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農門狀元(十一)


  邵瑜夜間,終於送走了鄉親們,這才有空跟家人說幾句話,邵瑜首先將邵大郎誇了一頓:「這次出門,多虧了大哥能幹,我才能毫無後顧之憂的考試。思兔閱讀sto55.com」

  邵大郎黝黑的臉紅了紅,但因為太黑了也看不出來他不好意思了。

  「都是一家人,你大哥能幫上你就好,邵家只有你們兄弟二人,自當互幫互助。」邵老爹雖然沒讀過書,但就像每一個老父親一樣,心底盼著兒子們友愛和睦。

  「爹爹不知道,金陵花銷大,還好帶著那些土儀,不然我和大哥估計就要睡馬路去……」邵瑜是個很會講故事的人,明明在金陵發生的事情很平淡,但在他講來,卻一波三折。

  眾人都被他的話語提醒,也對邵大郎刮目相看,邵老爹也沒想到,往日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大兒子,居然這麼會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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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全家人閃閃發亮的眼神,邵大郎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後腦勺,道:「我……我做得也沒有多好……」

  邵瑜卻直接打斷了他自謙的話,開口道:「大哥,你不是還給家裡人帶了禮物嗎!快拿出來,爹娘,離開金陵的時候,大哥說這麼多年沒有好好給你們盡孝,非要買東西孝敬你們呢!」

  邵大郎一愣,詫異的看著邵瑜,暗道買禮物不是小弟提議的嗎,怎麼又變成自己堅持買了?他看了一眼邵瑜,就見邵瑜朝自己眨了眨眼睛,他雖不知道邵瑜是什麼意思,但也不好反駁弟弟。

  「嗯?有了錢存著多好,亂花這些冤枉錢做什麼!」邵老爹話語雖嫌棄,但臉上的笑意卻擋不住,兩隻眼睛也一直往邵大郎身後的包袱上看。

  邵大郎在眾人的視線下打開包袱,首先遞給邵老爹一根煙杆,邵老爹早年喜歡抽旱菸,還經常自己種菸草,但邵家日漸破敗之後,再也騰不出地方給他種菸草了,邵老爹便慢慢的不抽了,但偶爾見了鄉親抽一口旱菸,眼神里都寫著饞。

  邵大郎給邵老太買的是一支素銀的手鐲,鐲子上雖然沒什麼花紋,但確實實打實的銀子,邵大郎永遠記得,在他年幼時,邵老太手上永遠戴著一對銀鐲,而後邵家落魄了,那鐲子也消失不見。

  「難為你還記得,亂花什麼冤枉錢。」邵老太眼眶一紅,沒想到往日裡木訥的大兒子,也是個知道心疼親娘的,她又看著一旁的邵大嫂眼神中寫著羨慕,心底又舒服了幾分,索性這個兒子不是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

  邵瑜見此,順勢便提出想讓邵大郎行商的主意,這個時代雖然商人之子也可科舉,但「士農工商」的階級依舊存在,邵老爹一心想要改換門庭,賣點土儀這種事他能應允,但是大兒子直接去行商,他多半不會允許的。

  但此時有了孝義加成,又有邵瑜從旁斡旋,邵老爹便默認了此事。

  「爹,這些銀子給您。」邵大郎將身上所有的銀錢交給邵老爹。

  那銀子沉甸甸的,扣除三十兩銀子的外債,還能有不少結餘,邵老爹卻沒有接過那銀子,轉而說道:「既然你決定了要行商,這錢你便拿著當本錢。」

  邵大郎沒想到邵老爹這般大方,邵家如今沒有分家,所有的銀錢按理都要交公,他轉頭又看向邵瑜。

  「這錢是大哥掙來的,自該由大哥來處置。」邵瑜笑著說道。

  邵大郎心下一暖,他也不是真傻子,往常弟弟對他總是不冷不熱的,邵大郎還覺得有些難過,如今金陵之行後,見這個弟弟對自己的鼓勵幫助,他越發覺得弟弟就是個面冷心熱之人,這不,弟弟明明沒有接受任何投獻,手頭沒有銀錢,這擺在面前的銀子都不要。

  要知道,往常弟弟回家,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跟爹娘要銀子,如今自己交的錢都不要,還不是心疼自己這個當大哥的!

  邵大郎在自己的思緒里自我感動,越發覺得自己的弟弟是絕無僅有的好弟弟,想到邵瑜先前還阻止了邵大丫的婚事,如今還承諾要幫邵大丫說一門好親,邵大郎就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弟弟,想到邵大嫂以前也有些埋怨老兩口偏心弟弟,邵大郎決定,回頭一定要勸勸邵大嫂,畢竟,弟弟這麼好,偏心也是應該的!

