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野獸般的直覺
惡龍瘋了一般跑過來，翻過啾的屍體，兩行血淚流下。
「啾！啾！！」
他憤怒抬頭：「你竟然下毒？！」
海賊之間，別談卑鄙。
但下毒，無疑是可恥的。
「不，這毒還真不是我下的。」
洛威特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聳聳肩。
他抬起「左手」，黑漆漆的砂礫在上面盤繞，讓他的手臂看上去像有無數隻小蟲子在亂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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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魔法·枯萎黑砂，本來就是劇毒……結果他把這些毒砂打的到處都是。」
為了防禦啾的水球子彈，洛威特動用黑砂防禦。
一陣亂噴、導致黑砂四濺，其中大部分砂礫掉進了泳池，將其化為毒池。
然後他再趴下去喝水……
這能怪洛威特嗎？
自作孽不可活罷了。
「而且……比起質問我，你不如關心關心你的其他同胞。」
忽然，洛威特冷笑著提醒。
聞言，惡龍瞬間回頭。
「啊！！！」
「救……救命！！」
「我眼睛看不見了！」
剛才還自信滿滿的魚人此刻在水中翻滾慘叫，枯萎黑砂被海水稀釋後毒性不強，少量沾染最多痛半小時。
但全身泡進去……
下場只比吞下毒水的啾好一點。
但結果不會有什麼變化。
噗嗤！！
一把生鏽的刀具從一名哀嚎的魚人胸口穿出，亡靈們伸出腐爛慘白的手掌，將那名大口嘔血的魚人拖入水底。
不一會兒，濃郁朱紅浸染了大片水域。
剛才他們推下水的亡靈們，現在反過來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遠離泳池……不，遠離所有黑色砂礫！」
小八痛苦的看著這一幕。
誰都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情，光這一瞬間的犯錯，就讓十幾個魚人弟兄死於非命。
他們本有機會爬起來，但自己下令送下水的亡靈將希望徹底斷絕。
「混蛋！！」
憤怒的小八觸鬚甩動，作為章魚魚人，他有著六條手臂，攻擊頻率遠超人類劍士。
「還我同胞的命！！」
說罷，猛衝而至。
唰！
但這時，一個背影擋在他面前。
小八的刀刃停在對方肩膀上，錯愕不已：「大哥？」
攔住他的正是惡龍。
深吸口氣，惡龍咬緊牙關：「這個傢伙……是我的！」
「但是！」
小八不甘心的叫道。
「少廢話，叫你滾就……」
話未說完，惡龍神情一緊，他猛地一推小八，兩人分開摔倒。
噗……撲稜稜！
一隻漆黑渡鴉從章魚觸鬚般的手臂前端血肉里鑽出，拍打著翅膀飛上天空。
「呃啊！！！」
慘絕人寰的叫聲從小八嘴裡迸發出來，那股劇痛，絕非正常受傷可以實現。
「哦，竟然躲開了？」
洛威特暗暗稱奇。
同樣的法術，力大磚飛起效時間肯定有所延長，但這一次他只選擇了一個目標，竟然也被躲開了？
「野獸般的戰鬥直覺！」
洛威特想起一種形容。
「小八！」
注意到小八手臂前端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腐化，惡龍當機立斷，張嘴啃在他上肢連結處。
噗嗤！
血雨揮灑中，一條斷臂被甩了出來。
這本該是痛徹心扉的疼痛，但小八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輕鬆。
比起那種生物在體內孕育的疼痛，手臂被活生生啃斷，不要輕鬆太多。
他看了眼惡龍，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惡龍死死盯住洛威特，頭也不回。
「跑！別待在這！」
「這個傢伙，根本沒拿出真正實力！！」
惡龍死死盯著洛威特，一滴冷汗從鼻尖滑落。
直到此刻他終於明白哪裡不對勁了。
他們犯了一個錯！
誰說對方的底氣來自於亡靈部隊？
為什麼他自己，不能是一切底氣的根源？！
魔法？
想起剛才那股讓他骨髓凍結的危機感，惡龍忍不住渾身發顫。
對，這種詭異荒誕、無跡可尋的攻擊，只有魔法才能做到。
連看都看不見，怎麼防禦？
待在這只是找死！
「我……」
小八愣了一秒，隨後頭也不回，邊跑邊喊。
「撤退！所有人退出戰場！」
聽到呼喚，周圍魚人們一愣，隨後立馬拋下眼前的對手，朝圍牆外撤離。
「有趣，仁慈與殘暴並存嗎？」
洛威特嘴角翹起，杵下手杖：「你讓我想起了吉爾伽美什，一個遠古存在的英雄王。」
