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礁石下的斷指


  懷抱狙擊步槍的戀囚童,只穿一條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睡褲,就倉惶躲避出貝魯大樓。思兔閱讀sto55.com

  他著上身的白皮膚,紋滿監獄鐵窗圖案,無數根殘斷的手指,抓在上面撼動著,一張張恐懼絕望的臉孔,在呼喊聲中變得扭曲猙獰,仿佛監獄牢籠著了大火,他們即將被烤焦。

  這種異常恐怖的紋身,峒流也頭一次見到,而且是在八百米遠的狙擊鏡孔中。在靈溪的身上,看到的畫面遠遠沒有這個傢伙身上的衝擊感強烈。

  靈溪背上畫著一個手持紅色短刀的長髮女子,這是他們獵頭族裡面的相關圖騰,象徵著他們每個人的身份。

  戀囚童是個極富藝術細胞的殺手,從他獨一無二的紋身圖案,足夠想像他的危險性。

  這傢伙是個光頭,閃亮的頭皮與白皮膚互相襯托,給人一種油膩膩的感覺,那整張紋身圖案,一直延伸到他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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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面相奇特,長長的睫毛,蓋住一雙細長的眼睛,筆直挺垂的鼻子,仿佛壓到他單薄的嘴唇,酷似錨頭形狀。

  當r峒流趕到城市外環的山道,戀囚童和命中水已追進悠悠昏暗的雨中,眼前蔓延著一條漫長海岸,許多巨大的礁石,沉睡在雜亂紛飛的降雨中。

  峒流快速避開山道路燈的光暈,躲進一堵低矮山壁投下的墨色黑影。

  這個時間點,靈溪不知道跑去了什麼地方。以她的性格,肯定會抱著她自己的那把暗紅色的狙擊步槍,轉移到峒流的前面,等待峒流出現在她的視野範圍內。

  有了靈溪在暗中保護自己,不能說自己已經高枕無憂了。峒能夠放心把自己的後背交給靈溪,這種來自靈溪的安全感,在前幾天的征途中並沒有出現在峒流的身上。

  腳下地勢的高度,仍超於眼前的海岸線,峒流站直身體,端起狙擊步槍,擺成k型射殺姿勢。

  持續砸落的雨點,在狙擊鏡孔前端的蓋子上崩碎著。

  t型準線順著槍管,對焦綿長的海岸,緩緩掃描移動。窺殺的世界中,幾根孤立的燈塔,零星佇立在海岸線上,猶如快要澆滅的火苗,發出慘澹迷黃的光,支撐著黑暗無法完全鋪展下來。

  看不到戀囚童與命中水的影子,只有海上衝來的浪花,灰飛煙滅在烏黑濕亮的礁石上。

  「當」一聲沉悶的槍響,穿過雨的繁密隱隱傳來。「當」又是一聲還擊傳來。

  兩把超遠程大狙力的步槍,猶如海中翻滾上來的蛟龍,彼此回應著咆哮惡鬥。

  擊撞在礁石上的彈頭,擦出瞬息的火花,如此一來,便確認出命中水與戀囚童各自的位置。

  峒流手上的狙擊步槍,有絕對的擊殺射程,但卻不能捕殺到礁石層後面的目標。

  重新拉好衣服拉鏈,將端在手上的狙擊步槍朝身後一挎,朝山道公路的右側急速奔去。

  雙腿啪啪奔蹬,不敢絲毫怠慢,遇到公路護欄阻擋,左手一抓橫杆,身體騰空而起,連續越過一米多高的兩道障礙,很快逼近到海邊。

  峒流依舊朝右猛跑斜插,避開那盞燈塔的光暈,山道公路的外側很深,有的幾十米,有的不足十米,這些陡直斷壁,如推土機的前端,低傾鏟進海中。

  依靠那些房屋大小的礁石掩護,峒流貓腰在亂石中穿插,雨簾噼里啪啦砸得更響,細碎水珠不斷迸濺到峒流的臉上。左側那盞燈塔普照的光暈,已無法照射到峒流的身體。

  摸出口袋一隻安全套,小心翼翼撕開包裝,罩在早已降溫變涼的狙擊槍頭。然後,脫掉上身的運動衫,將其塞進石縫。

  肌肉凸鼓的蠻壯上身,瞬間展露在冰雨之中,峒流將額前滴水的長髮雙手一分,反綁向腦後,彎腰抓起斜豎在身旁大石上的狙擊步槍,朝浩瀚的海面跑去。

  森冷的海水漫過膝蓋,激得小腿肌腱猛縮。漸漸,腰肋兩側也冰冷刺骨,峒流咬牙忍耐,佝僂起身軀,只留脖頸在海面上,狙擊步槍橫搭在頭頂上,踩著綿軟沙灘的雙腳,支撐著身體前行,以免給起伏的潮水晃倒。

