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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花園命案兇嫌攜幼子投案

  首述行兇過程驚見羅生門

  本月5日晚十二點,警員接獲一則電話報警,一女子稱在皇后花園5座9樓一單位內被其房客砸傷後腦勺,請求救助。思兔sto55.com

  警察和急救人員抵達現場時,女子已失血過多死亡。

  據悉,死者現年三十五歲,離異無後代,為該單元業主。

  死者鄰居稱,房屋的租客系一名年輕女性,攜九歲幼子來濱港打工,性格暴躁,工作行業不明。

  死者溫順善良,同情女子單身一人在濱港謀生,不但只向對方收取低廉租金,還時常幫女子接送幼子X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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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升拿起手機,讀來自江言的簡訊:「徐先生,方便接電話嗎?」

  此前,徐升怕接到電話卻不方便說話,因此叮囑江言,需要與他通電話前,先簡訊詢問。

  現在湯執還在起居室,徐升便回覆:「什麼事?」又問:「他母親怎麼樣?」等了少時,給江言打了電話。

  等待江言接聽時,徐升一直盯著湯執。

  湯執很聽話地站在原地,徐升不讓他動,他就真的不動,嘴唇抿著,頭微微側向一邊。

  剛才看著電視屏幕時的驚懼和恨意已經從他的臉上消失了,湯執重新變得漂亮而懶散,就像過得很好,什麼都不在乎。

  應該沒有任何一位案件相關人員,會在看到湯執時想到皇后花園兇案中的幼子X。

  從十三年前的前往案發現場的警員,到報導案件的記者,關切案件的普通市民,再到死者在警局任職的家屬,沒人會將湯執和他關聯在一起。

  沒有影像記錄的幼子X長大了。

  「疑犯投案後,稱自己是過失傷人。

  她告訴警方,案發當日,有同事跟她換了班,她提早收工,回到房東家中,發現房東正在虐待她的幼子,才在一怒之下將房東打傷。

  事發時間與投案時間相距不足四十八小時,醫生卻並未在疑犯幼子身上找尋到曾被施虐的痕跡。

  警員細問疑犯,疑犯卻突然閉口不言。」

  「徐先生。」江言接起電話。

  徐升不動聲色地移開眼,對江言道:「你說。」

  「手術還在繼續,從手術室中傳出來的消息,情況比想像的好一些。手術應該不需要太久,就能結束了。」

  徐升說「好」,江言又道:「剛才鐘律師到了醫院,才知道另一個犯人也被刺傷了,傷勢比席曼香更嚴重……他還在了解情況,如果是席曼香先動的手,事情可能會變得複雜。」

  「知道了。」徐升掛下電話。

  看著徐升把手機放下,湯執立刻打了個哈欠。

  困意半真半假,用力過猛的哈欠讓得他眼裡泛起水光,他趕緊仰著臉看徐升:「徐總,我想睡了,困了。」

  然而不知怎麼回事,徐升沒以前那麼好騙,隔著兩三米,平靜地看他了一會兒,反問:「是嗎?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困。」

  湯執愣了愣,習慣性地繼續強行圓謊:「是很困的,你看得不准。」

  徐升還是站著,用有些許微妙的角度和眼神俯視湯執。

  湯執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了從未見過的遲疑不決。湯執覺得徐升好像有什麼事想告訴自己,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還未決定是否要說。

  溪城起風了。

  酒店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風呼嘯的尖聲只能隱約傳進房中。

  徐升的手機又震了震,應該是收到了什麼簡訊。

  他低頭讀完後,好像鬆了口氣,又抬頭看了湯執一眼。

  電光火石間,難以言喻的不寧襲擊了湯執,心神好像突然具有自我意識,開始不斷上下起伏。

  徐升還是不開口,湯執衝動地叫了他一聲,問他:「怎麼了。」

  與湯執對視了片刻之後,徐升終於告訴他:「你母親在監獄和人起衝突,受傷了。」

  「情況不壞,」徐升說,「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湯執好像變笨變遲鈍了,花費了一小段時間,才理解徐升的意思。

  「明早回濱港是最快的,」徐升繼續對湯執說,「如果你睡不著,我讓醫生給你開安眠藥。」

  他看上去既鎮定又無情,不過湯執覺得自己可能第一次從他那裡獲得了關心和憐憫。

  其實湯執從來沒想要過。

  徐升走近了一些,湯執後退了一步,徐升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湯執。」他有點不耐煩地抬手,可能想抓湯執。

