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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飛機,徐升入座便接到了外祖父的電話。思兔閱讀sto55.com
徐鶴甫單刀直入問他:「周末過得怎麼樣?」
徐升想了想,照實回答:「還不錯。」
湯執坐在靠里的位置,展開頓市時報,聞言忽然看了他一眼。
徐升垂下眼,看湯執手裡的報紙,頭版是最近熱議的一宗養母猥褻案,定於今天下午開庭。
湯執大概對案件不太感興趣,只過了幾秒鐘,就翻過了一頁。
「趙韶很滿意,」徐鶴甫在那頭告訴徐升,「她下周會和長輩回來祭祖,你也回一趟濱港。」
湯執好像也不想看頓市時報寫滿案件時評的第二版,再次翻了一頁。
徐升不大想來回奔波,覺得紙頁被翻動的細碎悉索聲有些吵,因此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湯執還想繼續翻報紙的那隻手,告訴徐鶴甫:「趙小姐昨天告訴我,她下周去電音節。」
湯執被他抓住,吃了一驚,抬頭看著徐升,用氣聲問:「怎麼了?」
「是嗎?」徐鶴甫有些訝異,靜了少時,告訴徐升,「我再問問趙老。」
徐升不置可否地說「好」,徐鶴甫忽而問:「你是不是不想回來?」
湯執的手動了一下,反手抓住徐升的手背,晃了晃,徐升低下頭,盯著湯執的睫毛,和他蹭在自己手背上白皙的手指,十分自然地對徐鶴甫否認:「不是。」
「嗯。」徐鶴甫又交代了他幾句,掛了電話。
看徐升放下手機,湯執便小聲問:「你抓我幹嘛。」
徐升放開他,告訴他:「你翻報紙很吵。」
湯執意識到了自己犯的錯,老實地「哦」了一聲,徐升順手把他的報紙拿走,他又開始抗議:「我還沒有看完。」
徐升翻到經濟版,瞥了他一眼,他很忍氣吞聲似的,湊過來一些,好像想和徐升一起看,肩膀貼著徐升,很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樣子。
「湯執,」徐升沒有忍住,指了指前方的屏幕,問他,「沒有你愛看的那種電影是嗎?」
湯執愣了一下,皺起眉頭,好像想要罵徐升,又不敢罵,把臉轉開了。
飛機頓了一下,開始滑行。
徐升看了幾行字,眼睛看著報紙,叫了湯執的名字,讓湯執重新看他,再告訴湯執:「下周可能要回一趟濱港。」
湯執點點頭,忽然問徐升:「徐總,你要跟她在一起嗎?」
徐升轉眼看他,湯執沒有太多情緒地看著他,可能是因為徐升沒回答他,他覺得尷尬,又補充說:「我昨天看她背影,感覺跟你很配。」
徐升盯著湯執的眼睛,產生了一種微弱但很怪的、難以形容的情緒,過了幾秒,連他自己都覺得過於生硬得反問:「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或許徐升確實沒有控制好自己的語氣,湯執被他問得呆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很輕地說:「我只是隨便問問。」
「你也不用這麼……」湯執好像沒有挑選到合適的詞,含糊地將句子收尾了,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轉頭去看窗外。飛機升空了。
他幾乎整個人趴到小小的舷窗窗邊,徐升看不到他的臉,將報紙理好了,低頭看了一眼頭版。
只是真的看不了幾行字,徐升又抬起頭。
湯執的脖子細長,也很白皙,閱讀燈的燈光照在他的耳廓和背上,讓身後很小的一塊空間變得靜謐柔美,變得和別的空間都不一樣。
湯執的依賴是無害的。徐升想。提問也是無害的。
可能是因為昨晚才把第一次給了徐升,所以對他們的關係產生了不正確的期待。
讓湯執清醒就好了,不必對湯執太壞。
飛機穿過雲層後,太陽出來了,湯執把遮光板拉了下來,終於不再看窗外了,盯著前面的屏幕發呆。
