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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執生活經驗豐富,一回房就進了浴室。思兔sto55.com

  他沖了很久的熱水,淋浴房裡蒸起一片水霧,確保全身都熱起來後,才關了水出去,披上浴袍,把頭髮也吹得很乾。

  他出去喝水,正好看見徐升在瀏覽餐單,好像想要點餐的樣子,心想這人怎麼這麼能吃,約完會還要點下午茶。

  「沒吃飽啊,徐總。」湯執一邊倒水,一邊湊過去說。

  徐升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為避免自討沒趣,湯執沒再多嘴,迅速地喝了杯熱水就回房了。

  可能是因為從淋雨到沖澡的時間間隔太久,湯執身上還是有些發冷。

  他裹緊了被子,閉眼躺了一會兒,困意漫了上來。

  將睡未睡之際,湯執覺得自己聽見了敲門聲,他只有一點點意識,沒有真的醒來。

  睜眼的時候已經傍晚五點。雨還在下,窗簾縫隙外的天空是鐵灰色的,即將變暗。

  湯執睡得渾身發軟,好事是頭不太疼了。

  他坐起來,發了一會兒怔,下床打開門,先聽見了徐升仿若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走到客廳旁,他看見徐升坐在沙發上,好像正在和人通電話。

  徐升餘光看見他,便轉過頭來,沒掛電話,指了指桌上的東西,對湯執說:「測一下。」

  湯執走過去拿起來,是一個包裝還沒拆的額溫計,也不知是哪裡弄來的。

  「我沒發燒。」他把盒子放回了桌上,對徐升說。

  因為他很不喜歡測體溫。

  測了體溫才會知道自己發燒,不知道發燒等於沒有發燒,結論是體溫根本沒什麼好測的,測了也沒用。

  他從小到大淋過這麼多場雨,要是發燒有事,早就死了。

  但徐升還是看著他,湯執就又加了一句:「真的沒有。」

  徐升眉頭皺了一下,只回了一個字:「測。」一副不想跟湯執廢話的樣子。

  湯執只好把盒子拿起來,拆了包裝,把說明書拿出來,假裝自己在研究。

  過了一會兒,湯執聽見徐升用手指扣了一下桌子,像在催促他,就抬頭跟徐升對視,熟練地裝白痴:「太高級了,我不會用啊。」

  徐升乾脆掛了電話,不耐煩地伸手把湯執手裡的說明書抽走了,拿過去看。

  說明書很簡單,還有示意圖。

  他懷疑湯執燒出了智商問題,這都看不懂,全身寫滿「我笨」。

  「很難懂的,」徐升繼續看,湯執又在一邊說,「算了吧。」

  徐升懶得理他,一邊讀說明書,一邊把額溫計拿出來,按指示的步驟把額溫計打開了,遞給湯執:「開了,按一下就行。」

  湯執沒有接,把臉湊過來,還閉上了眼睛:「好的,謝謝。」

  或許因為剛剛睡醒,湯執臉上還有枕頭的壓痕,看上去睡了很好的一覺。睫毛翹起來,就像那天徐升在車外看到的沒有不同。

  徐升覺得湯執又蠢又不要臉,他看著湯執,湯執已經懶到了一直閉眼不肯動的程度。

  過了一會兒,徐升拿著額溫計,抬手將測溫口貼在湯執額頭上。

  碰到湯執皮膚的時候,湯執好被嚇到了一樣僵了僵,然後睜開了眼睛。

  湯執的眼睛很大,很聽話似的看徐升,徐升沒能很快地把額溫計移開。

  額溫計「滴」了一下。

  幾秒鐘之後,湯執什麼都不懂一般問他「徐總,是不是好了」,他把手收回來,讀顯示屏的計數。

  「三十七度三。」徐升告訴湯執。

  湯執突然像鬆了口氣,居然還有些得意地對徐升說:「說了沒發燒。」

  徐升和他的意見不一樣:「低燒。」

  「我本來就體溫高。」湯執說著站起了來,一看就是想溜。

  徐升不滿他的態度,抬手拽了他一下,湯執往後晃了晃,跌坐在徐升腿上。

  徐升及時托住他的腰,才阻止他往後倒。

  湯執比徐升想像中還要輕,輕得近乎柔軟。徐升碰到的地方隔著衣服都有些發燙。