  湯執又退了一步,背靠到了起居室的柱子上,一副小的油畫的畫框硌住湯執的背,讓湯執覺得有一些痛苦。

  湯執真的覺得很痛,可是也沒辦法再後退了。

  徐升很輕易地把湯執圈在柱子和他之間,和徐可渝很像的味道包圍住了湯執。

  他低下頭,碰了湯執的臉,指腹在湯執的臉頰上滑動。

  「要安眠藥嗎?」他問湯執。

  湯執抬頭看徐升,徐升的手滑到了湯執的下巴,用拇指和食指扣著。

  「湯執。」他微微用力,讓湯執的臉更向上仰起一些。

  湯執睜著眼睛,覺得面前的徐升,以及房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像透過很多滴渾濁的水,在瓢潑大雨中看到的昏暗的傍晚。

  每滴水中都有湯執覺得值得存放的一段很短的回憶。

  從十歲到二十二歲無數次去程山女子監獄的某幾個雨天。

  從寄養家庭逃跑的難得的自由時光。

  坐在高中教室,把所有的練習卷做完。

  隔著探監室厚玻璃給席曼香展示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最開心,最有希望。

  徐升靠近了湯執,低頭吻了湯執的眼睛和嘴唇,輕而易舉地撬開湯執的牙關,他的上唇有湯執眼淚的濕潤的鹹味。

  他吮吸湯執的唇舌,抱緊湯執的腰,很含糊地對湯執說別哭,讓湯執同時覺得窒息與安慰。

  湯執在恍惚中懷疑,徐升吻他或者從他眼前離開,能夠帶給他的安慰是相同的。

  唯一不同的是徐升吻他時,會抱著他,給他溫暖。

  「

  (皇后社區醫院第一版本未被採用)?

  診斷證明書

  12月6日01:20填發

  被檢人:湯執

  性別:男

  年齡:九周歲

  診斷:

  1.神志恍惚、精神差。

  2.手肘、腳踝新鮮擦傷痕。

  3.外耳道輕度充血。

  」

  湯執沒有抗拒徐升的吻,他的身體軟得不行,眼眶裡淌出許多眼淚。

  他的手很鬆垮地按在徐升胸口,嘴唇被徐升吻得很紅。

  徐升將唇移開,隔很近的距離看湯執。

  湯執的眼睛還是緊閉著,就像睡著了一樣。徐升知道他沒有睡著。

  徐升以為湯執不會跟自己說話,但是湯執忽然對他說:「我想回濱港。」

  湯執鼻音很重,徐升告訴他:「我知道。」湯執很輕地推了徐升一下,徐升後退了,給湯執留出一點點空間。

  「也不想吃藥。」湯執睜開眼睛,對徐升說。

  可能是聲線的原因,湯執有時候說話會不自覺像在撒嬌。

  徐升最早時很排斥,現在卻有些覺得沒有辦法對付。

  他想對湯執說你不想吃就不吃了,因為如果徐升不說,一定會有別人說。

  多得是人可以為湯執放棄原則,沒有誰是特別的。

  「可以。不過今晚你睡我那裡。」徐升對他說。

  湯執看了他幾秒鐘,同意了。

  溪城深夜的風越刮越大。

  湯執躺得離徐升很遠,他縮在一旁,背對著徐升,看高樓外幾乎純黑的夜空。

  徐升沒有過來抱湯執,可能是也醒著。

  和旁人躺在一張床上,但不談欲望,讓湯執覺得很安全。

  後來徐升出去了一會兒,好像去打了電話。回來叫了湯執一聲,將通話外放,江言在那頭說:「湯先生,你母親已經醒了一次,脫離生命危險了。這次的傷對今後的生活也不會造成什麼影響,您可以放心。

  「鐘律師已經和監獄協商好,等你到了濱港,可以直接過來探望。」

  湯執隔大半張床,對徐升說了「謝謝」。

  徐升說「不必」,語調還是很平淡,仍舊不準備靠近湯執。

  天蒙蒙亮時,湯執睡著了。什麼夢都沒做,深而簡單地入睡。

  醒來後,他們就出發了。

  「(法庭採用版本)

  濱港警局第14分局鑑定結論書

  我局委託皇后社區醫院對湯執進行傷情鑑定(詳況附後),鑑定結論:未發現人體損傷。

  12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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