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Bo65


  最後還是沒取這個弱智名字。思兔sto55.com

  池小光的神來一句:「萬一排到五樓,中單被一樓搶了怎麼辦?」

  「五樓中單,不給就送!」

  白舒尹橫過來不認同的一眼,雖然知道陸如風說的話不能當真,但隊內紀律還是得拎清:「頂著選手ID做這種事,像話嗎?我相信星願也不會亂來,你別在亂出主意攛掇她。偶爾練練別的位置對競技狀態也有好處。」

  完全不體驗別的位置,選手就會打得很獨。

  

  普通玩家也是,只有所有位置都玩一下,才能真正配合隊友——只玩AD,就不會明白輔助的難處,打野玩玩中上,才知道什麼時期容易被抓的原因,這不止是對一個位置的鑽研,還有更深入的,對遊戲本質的理解。

  「還有,如果你們不是處對象的話,最好不要起太曖昧的ID。現在隊伍成績好,不喜歡咱們戰隊的說話也不硬氣,粉絲對我們也是笑嘻嘻的很包容,萬一隊伍成績不好,這種以前無傷大雅的玩笑就成了最明顯的嘲點——」白舒尹抬手,揉了揉喬遠的頭:「要保護好我們中路啊!」

  這句話,一下子把喬遠說服了。

  再多想要獨占的小心思,在好兄弟的名聲面前,都不值一提。

  喬遠打開改名的頁面,思索良久,他好久沒糾結過遊戲ID了,一個Shine走天下,拳頭也不允許選手頻繁改賽場上的名字,最後拿了最近常用的打野英雄——『傲之追獵者雷恩加爾』綽號獅子狗的梗來改。前面三人交談的時候,江星願不發一言,這時看見好友列表里單獨分組的[LG戰隊隊友]里第一位的ID暗了又亮,再次亮起來的時候,已改成了。

  陸如風震驚:「好娘啊!」

  他的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轉眼就從『不能跟兄弟起一對兒ID』的消沉中振作出來,找到新的樂子:「我把對面抓崩的時候,要是對面罵我,我就發『QAQ哥哥不要罵人家了啦。』,然後抓死他一次發一次QAQ。」

  旁聽的池小光默默想像了一下,有點反胃。

  身為一名技術高超的打野,即使專心打遊戲,也必然會招致對面單線玩家的怨恨。

  ——要是打野沒來我能單殺對面!

  ——中路是你爹?

  ——就會抓中?

  「來來來,星願我拉你,來雙排……」喬遠一怔,看著灰掉的:「你怎麼下線了?」

  「現在上來。」

  「哦。」

  喬遠不以為意,《英雄聯盟》偶爾卡了閃退重登也很平常,然而在好友列表內隨即亮起來的ID,卻讓他愣住了。

  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頂著默認頭像的。

  「拉我吧。」

  江星願語氣平淡,彷佛剛才大爆手速,行雲流水地完成買改名卡改掉ID退出客戶端重新登陸的人不是她似的。她大號上的點卷數目由江父定期監督,低於十萬點(1000rmb)就會給她充上——不過這點卷一直沒有動用的機會,《英雄聯盟》每出新皮膚他都會用自己的號贈送給江星願的帳號,怕她打遊戲沒面子。

  對於這一點,江星願是不大理解的,產生了如下的對話——

  『遊戲皮膚跟面子有什麼關係?』

  『我同事說的,他家上初中的小孩,同班同學都有那什麼大翅膀,就他沒有,丟人……』

  她不以為然:『我的段位就是最大的面子。』

  最後,還是拗不過來自親爹的關懷,這號的皮膚數量持續走在潮流的尖端。

  沒想到,爸爸沖的點卷終於派上了用場。

  與此同時,宕機的喬遠終於在漫天的『臥槽』中找回了條理,嘗試組織語言,組織失敗,頂到嘴邊的話登時有點沒頭沒腦:「……你不是不喜歡這種賣萌惡搞的名字?」說著,眼睛卻閃閃發亮起來,碎進一個銀河系的星辰那麼開心,銀河系的星球太多了,輪番炸起來,星屑碎片掉進身旁人的頭上,被他柔軟的笑意纏上,讓她莫名臉燙。

