口上。臉部的火辣灼痛讓峒流無法專心瞄準敵人,臉部傷口肯定已經被這種蟲子咬開了。
峒流伸手抹乾淨臉上的泥水,把那個黏黏糊糊的東西從臉上拽下來,然後將它對穿在葦杆上。一隻大拇指粗細的螞蟥黏黏糊糊的,它的肚子圓滾滾的,已經吸食了峒流臉上不少血液。
串在葦杆上,「噗嗤」一聲滿腹的鮮血噴射而出。沿著葦杆緩慢流下,然後在水裡化開。這種巨大的水蛭吸附在臉上,整得傷口上像是塗抹滿了辣椒……
遠處的太陽開始向山下轉,泛起餘暉,有了夕陽的雛形。看著這美麗的景色,峒流不敢相信自己還能看見明天早上依舊升起的太陽。既然等不到晚上的夜空,也不敢保證看見明天的晨曦,那就好好享受這片刻的夕陽。
在狙擊鏡的世界裡,充滿著昏黃色,兩架旋轉螺旋槳的阿帕奇武裝直升機,懸停在綠色海洋之上,就像是一隻點水的蜻蜓。
葦杆的尖端被旋轉的風壓卷得左右拼命搖擺,猶如向人祈求食物的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