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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江星願結束手上的這場排位後,隊友們已經從選手群中得知了大概的情況。思兔閱讀520官網

  Jinya想退役的消息捂得很緊,連BYL戰隊的選手也都是才知道——他只跟俱樂部的管理層談好了,個人意願強烈——他是很早期的選手,當時還沒那麼多規規條條,簽的合同價錢不高,相對地,對選手的限制也很寬鬆,俱樂部方面稍作挽留不果後,就將他退役的安排提上了日程表。德杯BYL戰隊被淘汰後,Jinya沒再上過場,便是存了讓替補練練手,肩負地戰隊大梁的想法。

  「為什麼退役呢?」

  陸如風想不通,往常輕浮的娃娃臉上難得地沉了下來,甚至顯出一點無措神色:「他還能打啊!」

  白舒尹抬手輕輕覆在他的發頂,用力揉了揉。

  他明白他在慌什麼——LG除了他是初代LPL選手,陸如風、池小光和喬遠在打職業之前,多半以玩家身份觀看過LPL的聯賽,那段時間也是Jinya操作最好的巔峰,在LPL中路掌控雷電,後來不知怎地,越打越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菜了。

  可是當BYL戰隊遭逢絕境,所有觀眾包括敵方戰隊都認為這支隊伍已經無可救藥的時候,他往往就會站出來Carry隊伍。

  雖然在上年夏季賽,Jinya已經經常莫名其妙地輪換下去休息半個月,混得像打替補的,可是關鍵賽事絕對少不了他。

  

  職業選手在打職業之前,也是《英雄聯盟》普通玩家之一,也是LPL賽事的觀眾。在陸如風心中,即使和Jinya變成能互相搭肩膀調侃說笑的關係,他也依然是站在比賽台上,光芒萬丈的中單Carry。

  曾經仰視的前輩退役,就像是血肉被挖去了很重要的一塊,走了就不回來了。

  白舒尹壓低聲音安慰他:「不要亂想,不會是俱樂部過河拆橋,像金牙這樣的選手,已經是戰隊的隊魂了,」一頓,被勾出些許傷感:「以後也不是不能見面,退役而已,可能不想趁年輕干點別的。或許是想回去補個大學文憑吧。」

  「……呃,」

  陸如風仰起頭:「白哥,金牙最高學歷是小學六年級。」

  原本悲傷惆悵的氣氛,登時散了大半。

  他白哥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話說回來,」喬遠蹬了蹬腿,看事情的角度清奇:「如果不再上場的話,那金牙最後一場豈不是跟我們打的比賽?星願就是他最後一次在職業賽場上對線的中單選手?」

  聞言,隊友們轉過頭來看他——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哦。」

  被點名的江星願不感興趣地應了一聲,正好排到隊伍,開始新一局的排位賽。

  德瑪西亞杯的時候,Jinya在中路表現的太差勁了,而恰好又是她第一個正式比賽的對手,她下了很多功夫去研究他的對線習慣和風格特性,嚴陣以待,結果對方的表現卻令她很失望。如果突然說要退役的是Devil,她倒是會耿耿於懷許久——畢竟,她沒打敗過他,訓練賽的時候還被按頭暴揍了一番。

  隊友感嘆了一會後,也回歸到訓練當中。

  下午三點,《英雄聯盟》賽事官方再出消息,是Jinya關於退役的訪談。

  龍秀是BYL的中單替補。

  訪談很長,最後附上一張Jinya把BYL戰隊從保級賽邊緣拯救回來後,與隊友擁抱的照片。

  ……

  金字塔頂端選手的生涯巔峰,是擁吻冠軍獎盃。

  他們幸運、努力又有天賦,而有一些,則吊在聯盟的車尾。

  最為人稱道的,只是帶著隊伍保住了打LPL的資格,讓戰隊粉絲還能苟下去。

  公開退役消息後,Jinya沒有再象徵式的上一次場,當周就把戰隊宿舍里的行李收拾乾淨,訂機票回老家:『整年都在基地里訓練,是時候回去陪陪我媽了。』向一同征戰的隊友揮手作別。

  陸如風聽金牙說,龍秀哭得特別慘,嗷一下的把眼淚鼻涕全蹭他外套上了,恨不得把前輩揣兜里塞回宿舍。

  陸如風忍住沒跟龍秀說,他崇拜又尊敬的前輩的原話——『那瓜娃子把送別哭得像送殯似的,我都懷疑自己進的不是火車站口,而是ICU病房了。賊恐怖你知道嘛,我爸來接我,上了火車就問我是不是在戰隊宿舍霍霍了那小孩,我靠我一生貞潔英名,就想交託給一位性感可愛的已婚大姐姐身上,沒想到毀在一個包│皮都沒割的小屁孩身上了。』

  聽起來太令人同情了,陸如風隨即發了數個網址安慰他:『兄弟看到爽,不要難過。』

  隔著網線,都能想像出對方哭唧唧炸毛的樣子,陸如風享受又無良地眯了眯眼,悠哉跟隊友打招呼:「小星星,我朋友——也是職業選手,BYL的新中單,想加你的扣扣扣好友,叫龍秀的那個,我把你加好友的驗證答案給他了啊?」

  「嗯。」

  正盯著電腦屏幕的江星願應了聲。

  得到驗證答案後,龍秀如願加上了Wish的扣扣好友,發去一句你好後,忐忑不安地等回音。他很少跟女孩子平等地說話,大多數接觸到的異性,不是阿姨級別的,就是崇拜他的女粉,身份上的優越讓他能找到安全感,不怕說錯話,不怕抖機靈沒人笑。

  手上的一局排位賽很快就結束了——她這局玩的疾風劍豪亞索,把隊友玩得心態崩潰,有國人玩家認出了她,用拼音打字求她別秀了。

  她偏不。

  她就要秀。

  玩亞索不秀,跟一條鹹魚又有什麼分別!?