  「還可以。」

  連她的聲音也變柔軟了。

  本來是不喜歡的,粘糊糊地賣萌,太陌生了,是她不曾踏足過的領域。

  但聽到隊長帶著善意的說辭,卻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不信邪,頭鐵——嘲點?嘲她?那就嘲唄,表現不好,打得差,她第一個嘲自己,別人怎麼說也不會不服氣,沒什麼好倔的,但因為這種事就要跟喬遠保持距離避嫌,她心裡是一萬個不願意。

  坐鎮中路的中單Carry,一路披荊斬棘的殺到職業賽場,容易好走的路有千百條,江星願選了最難最險最前路茫茫的一條。這樣的人,再好說話,對於自己認定的事,也有著旁人無法干涉的固執內核。不是風言風語,社會觀感,能夠動搖得了的。

  兩人用這對萌萌噠的ID開始雙排。

  江星願帳號里的好友本來就少——剛進選手群時被動地加了一撥讓普通玩家艷羨的職業大神,其後就沒再加過了,國服太多奇怪的玩家,進去發現是傳說中的職業女選手,不給好友位就演你之類的話,看得她厭煩,加上體感韓服Rank的水準更高,每天只打一把國服保分,停在最強王者分段了事,沒往上打。

  兩人一路打到了春節放假,基地眾人收拾東西回老家,才開始有職業圈的選手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兩人改了對很曖昧的ID。

  而在一區高分段玩家心中,看見對面選了獅子狗配詭術妖姬這對組合,心中便一悚。

  若是被Ban了,他倆也能隨時拿出其他組合。

  有喬遠扣扣好友的國服王者,暗中給他發了條消息。

  艾歐尼亞水深,一區連河道蟹都是郊區鑽石水平的走位。

  然而兩人拿本命英雄來打,合作無間,上分路上輸少贏多,勝率好看。

  年廿三,待到最晚的池小光也走了,戰隊基地只剩下江星願一人——她倒是想呆在戰隊基地里,只是江父對電競新聞瞭然於胸,知道即使是打職業,也沒有不讓選手過年的道理,時間一到,就親自開車堵到LG戰隊基地前,停好車,輕車路熟地上去幫女兒搬行李。

  「我們要回老家嗎?」

  爺爺奶奶走得早,江父跟旁系親戚並不熟稔,婚後每年過年都到岳父岳母家裡過年,離婚後就徹底成了只有閨女和電腦的光棍。這時他牽著與自己差不多高的閨女,走出小區:「不回,沒什麼好回的……你住宿舍沒買東西嗎?什麼都不帶回來?」

  「家裡有電腦,也有我用習慣的外設。不回老家的話,我待在基地也可以。」

  江識文提醒:「春節我放長假。」

  「嗯。」

  再次提醒:「我可以整天待在家裡。」

  「我知道爸爸不喜歡戶外活動。」

  提醒無效,明示!

  「我不出門,你也在家裡訓練,可以整天見到我,難道就沒有很想回家跟我一起過節的欲望嗎?」

  ……

  江星願仔細思考片刻,親爹在旁提心弔膽地看住她,生怕她搖頭否認,玻璃心被吊得高高的,只要她說一句『我不是我沒有』,就立刻碎給閨女看。

  「……我對過節沒興趣。」

  這是實話,更沒期待過放假。

  經過在戰隊裡的集體生活,她冷若冰霜的臉龐終於沾染上人情的暖色,靈光一閃,情商上線,把心裡想的實話說出來:「但整天能跟爸爸在一起這件事……還可以。」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聽起來很酷,但她並不刻意追求這種會傷害他人好意的狂霸酷炫拽,一直很努力,想要將自己缺失的,無法表達的部份,好好地傳遞給重視的人。

  隊友,還有親人。

  她又努力往嘴邊頂了一句:「你來接我,我很開心。」

  把所想的說出口,沒有想像中難,江星願感到暢快許多,就像把一個新英雄練熟了,可以用來上分。這時,她腦海里跳出一張歡脫的俊臉,那個不需要自己說什麼,他也能自己發光發熱的少年。一個春節見不到隊友們,竟令她有了莫名的惆悵感。

  不止是喬遠,還有其他隊友。

  在江父期待時間過得慢一點的祈禱里,這個春節彷佛轉瞬即逝。和在登頂國服後,也穩定在前十名,沒掉出去——春節在家,打韓服特別卡,延遲高得影響操作,江星願還好,喬遠在老家的破網吧,每次都要特地下個韓服客戶端,太麻煩,就一直打國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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