過了一會兒,徐升叫他的名字,他也很慢地抬頭,跟徐升對視,嘴唇微微張開,看上去有點不開心地問徐升:「怎麼了啊。」
徐升看了他一小會兒,對他說:「我還沒跟趙韶在一起。」
希望湯執能理解他的意思。
湯執愣了愣,「哦」了一聲,並沒有突然雀躍起來。
徐升又把根本沒看過的報紙給了他,說:「看完了。」
湯執接過來,看著徐升,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但是沒有說出口。
他低下頭,應該是發現徐升給他的報紙又換到頭版後,抓著報紙的手才很輕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他閉了一下眼睛,不算快也不算慢地把報紙疊好了,放起來,對徐升說:「我睡睡。」
湯執緊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過了一會兒就睡著了,他安安靜靜、不聲不響地把臉靠到了徐升肩膀上。
徐升垂眼去看,他離徐升實在是很近,嘴唇很紅,睫毛也很長。
小型客機的客艙位太狹窄,關了閱讀燈的空間太晦暗,徐升很輕地抬起手,碰了碰湯執的臉頰,再往下移,更輕地碰了一下湯執的嘴唇。
到了餐點,空乘輕聲細語地過來詢問,徐升想到剛才在休息室里,湯執因為太困而錯過的那些喜歡的食物,決定等回溪城後、湯執睡醒了再讓他吃點東西。
因為湯執是個那種很容易餓的人。
下飛機的時候,湯執還沒有醒。
徐升肩膀被他靠得有些僵硬,他拿出手機,收到了分別來自徐鶴甫秘書,和一位與他關係不錯的集團股東的消息。
費秘書告訴他,趙小姐改了電音節計劃,下周會按時抵達濱港。
股東則是消息靈通,已經聽聞徐升下周將回濱港,想約徐升見一面。
徐升回了消息,湯執終於醒了。
他和徐升下了飛機,坐上了回酒店的車。
汽車集團為他們安排的司機喜愛聽車載的廣播。
一上車,女主播正在播報下午猥褻案的庭審,一位關鍵證人突然在庭上翻供,否認了事發當日的證詞,導致庭審中斷。
司機罵了一句,湯執突然在前面開口,問司機:「請問可不可以換個台?」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若只是不喜歡聽這檔節目。
徐升抬頭,看見司機側過臉,有些驚訝地看了湯執一眼,隔了幾秒,說「好的,先生」,按了下一個電台。
沒多久,他們到了酒店。
走進旋轉門,大廳里有兩個四五歲的金髮碧眼的小男孩在小噴泉邊打鬧,其中一個跑著突然沖向了湯執。
男孩看上去小小一團,撞起來衝力卻不小,湯執大概在走神,沒有留意,被撞得晃了晃。
徐升及時摟住了湯執的腰,他才站穩。
小男孩撞到了湯執,回彈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沒有反應過來似的仰起臉,一聲不吭地地看著湯執。
另一個也走過來,站在一邊探頭探腦地不說話。
徐升側過臉去看湯執,湯執彎下腰,好像非常想把小男孩抱起來,但看他的表情,又仿佛小朋友是什麼妖魔鬼怪一樣,一直不敢伸手。
徐升不喜歡小孩,也沒有抱的打算,便在一旁看。
小男孩有點胖,兩頰的肉鼓鼓的,眼睛很圓,他也以為湯執要抱他,伸出了短短的手,湯執還是不動。
湯執和小男孩的臉幾乎差不多大,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著,看上去有些好笑。
最後小男孩放棄了,自己爬起來跑走了,湯執又看著他們的背影,仿佛有些局促不安地站了片刻。
一副很喜歡,又很憧憬的樣子,露出與他的外表截然不同的天真。
比第一次前還要清純。
後來徐升叫他名字,他才好似如夢初醒,和徐升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