「但可惜，我是為了你們的屍體才甘願冒險，逃走決不允許。」
惡龍也算梟雄，判斷出洛威特的危險程度後果斷下令撤退，自己留下斷後，恪守魚人至高無上的種族榮耀。
但讓他得逞，自己這一番冒險又算什麼？
「你真覺得亡靈部隊不是我的底氣所在嗎？惡龍！」
嘴唇微顫，晦澀咒語緩緩飄蕩。
在惡龍震驚愕然的注視下，一道道血線從滿地屍體中衝出，來到高空匯聚成一顆膨脹血球。
而後轟然散開，化為漫天血雨，淋向大地。
血肉魔法·猩紅之怒！
「吼！！」
一具具殭屍頓時雙眼發紅，進入狂暴狀態。
如果說此前它們和魚人的戰損比是20：1，那麼現在，最多3:1。
但它們的數量，仍舊是剩餘魚人的數倍！
「混蛋！！」
惡龍眼眶通紅，想也知道洛威特為什麼需要魚人的屍體。
看著暴走的殭屍將一個個同胞拖住，用屍潮戰術拖垮，惡龍猛一踏步，爆發衝出。
「來了！」
洛威特神色一緊，連克洛歐比都有那般巨大的力量，身為船長，惡龍只強不弱。
他猜對了。
嘭！！！
腳下石板轟然炸裂、亂石飛濺，遠超常人幾十倍的恐怖筋肉力量讓惡龍化為一道黑線，迸射而至。
直線爆發下，速度甚至比克洛還要快上一成！
白骨魔法·白骨鎧甲！
自己的身體幾斤幾兩洛威特心中有數，來不及念咒，精神力悍然爆發，一層灰白骨骼浮現在肩膀上，而後像骨頭長出了身體，沿著骨架飛速蔓延。
咔擦！！
下一秒，恐怖撞擊隨即出現，骨屑紛飛。
惡龍反應速度驚人，見洛威特沒有動用左臂黑砂，果斷張嘴啃下。
不同的魚人有不同的特點，作為鋸齒鯊魚人，他最強大的武器便是這口足以粉碎鋼鐵的牙齒。
「啃中了！」
惡龍心下鬆了口氣，但很快眼神泛冷。
「但被躲開了。」
沙沙！
被扯下來的襯肩壯烈犧牲，化作碎片在半空中獵獵作響。洛威特左肩處白骨盡碎，連帶胸口附近的肋骨裝甲也崩裂出道道裂痕。
「這就是魚人嗎？！」
他眼裡閃爍著驚喜，肉身能爆發出超過十噸的蠻力，難怪讓被壓迫的數千平民生不起反抗念頭。
但，惡龍越強，越讓他充滿期待。
血疫渡鴉！
手裡手杖舞動，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法力波動朝惡龍衝出。
法術能不能被肉眼觀察有很多因素，其中最主要的部分源自於屬性，例如火焰、冰霜，而靈魂魔法源自靈魂，屬於肉眼永遠看不到的東西。
血疫渡鴉雖是組合魔法，但它的主體法術迴路依舊是靈魂魔法·噬魂蟲，因此同樣無法被觀測。
但……
「又是這種感覺！」
惡龍瞳仁縮為一點，恐怖冰寒湧上心間。
空氣中明明看不到任何波動，無聲無息，可他確定有什麼東西在靠近自己。
來不及多想，惡龍渾身肌肉繃緊，趴在地上向左一突，整個人撞碎牆壁，竭力閃躲。
噗……！
法力衝撞在水泥石柱上，像是一團氣流被撞散，帶起灰塵。
惡龍眼裡帶著後怕，如果他遲疑哪怕一瞬間，那氣流便會在他腦袋位置散開。
想想小八此前遭受的痛苦，惡龍心有餘悸。
「怎麼會有這麼不講道理的果實能力？！」
控制屍體就不說了，還能製造劇毒黑砂，現在甚至連攻擊方式無法觀測到，簡直無賴。
「我說了，這是魔法！」
驀然間，洛威特的聲音隔著牆壁傳來，惡龍瞳孔一縮，想也不想高高跳起。
白骨魔法·骨獄針山！
突突突！
一道道兩米長的尖銳骨矛從地面衝出，像是指壓板凸起地面，將石板插得粉碎。單純的骨頭做不到這種堅固，但法術，賜予了白骨難以想像的威能。
「果然是頭野獸！」
「這等直覺……」
透過精神力感知到惡龍再次逃脫，洛威特不慌不忙，抬起手杖，輕輕敲在身邊石柱上。
咚！
死靈界召喚·追魂獸！
糾正一個錯誤觀念，死靈界並不是現實這般三維立體，而是另一種無法被證實存在的神秘定義。
它不受時間、距離限制，甚至連時間和空間是否存在都不能被證實。不管法師身處哪個星球哪個時空，它都能零延遲的響應呼喚，好似我們就生活在被死靈界包裹的一座座孤島上。
骸山大帝之所以讓死靈法師尊敬，便是因為他在那片虛無之中開闢出了能讓法師們觀測到的三維空間：冥界。
當然，那又是另一段傳奇故事了。
「絲……絲……！」
一隻兩個籃球大小的半透明黑色蝌蚪從手杖末端像擠牙膏一樣蔓延到水泥石柱上。
它沒有眼睛，腦袋上只有一張七鰓鰻一樣噁心的嘴巴，後面拖著蝌蚪般短小粗壯的尾巴，兩隻爪子鋒利無比，勾住石柱。
「去，抓住他。」
洛威特輕聲下令，追魂獸立馬化為一攤墨影，貼在石柱表層飛速前進。
「惡龍……以及原著里的路飛，光憑直覺便能戰勝那麼多前期強敵，而這個世界後期還有見聞色這等更高級的力量存在，果然避戰鼯鼠是正確的決定。」
一邊戰鬥，洛威特一邊總結。
想起原著中海軍本部那一個個怪物，他嘴角翹起。
「有壓力，才會有動力！」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