  倔強的江星願,在自家水晶爆炸前,依然在用E技能『踏前斬』在E來E去,旁邊拿飲料的陸如風看了一眼她的屏幕,點評道:「好像一隻亂竄的蟑螂。」

  「……」

  江星願抬頭拿眼黑幽幽的看他,片刻怏怏不樂地打開下一局Rank,等待排到隊伍的時候,視線一掃,點開右下角正在彈跳的扣扣小頭像——這就是風風剛才說想加她好友的人?加她做什麼,她現在已經連拿亞索都不能Carry隊友了,好喪。

  但亞索真好玩,下一局還要玩。

  懷揣著些許氣呼呼的情緒,她點開了龍秀的扣扣對話窗。

  ……

  面對這個冷酷無情的數字,龍秀一噎,一邊嘀咕自己之前沒招惹她啊,一邊想起她在《英雄麥克瘋》里跟隊友說話也挺冷淡的,說不定私底下真是這副德性,也沒見她在選手群里活躍過。對方太冷淡,一時之間,他竟想不出如何接話。

  憋了又憋,終於將原本想說的話組織好語言。

  龍秀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對方下一句更是在他受傷的年輕心靈上補上一發暴擊爆頭:

  ……

  他懷疑自己跟她的對話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龍秀深呼吸,拿出打比賽時的認真勁來,試圖把話題拐回正軌上。

  江星願好心提醒。

  可惜她並不懂語言的藝術,只有一身拒人千里之外的刺,挾著冷風,冷嗖嗖的颳得人臉疼,也激起了龍秀的一腔熱血,少年氣性一涌而上。

  ……

  還有沒有別的回答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沒處使勁的感覺太糟糕了,龍秀喪的不行。

  江星願和他打字的時候,沒避著人,陸如風看熱鬧就要看全套的,蹲在她背後看她聊,對自家隊友有了一定了解的他兀自笑得前仰後合,就著他倆的對話內容喝完一整罐的蕃茄汁,末了吧砸一下嘴,回到自己座位去跟龍秀聊天,幫江星願解釋一下——起碼,她沒有惡意的,下場比賽加油。

  而因為Jinya那句『面對那些強勁的年輕選手』,網友也無可避免地聯想到連續兩局把他打穿了的Wish。

  微博網友的風向較為溫和,貼吧就是一堆不近人情的大實話了。

  因為退役就寬容?不存在的。

  網友揣測著新人取而代之,謀朝篡位的故事,而故事的當事人每天晚上委屈巴巴地跟『被謀害取代』的Jinya吐苦水——Jinya是BYL戰隊的老大哥,他一走,訓練室里空出來的位置格外顯眼,龍秀一心想好好訓練,擊敗江星願,可是心有一半仍牽掛在前輩身上,不適應新的生活與首發的身份。

  以前,他上場的時候,都是讓他積累經驗來的,就算搞砸了,也有前輩在後面兜著。

  『只是替補』,這件事給他很大的安心感。

  現在,無論是BO3還是BO5,選手席上都已經沒有能幫他臨危受命的前輩了。

  龍秀攥緊拳頭,緊盯著電腦屏幕上,Wish的ID。

  BYL戰隊的狀態太差了,以追求冠軍為目標,太遙遠,遙不可及,相對地,打敗WIsh則更加現實一點,也是放在面前,能立刻追逐的目標。

  另一邊廂,LG選手把這八卦弄明白的同時,江星願也玩了一整個下午的亞索。

  「龍秀跟星願下戰書了?」

  喬遠扭開一瓶肥宅快樂水,灌了一大口,碳酸特有的口感在唇舌間一炸,他蹙眉。旁邊白舒尹淡淡彎了彎唇:「挺好的,有競爭才有進步。」

  陸如風保持清奇的角度:「打了老子兒子出來了,戲台還沒搭好已經戲癮大發,有意思。」

  「不要欺負星願啊。」

  池小光倔巴巴的輕聲說。

  他和龍秀沒有私交,不清楚這人是好是壞。

  「算了吧!」看過二人對話的陸如風很篤定:「只有小星星欺負別人的份。」都把人噎得想哭了。

  江星願聽在耳里,委實很冤。

  和RE不同,LG跟BYL的關係還可以——尤其是金牙跟這仨,白舒尹是同期的選手,野輔都跟他玩得來。喬遠很懂,面上不說什麼,私底下找Jinya狀若不經意的提起,對方立刻笑了:

  話鋒一轉,將話題拐到別的方向,喬遠心思仍在這件事上。

  電子競技實力說話,江星願想專心只打好比賽,他全力支持,也想讓她少點打職業以外的煩惱。每次喬遠錯開眼,讓她跟外人搭上話了,經常無可避免地起到負面的效果。

  他知道以好友的性格,沒可能做到人見人愛,會有很多人討厭她,覺得她不夠接地氣,不好親近,拽得上天了。他只不過是想儘量地,將一些能夠解釋清楚,繞開的誤解和爭端抹平。

  也就幾句話的功夫,不費事。

  喬遠偏過頭,挑著淺亮的眸子看向江星願,心中柔軟得可以承擔下她的所有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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