  峒流必須儘量躲進海水深處,尤其要避開燈塔照射下來的光暈。

  命中水與戀囚童在激戰,他見峒流遲遲都未出現,自然預料到峒流採取了單獨行動,絕不是跑回旅店睡大覺。

  戀囚童自然也能預料這種危險,但他被兩個傳奇殺手追逼到了海岸礁石,假如不是命中水,他恐怕早已撲入大海,游到黑暗的水裡脫身。

  可現在,戀囚童冒險不得,他知道自己從昏黃的燈塔光暈下穿過,不等撲進海水,腦袋便會碎成幾瓣兒。

  峒流同樣不敢冒然,戀囚童見不到峒流,自然會死死盯緊兩側,一旦從幽暗的燈塔光暈下發現峒流的身影,精準致命的子彈會第一時間飛來。

  「當,當」百米距離之間,兩端各自冒出火星,命中水與連囚童對射的子彈,擊中彼此掩護肉身的礁石。

  冰冷刺骨的海水,不斷激盪著命中水,令身體重心浮動,看到岸邊礁石里的激戰,峒流深怕命中水出現閃失,萬一他給戀囚童射殺,輪到峒流被幹掉就不遠了。

  峒流還需要這樣一位助手幫助自己,對峒流來說,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蹬著淺灘泥沙再往前一點,滾翻著浪層的近海便出現燈塔的光暈,峒流必須再往深海中靠去,假如一不留神被波浪推進光暈,戀囚童會立刻崩碎峒流的頭顱。以戀囚童的狙擊水平,絕對做的到。

  峒流伸出一隻手臂,按住頭頂的狙擊步槍,雙腳開始蹬離泥沙,朝大海裡面游去。

  潮濕的海風,直往耳朵里灌,峒流拼命划動雙臂,繞過燈塔光暈的區域時,生怕一不小心閃露出自己。

  「當,當,當……」命中水那隻小帆布包內,一定裝著很多子彈,他不斷朝戀囚童擊射,一來壓制對手,二來使峒流看清敵人還擊的位置。

  戀囚童非常狡猾,命中水越是連續開槍,他越低調還擊,因為他能推測出峒流與命中水之間的暗語。

  戀囚童沒有了生息,他徹底隱蔽不再還擊,就像彈盡糧絕之人,把空槍裝好刺刀,等著敵人過來搜索。

  很明顯,這傢伙從貝魯酒店倉惶逃出時,除了衣衫不整,估計連子彈都未帶足,或許他的子彈只有二十顆。

  因為,狙殺困在索馬利亞的海盜王,只有一次開槍的機會,想再補射第二槍,絕對沒有機會,同樣是獵頭族殺手,沒人敢招惹三名獵頭族殺手看護的目標。

  漸漸地,峒流繞游過燈塔光暈所觸及的淺海,朝黑暗的淺灘划去,雙足一踩在鬆軟的沙灘,便急速佝僂身體,只留鼻子以上的部位在海面呼吸。

  身體緩緩朝岸邊挪動,直到單膝可以跪在海面下的泥沙上,才輕輕拿下頭頂上的狙擊步槍,推開前端鏡蓋兒,開始朝黝黑濕亮的礁石岸線窺去。

  這一次,戀囚童萬萬不會想到,追擊他的殺手竟然出現在大海上。

  峒流把狙擊步槍的准鏡放大,把海岸線上所有可以捕捉的生命納入峒流主宰的世界。

  「來吧,讓我的子彈代替上帝之手,撫摸你光亮的頭顱;來吧,讓你肉皮上那些圖騰里的靈魂自由……」

  上下磕碰著嘴唇,咸澀的海水不斷沖染進舌尖味蕾,猶如舔舐鮮血。怪石嶙峋的海岸上,光線極為幽暗,因為石頭個兒頭較大,戀囚童可像螃蟹那樣,鑽進縫隙偽裝。

  而且,他每打一槍便在小範圍內更換一個位置,時刻提防峒流摸黑過去宰了他。

  「當」。令峒流萬萬沒想到的事情出現了,命中水在一條壕溝似的礁石間跑動時,由於脊背拱起過高,竟引來一條熾烈的火線,撞開層層雨簾打進命中水背心。

  這一槍絕對致命,命中水整個身子歪栽下去。

  「當」。與此同時,漆黑的海面上,一條同樣的火線竄出。峒流狙擊鏡孔中的「t」準線,順著射殺命中水的火線反向推移,以極快的速度,在一堆異常隱蔽的大石中,捕捉到一條正欲抽回的手臂。

  戀囚童以右手扣動扳機,左手托持槍腹,也正是在他右手拖著槍桿。

  峒流扣下扳機,像蛇尾巴一樣縮進石頭後面時,灼熱的彈頭瞬間擊碎命中水的手背,五根兒指頭不去向,但肯定灑落進附近的石頭下面。

  「啊!」海岸上稀里嘩啦的雨聲中,傳來一聲沉悶慘叫。「當」。沒等對手的叫喊聲飆到最高昂的慘叫聲,峒流又打出一顆子彈,擊中他因劇痛而展伸出的右腳踝旁邊的礁石上。

  崩碎的礁石很有可能會穿破他裸露在外面的腳裸,很有可能會讓他失去反擊能力。

  夜太昏暗,只能從中槍目標的慘叫聲聽出傷口的血腥畫面。戀囚童廢了,他右手的傷勢,遠大於朴刀斬斷手腕,子彈的震盪力,足以令他整條小臂骨折。

  峒流不敢輕易過去查看屍體,倒是對命中水有些懷疑。按照命中水的實力來說,不應該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

  峒流猜測,戀囚童還有手槍,至少他的左手還能扣動扳機,現在遠不是拔出匕首,裝載成刺刀衝上海岸,狠狠扎透敵人心臟,或割斷其咽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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