  他很快抬起臉看了徐升一眼,有點緊張地跳起來,對徐升說:「不好意思。」

  又對徐升保證:「回去馬上檢查小腦。」

  說完又想往房間裡跑,徐升叫了他一聲,他站定了,回過頭,等徐升說話。

  徐升不說,他就磨蹭而老實地問徐升:「怎麼了啊。」

  徐升看了他一會兒,問:「你餓不餓。」

  「還好,」湯執說,「徐總是不是餓了,要我幫你叫餐嗎?還是下樓吃。」

  「下樓吧。」徐升要求。

  湯執便走到吧檯旁,把酒店的餐廳念給徐升聽,等徐升決定好,再打電話定位。

  餐廳在三樓,其餘客人大多是情侶,或者聚會的家庭,湯執和徐升在其中格格不入。

  兩人點了兩份套餐,湯執和往常一樣,沒和徐升搭話,默不作聲地吃自己的。

  吃了一陣,雨小了,他們坐著的位置臨近露台,開始有人推門進進出出看風景。

  頓市五月還冷,風不斷從外面灌進來,湯執離門更近,穿的襯衫也薄,下午剛淋了雨,多少有些不舒服。

  好不容易等到快吃完了,燈突然暗了,一位經理模樣的人走到房間中間,宣布今天是餐廳一周年,今晚每一位客人,都可以獲贈一杯雞尾酒。

  湯執身後的門恰好被推開,那位客人回頭看經理,門還開著,風不停往湯執背上吹。

  湯執凍得縮了縮,低下頭,抓著手裡的叉子,聽眾人歡呼。

  「湯執,」徐升忽而叫了湯執一聲。

  湯執抬眼,徐升看著他,問:「你是不是冷?」

  湯執愣了一下,抓叉子的手鬆開了一些,對徐升說:「還好。」

  也不知為什麼,徐升微微皺了皺眉,不過沒說什麼。

  過了少時,燈亮了,侍應生挨桌送酒,送到湯執這裡,酒盤恰好空了。

  「不用給我了。」湯執對他說。

  但侍應生或許誤解了他的意思,看了看湯執和徐升,對湯執笑了笑:「馬上就來。」

  不多時,他給湯執端了一杯酒來,顏色和徐升的不太一樣,又輕聲告訴湯執:「特別調製,很甜。」

  湯執看著微微發綠的酒液,心說喝酒暖身也不錯,便喝了一口。

  酒入口很甜,回味微苦,有點熟悉,不過味道不差,湯執又喝了幾口,酒杯就空了。

  等到走出餐廳大門的時候,湯執覺得自己不太對勁,才想起來熟悉的苦味大概來自苦艾酒。

  湯執以前嘗鮮喝過有苦艾的催情酒,當時沒有任何特別的感受。

  這次應該是因為正在低燒,身體不適,才變敏感。幸好不是想找人上床的那種敏感,只是渾身無力,兩腿發軟。

  剛走進電梯裡,湯執就有些站不住,手按在牆上,垂眼看著地板。」

  他本來覺得徐升就算發現他不舒服,應當也懶得來理他,但徐升很少見地靠近了他少許,叫他名字,問:「你怎麼了?」

  「沒事。」湯執為了表示自己真的沒事,鬆開手,勉力站直了。

  徐升頓了幾秒,忽然像善心大發一樣扶住他的手臂。

  湯執是真的不太舒服,有了支撐的地方,忍不住地朝徐升身上靠。

  臉蹭到徐升的下巴,他也沒有力氣管,抬手抱住徐升的腰,又把頭靠上徐升肩膀,整個人都貼進徐升懷裡,防止自己往下滑。

  徐升沒馬上推開他,讓他抱了一會兒,才說:「湯執,你幹什麼。」

  電梯到了,門開了關了,停著不動了。

  湯執怕徐升罵他,但是腦子又轉得很慢,只能裝作很可憐地說:「我好冷啊走不動了。」說著又貼得更緊了一點。

  徐升停頓半晌,低聲對他說:「那也先回房間。」

  湯執還是沒力氣,但也沒有辦法,鬆開了徐升,餘光看見徐升按了開門,怕他先走了不管自己,就追著徐升,去拉他的手臂。不料沒拉准,拉到了手。

  徐升的手沒有湯執的那麼熱,但是比湯執大,比他有力,被湯執抓了一下,也沒往後退。

  徐升大概很難接受自己居然被湯執牽到手,所以停了下來。

  湯執覺得徐升一定想立即甩開自己,可是不清楚為什麼,最後竟然也沒甩開,稀里糊塗地一起走到了房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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