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禍起(一)


  柳粟從二十米的高空墜入水中,跟啪一下摔在水泥地上也差不離了,她脊椎受傷,醫生說了可能會癱瘓。思兔閱讀

  劇組頻出事故,引發網絡軒然大波,不得不在重重壓力下暫時停拍了。當地警方介入調查,發現柳粟吊過的威亞有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就連前陣子日星藤原伸介墜馬都不是意外。

  本章節來源於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柳粟與宋筱筱同是盧啟文的簽約藝人,兩地警方協同偵查,請盧啟文去參與調查。

  對此,盧啟文的回答無懈可擊,他與宋筱筱只是同事之誼,他從未去過她家。

  正如一開始警方調查的那樣,宋筱筱被殺的時候盧啟文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他在深圳家中跟員工開視頻會議。會議全程錄像,就是他家書房的背景,牆紙古樸華麗,黑色大理石桌面上一隻黃銅鎏金的古董鎮紙分外打眼。盧啟文基本全程沒有離開,也就中途去了倒了一杯水,期間也在說話,最多就花了一兩分鐘。

  而柳粟的情況他更不知情了,他身為老闆,也不過是剛剛過來探班。

  盧啟文與喻信龍如此膽大包天地公然殺人滅口,顯然已經是知道了塗誠的身份,塗誠也就不必再裝作是汪司年身邊的保鏢。市局的詢問室里,他身穿警服,給盧啟文拿來一瓶礦泉水。

  盧啟文全無驚訝之色,很有禮貌地說了聲「謝謝」,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就把水瓶留在桌上了。然後他仰臉沖塗誠微笑,笑得如風行於水,氣質卓然:「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塗警官?」

  沒有任何證據直接指向他,就連宋筱筱的孩子都不是他的,這人有恃無恐。

  汪司年還有別的劇組成員都被請進了市局接受詢問。殷海莉由於也到過拍片的現場,與柳粟有過近距離接觸,也一起來了。

  汪司年同盧啟文一樣都是證人,履行完公民義務之後也不離開,樂顛顛地坐在市局休息室里,非說要等著塗誠一起回去。

  盧啟文這陣子都在漢海,自然要住自己那套天璽豪園的豪華別墅。汪司年本來就是借住的,這才意識到,自己不能沒臉沒皮地霸著別人的房子,跟不能沒道沒理地跟人同居。

  反正不是保鏢也得在案子結束前護他周全,何況塗誠還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會對他負責的。汪司年想得挺美,他透過休息室的玻璃窗,一邊暢想同居後的「性福」生活,一邊痴癲癲地注視著玻璃窗後的塗誠。

  對某些男人來說,制服比西服上身更帥。此刻的塗誠一身挺括警服,黑色皮帶束著勁瘦的腰,肩章警徽都熠熠發光,愈發襯得他輪廓分明,比頂帥的電影明星還帥出了三分。

  他站在張大春身前,微微低頭,淺淺蹙眉,聽對方說話時神情嚴肅,應該是在討論複雜案情。

  汪司年雙手托腮,面上笑容自生,嘴裡碎碎念叨著「我誠哥好帥啊」,只差沒流下兩滴大哈喇子。

  殷海莉還沒走,輕輕在一旁咳嗽一聲。

  「哎,姐姐?你還在吶?」汪司年總算意識到身邊還有旁人,收了收自己花痴的目光,扭頭問殷海莉,「你怎麼還沒走?」

  這模樣一點沒有一個萬人迷的自覺,殷海莉冷聲呵斥他:「口水擦擦!」

  汪司年笑嘻嘻地回她一句:「我誠哥就是帥,怎麼啦?」

  世無不透風的牆,殷海莉火眼金睛,上回就看出來這小子思了春,只不過隱忍不發。沒想到他居然推掉了時裝周第二天的活動,擅自回了劇組。殷海莉認為,有必要敲打一下汪司年。她對他說:「我已經跟塗誠的領導說過了。」

