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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湯執一開始是沉默的,他安靜地坐在徐升的副駕駛座上。思兔sto55.com
湯執身上有一種不算濃郁的甜而溫熱的氣味,好像代表了湯執對外界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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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升並不是會被此類暗示吸引的群體,但他心平氣和地接受了。
「對了,徐總。」湯執突然開口。
徐升看了他一眼,這時他們正經過一條滿是霓虹燈的街道,彩燈把湯執的鼻尖和睫毛照得發亮,湯執也看著徐升。他的眼睛很大,或許有一天會在某一時刻令某人丟棄自我。徐升默默收回目光,看著前方。
湯執說:「羊排是醃製好的,可能沒有平時廚師做得那麼好吃。」
徐升本來也沒指望湯執做出什麼人間美味,「嗯」了一聲當做回答。
回到家時,有些晚了,湯執把後備箱的一大包東西提出來,拎進屋裡,挑出食材去廚房了。
徐升在起居室看了一會兒報紙,站起來走向廚房,先聞見了一陣羊排油脂的香味,而後聽見了煎肉的聲音。
廚房燈光大亮,湯執側對著他,低著頭認真煎羊排。
察覺到徐升出現,湯執側過臉,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將鍋里的羊排剷出來,放在白瓷盤中。
「好了。」湯執端著羊排走過來,他的手腕因為盤子的重量微微下折,露出微青的血管。
他們回到餐廳,湯執把盤子放在準備好的餐具旁,又把他買的起泡酒拿了出來。
徐升看著湯執握在手裡酒瓶,還是說:「去酒櫃選一瓶,我也要喝。」
湯執頓了一下,放下了酒瓶。
酒櫃在餐廳通往廚房的走廊中間,湯執去拿了一瓶徐升指定的紅酒,卻找不到開瓶器,沒辦法地跑回餐廳,
徐升自然是不知道這種東西放在那裡的,折騰一番,羊排都快涼了,湯執只好給徐升倒了檸檬水,提議先吃。
他看不出徐升高不高興,但徐升可能是餓了,很快就把湯執做的羊排都吃光了,而後放下刀叉,起身往外走。
湯執習慣了徐升這種行為,也沒想太多,吃完後將餐盤端回去清洗,不料他洗完出來,竟然看到徐升抓著開瓶器站在餐桌旁,嚴肅地盯著擺在桌上的酒瓶。
「你來了。」他看了湯執一眼,把開瓶器交給湯執。
湯執沒想到徐升會去找開瓶器,更沒想到他連酒都不會開,接過開酒器,把紅酒打開了,倒進醒酒壺裡。
「我問了江言。」徐升告訴湯執。
湯執不知回答什麼,便抬頭對徐升說:「謝謝。」
接到律師電話後,湯執一直沉浸在虛無的喜悅當中,因為好的消息來得實在突然。湯執會提前準備很多事,但好像永遠都準備不好迎接好運。
「不用謝這麼多,」徐升對他說,「是你自己換來的。」
湯執看著徐升,徐升沒看他,拿起醒酒壺,很輕地晃了晃。
徐升有著適合扮演深情角色的外表,卻很浪費,好似根本沒有感情。
不過他說得也沒錯,確實是湯執用很多自己的東西換來的。
所以湯執回應:「嗯。」
餐廳中只開了餐桌上方的長吊燈和環燈,湯執還是可以看見落地窗外黑色的草木和山影,但是看不清星星。
徐升倒了一杯酒,湯執自己也倒了一杯。兩人沒有向對方祝酒,徐升不會,湯執也沒有這種想法。
湯執喝了半杯,有些微醺,突然發現徐升的杯壁上好像有一點髒污。
他懷疑自己是酒勁上來,神智不清,很想去把污漬擦掉,抬手向徐升的杯子伸去。
徐升反應很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靠近。
「怎麼?」徐升微皺著眉頭,問湯執。徐升力氣有些大,手很熱,沒有馬上鬆開,還是牢牢地握著湯執。
湯執微微愣了愣,對徐升說:「你的杯子有點髒。」
徐升還是沒鬆開他,將杯子轉過來少許,皺著眉頭看了幾秒,問湯執:「在哪兒?」
湯執靠過去看了看,才發現自己大概把桌上什麼物件的倒影看成了髒東西,對徐升認錯:「對不起,我看錯了。」
徐升好像在確定他是真的看錯,還是在動什麼歪腦筋,看了他片刻,才鬆開他。
放下酒杯,徐升先上樓了,湯執左手的手殘還殘留著一種怪異的力度,但過了一會兒,也就沒有了。
兩天後,管家和廚師終於通過了篩查,來報導了,家裡也恢復了往日的規律和整潔。
這兩日,徐升過得還算太平,徐謹則不盡然。
濱港的期貨市場暴跌,徐謹的合同讓他欠下大筆債務。江言從主宅打聽到的小道消息稱,徐鶴甫在家大發雷霆,摔了一個上月剛拍得的瓷杯。
但說徐鶴甫對徐謹簽的期貨合同毫不知情,徐升是不信的。徐鶴甫氣的不是徐謹投機,而是失利。
周四早上,徐升陪徐鶴甫打球時,在場還有一位濱港銀行的高管。
一場球結束後,高管先走了,徐鶴甫把徐升帶去了休息室,與他說了徐謹的事。
徐升聽著,沒有評判。徐鶴甫便又繞到了別的話題上。
濱港形勢瞬息萬變,徐鶴甫早有轉移資產的打算,也在境外秘密購置了許多物產。
他要徐升去一趟未來他打算移居的目的地之一,與一家汽車生產公司做收購談判。但情勢未定,不可聲張,徐升必須秘密出行,不能帶太多人。
徐升選了兩個集團里的談判人員,徐鶴甫同意了。
時間已近十二點,徐升以為他和外祖父的話題已結束,徐鶴甫卻突然提起了一位已移居海外的富商。
「他的寶貝孫女比你小兩歲,長得很漂亮,」他說,「下個月回來祭祖,有空可以見一見。」
徐升心中沒什麼起伏,看著徐鶴甫,說:「好。」
徐鶴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說:「以後整個家都要交到你手上,但是——犧牲還是很難避免的。」
徐升做出誠懇的姿態,實則有些敷衍地點了點頭,突然想起會在等他陪外祖父打球時跑去吃蛋撻的湯執。
不論蛋撻是否好吃,生活是否順利,湯執總是生動的,每一個肢體語言、每一個表情都在告訴觀察者,他很自在地活著。
徐升不渴望愛情,但有時嚮往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