  待到晚間,邵大郎回了自己屋裡,見著邵大嫂,從懷裡拿出一支絹花來。

  「我本來想給你也買一對銀鐲子的,但看這絹花顏色鮮亮,覺得只有你能戴,便買給你了。」邵大郎本想說給你帶的禮物不能越過爹娘,但之前已經被邵瑜教了一番,因而才這般說話。

  果然,邵大嫂聽了這話,臉上顯現一抹紅暈,接過那支粉色絹花,埋怨道:「又亂花錢,都這麼大年紀,哪能戴這樣的顏色。」

  邵大郎見她高興,想到邵瑜說的女人就是要好好哄,原本木訥的漢子,拿出哄客戶的盡頭哄媳婦,自是將對方哄得喜笑顏開。

  這頭廂房,邵瑜也在跟方慧娘夜話。

  「臨行之前,你將這鐲子交給我,如今還給你。」

  方慧娘神情一愣,結果被洗的銀白髮亮的手鐲,眼眶頓時發紅了。

  「你這段日子在家中照顧爹娘,辛苦了。」邵瑜說道。

  方慧娘趕忙搖頭,她以為這鐲子給出去了便要被當掉,沒想到還能拿回來,邵瑜常年在縣學讀書,夫妻二人聚少離多,因而互相之間還有些生疏,方慧娘將這段日子以來家裡發生的事一一道來。

  她咬了咬牙,最後還是將方父贈銀,以及他的囑託說了出來。

  「岳父倒是個大方的。」邵瑜說道。

  「父親的意思,是希望相公能扒拉一下弟弟,若是能將弟弟帶在身邊讀書最好。」方慧娘說道。

  邵瑜聽她這麼說也沒有生氣,她本就是柔順的性子,又拿了方父的銀子,若是不說這些話,反倒不是方慧娘了。

  「你多想了,這銀子安心接著便是,當父親的補貼女兒,是人之常情。」邵瑜頓了頓,接著說道:「若是方凌真的跟著我讀書,只怕你那個繼母第一個要著急了。」

  「啊?」方慧娘滿心不解。

  邵瑜沒有說教親戚讀書是多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轉而說道:「你那繼母從前與你我夫妻鬧得很是難看,若我們真的接了凌哥兒讀書之事,她只怕還要擔心我們使壞,不若這般,你隱晦的跟她提一提孫夫子,想必她自會阻了岳父,轉而將凌哥兒送到孫夫子那裡讀書。」

  孫夫子是邵瑜中秀才之前的老師,在縣裡頗有些名聲,如今邵瑜中舉,連帶著孫夫子也刷了一波聲望,後宅的女人心思細膩,會為自己的子女好好打算,邵瑜再對張氏態度差一些,表明自己依舊記恨過往,張氏到時候自然會想辦法避免方凌到邵家來讀書。

  邵家喜事洋洋,鄭家這邊卻不太好看了,鄭潭人未歸來,處罰卻送到了鄭家,鄭潭被革除功名,判流放千里,因著他人不在的緣故,罪狀傳回去,鄭家老太太當場便昏了過去。

  而後得知,苦主乃是鄭潭昔日的好友邵瑜,鄭家上下全都哭喪著臉,一齊直奔邵家。

  而相比鄭家的淒風苦雨,邵家如今正在辦喜宴,宴請親朋好友慶賀邵瑜中舉,鄭家這一堆老老少少的到來,直接攪亂了喜宴。

  「邵舉人,你如今已經是舉人了,為何不能放棄我家潭兒,從前你們關係最是要好……」鄭潭的奶奶一邊哭,一邊跪了下來。

  鄭潭的母親也是兩眼通紅,哭著罵道:「虧我家潭兒昔日盡心照拂你,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白眼狼!」

  喜宴上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邵瑜冷著一張臉,倒沒有被這些人的手段嚇到,直接請人套了車去縣裡報官。

  「邵舉人,鄭家都是孤兒寡母的,這點小事就報官,這不好吧……」有人遲疑著說道。

  「七叔家的小子據說也在讀書,聽說明年便要下場參加童試了,不如這樣,童試之前,有人給他餵一把巴豆粉,讓他考不成試,七叔還覺得孤兒寡母可憐嗎?」邵瑜直接朝著替鄭家人說話的族內七叔懟去。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聽這麼一說,自然明白鄭潭從前做了什麼,又想到邵瑜如今中了解元,可見是個有才學的,若非鄭潭作祟,怎麼會蹉跎至今。

  老族長瞪了邵七叔一眼,邵七叔立馬縮了縮脖子,訕笑道:「我就隨口一說,好侄兒莫要急叫。」

  鄭家眾人見邵瑜這模樣,好似真的要去報官,一群孤兒寡母偏偏卻跑的比誰都要快,鄭潭如今不知去向,邵瑜也不覺得跟他的家人計較有什麼意思,見他們被嚇走了,也就將此事不了了之。

  邵瑜中舉之後,還是決定沿著原主的軌跡繼續往上考,按理說舉人就已經能夠護住家人,但是這樣沒有挑戰難度的完成任務,得到的積分也會相應減少。

  而距離最近的一次會試是一年以後,邵瑜專心在家中讀書,邵大郎生意倒做的風生水起,幾番來往金陵,最後終於攢夠了錢,然後在縣裡盤下來一個小鋪子賣布。

  邵大郎布莊裡的布多為廉價布匹,主要受眾都是普通百姓,縣裡也有想要交好邵瑜的大戶,倒是在鋪子裡訂購不少粗布,用來給下人做衣服,有著邵瑜的支撐,邵大郎的生意算是支了起來。

  「你小叔說了,讓你明日上午去他書房一趟。」

  邵大嫂的話,倒是讓正在做繡活的邵大丫一愣。

  「我?」邵大丫有些懼怕這個讀書人的小叔,但又想起小叔離家前說的話,便猜測著多半是要給她取名字,一想到這裡,她便覺得有些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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