  汪司年那迷迷瞪瞪的目光仍沒收回來,跟死命黏在塗誠臉上似的:「說什麼了?」

  殷海莉說:「我說他違背了一名人民警察的職業道德,居然借保護證人之便,把這證人給睡了。」

  「什麼?!」汪司年急得一下清醒了。再看塗誠一眼,方才意識到,塗誠這麼垂目低首的姿態,是在挨訓呢。他回頭對殷海莉怒吼,「誰同意你去張副局面前胡說八道了,不是他藉機睡我,是我死纏爛打非把他給睡了!」

  「有區別麼?」殷海莉秀目一瞪,也拔高了音量,「我不是反對你談戀愛,但你至少找個圈裡人或者能幫助你事業的人,這個塗誠除了長得帥,還有什麼?」

  汪司年認真回答:「圈裡人都太髒了,為了一點名利就舍尊嚴於不顧,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殷海莉冷笑一聲:「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難道你不想回去唱歌嗎?」

  汪司年明顯一怔,面色幾多變幻,沒再說話。

  殷海莉看出汪司年有些動搖,因勢利導,順著這話說下去:「我以前不讓你再唱歌,怕賠錢,更怕把你好容易積攢起來的人氣一下又揮霍了,但你既然心心念念還想唱,我就不再攔你了。公司打算給你做一張專輯,這也將是你的個人首張專輯。」

  汪司年早摸透了殷海莉的好惡脾性,對方的意思就是下了最後通牒,要他聽話,以愛情換重回舞台的權利。

  汪司年回頭又看一眼塗誠,想是做了個極難取捨的決定。他鼻腔一酸,哽咽著說:「姐姐,對不住,我想唱歌,但我更喜歡誠哥……我……」

  話還沒說完,眼淚就譁然而下:「不能重新唱歌,還得被封殺……你個臭雞蛋、爛橙子,我真的為你犧牲大發了……」

  汪司年全然不顧形象,放聲大哭,哭得殷海莉一頭霧水:「誰說要封殺你了?!」

  汪司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抽一抽地回話:「我……我看你眼角眉梢透著殺氣,肯定……肯定就是這個意思……」

  「你拍個武打片拍魔障了吧,哪兒來的殺氣?」殷海莉幾乎對天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這小子皮囊出眾,她早削他了!都快氣得維持不住女王風範了,殷海莉輕一跺腳,「你倒是把話聽完整了再入戲!」

  那些狗血偶像劇里明明都是這麼演的,總有心懷不軌的配角在男女主感情升溫時橫插一槓,暗生波瀾,行那棒打鴛鴦的齷齪事情。汪司年還沒回過神來,眼巴巴地問:「不跟塗誠分手也能出專輯嗎?」

  殷海莉搖搖頭,說:「我沒打算棒打鴛鴦,就是想提醒你,平時人前注意點影響,你明知道狗仔盯著你,就別給他們添素材了,我不是每次都能找藉口替你把那些『親密』照片遮掩過去。還有,更不要頭腦一熱就公開出櫃,咱國家還沒那麼開放,一旦公開你必然會失去很多機會,以後大熒幕就別想再上了。」

  「你這意思是……」汪司年的演技侉得不行,琢磨過來對方的意思後立馬雨收雲散,笑得跟朵花兒似的,「你這意思是,公司不禁止我跟塗誠談戀愛?」

  「不禁止,也不支持。」殷海莉輕輕嘆口氣,實是拿自己這個想一出是一出的「弟弟」沒法子,「Gino都跟我說了,他那麼喜歡你,為你離得婚,卻沒想到你已經moveon了……」

  汪司年這會兒壓根就聽不見Gino這個名字,他豁然抬眸看見,他的誠哥結束與領導的談話,正一步步朝他走過來。

  兩人目光交匯,塗誠沖忐忐忑忑的汪司年微微一笑。這一笑就驅散了汪司年心裡最後那點擔憂與惑,反正襯得周遭一切都黯淡無光,獨他最為亮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