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赳赳武夫(八)


  又過了幾日,邵瑜倒真給蘇信諾請了個文師傅,此人名叫程若荀,是前朝的舉人,進京趕考時正巧碰上天下大亂,而後也就滯留京城,沒能再離開,這次趕巧邵瑜需要尋文師傅,便有人薦了此人過來。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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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瑜上一個世界畢竟是做到狀元的,雖然這個世界需要裝武夫,但學問還在他腦海里,他又裝作無意的考教了一番,反而覺得此人頗為不俗,便對此人多了幾分看重。

  程若荀倒是驚出一身冷汗來,本以為是給一個八歲小童當老師,邵瑜又是京里出了名的目不識丁,沒想到對方不經意間問的幾個問題都頗有見地,他倒是不敢再小瞧邵瑜了。

  蘇心萱這頭將蘇心芙的消息遞迴了蘇府,那邊卻只說了一聲「知道了」,又過了幾日,卻有一年輕女子找上了伯爵府。

  「大小姐,大小姐,奴家母親是您的奶嬤嬤,奴家小時候還給您做過玩伴……」年輕女子哭得甚是悽慘。

  蘇心萱打量了一番,對方容貌確實與她已故奶娘有幾分相似。

  年輕女子名叫青兒,她此次上門,只道確實是走投無路了,蘇心萱的奶娘去得早,青兒的父親死了老婆也沒怎麼傷心,很快便再娶,繼母不是個好相與的,將青兒嫁給了娘家不學無術的侄子,那侄子是個五毒俱全的貨色,輸紅了眼便要將青兒賣進樓子裡,青兒不願拼死逃了出來,又打聽得知蘇心萱如今已是伯夫人,便上門來求救。

  蘇心萱倒也沒有立時信了她,而是在馮嬤嬤的提點下,先托人去打聽了一番,事實倒與青兒所言無甚差別,蘇心萱的奶嬤嬤原是她母親的丫鬟,又對她頗多照顧,既是故人之女落難,蘇心萱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便將她接入府中安頓。

  青兒這番被夫家傷透了心,只道想要永遠留在蘇心萱身邊,立志終生不嫁,蘇心萱便派人拿了銀子打發了她那夫家,算是了結這樁孽緣。

  這青兒手腳勤快、聰慧機敏,又有奶嬤嬤的餘蔭在,蘇心萱難免待她要親厚幾分,很快,青兒便成了蘇心萱婢女中的頭一份。

  青兒確實是奶嬤嬤的女兒不假,但她進邵府,卻是帶著任務來的,只是她還沒有接近邵瑜的書房,便被告知,那書房重地,就連蘇心萱輕易也不敢去,任憑她如何鼓動,蘇心萱也沒有半分想要去書房送湯的念頭。

  倒是馮嬤嬤,敏銳的察覺到其中的一絲不同尋常,很快便將這消息告知了邵瑜,邵瑜也猜不到這青兒背後是什麼人,畢竟上一世原身的後院就是個篩子,而這一世邵瑜的書房有不少軍機要務,邵瑜派了重兵把守,外人輕易不得進出。

  這些守衛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親衛,全是謹慎小心之人,尋常人靠近半分都會被警告,青兒每次路過連書房的門邊都沒摸到過,更別提進去找東西了。

  「夫人,伯爺那邊吩咐,將他那對賞玩的玉獅子送到書房去。」

  青兒一聽這話,立時將手邊的玉獅子藏了起來,任憑蘇心萱如何派人找都找不到。

  蘇心萱問那等得十分焦急的親衛道:「伯爺可是有急用?」

  親衛道:「是,伯爺要得很急。」

  不得已,蘇心萱只得道:「你先回去吧,一時半會也找不出來,待找出來了,我這邊立時讓人送過去。」

  待親衛離開後,青兒便驚叫一聲,詳裝找到的樣子,卻不知她這一切作態都在馮嬤嬤的視線下。

  「夫人,奴婢這就去追那位親衛大哥,興許還能追得上。」

  蘇心萱不知就裡,便點頭道:「你快些去。」

  青兒拿著那對玉獅子便往外跑,出了院子門她的速度就慢了下來,待她瞧見邵瑜的書房時,又小跑著過去,做出一副累極的樣子。

  「守衛大哥,這是伯爺要的玉獅子……」青兒氣喘吁吁的說道。

  那守衛剛想接過,青兒卻抬了抬手避開,道:「此物夫人再三強調,務必要讓我親手交給伯爺,夫人還有話要帶給伯爺,如今伯爺可在裡面?」

  邵瑜的書房按理外人不能進去,但邵府後宅的人都知道邵瑜對這位夫人的看重,也不敢強行攔著青兒。

  最終守衛只得硬著頭皮道:「這位姐姐,伯爺如今正在裡面等著玉獅子,不如這般,我進去替你通傳一聲。」

  「那多謝了。」青兒笑著說道。

  不一會兒,那守衛便出來了,朝著她道:「煩請姐姐跟我進去,只是進去之後,勿要亂看。」

  「你放心,我知道。」青兒忙不迭的應承,她進了邵府半個月,今日才算真正進了邵瑜的書房,她心中想著慢慢來,下一次來的時候應該就能將東西帶走。

  親衛將人送到之後,便轉身離去。

  青兒見了邵瑜,剛剛獻上玉獅子,邵瑜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你說夫人有話帶過來,是什麼話?」

  「夫人想問問伯爺,晚飯在哪裡擺?」這幾日邵瑜公務繁忙,經常一出門就是好幾天,青兒這般傳話,倒顯得像是蘇心萱想念邵瑜了一般。

  果然,邵瑜聞言,臉上便顯得有些高興,只是他還未開口,外間就傳來親兵急報,道「陛下急詔」。

  邵瑜聞言也沒管青兒,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跟著出了門。

  此時書房內只剩下青兒一人,她心跳不免加快起來,而外間也不知出了什麼意外,那些親衛竟然也沒有進來尋她,她只覺得眼前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眼睛便在書房內四處找了起來,很快便找到了那東西。

  青兒隱隱覺得似乎一切太過順利,但她急於脫身,也沒有多想。

  「這位姐姐,你怎麼現在才離開?」青兒離開書房時,親衛疑惑的問了一句。

  青兒摸了摸袖子裡藏著的兗州布防圖,笑著說道:「伯爺先前不小心打翻了一個茶碗,他命我好好收拾一番,這才耽擱了。」

  親衛聞言,果然就不再多問了,青兒長出一口氣,急匆匆的帶著東西離開,回了主院後,蘇心萱早早就等著在了,見她久久不歸,便問道:「怎地去了這麼久?」

  青兒眼眶一紅,眼淚頓時簌簌而下,哭著道:「回來的路上遇到門房,這才得知奴婢父親病重……恐怕就等著奴婢去見他最後一面,夫人,他對我縱使千般不好,也是奴婢的親生父親……」

  青兒說得可憐,蘇心萱也不多懷疑,立時拿了出門的對牌給她,還命府中的馬車送她一程,特許她出府。

  只是蘇心萱卻沒想到,青兒這一離去,便再也未歸,而後派人去尋,卻也只能得知青兒被她生父發賣了,去向不明,蘇心萱倒因此傷心許久,還曾派人去尋,只是始終沒有收穫。

  「你要的兗州布防圖。」蘇慕行黑著臉將兗州布防圖遞給那女子。

  女子打開布防圖,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點了點頭,道:「不錯,確實是兗州之圖。」

  蘇慕行猶豫了一番,正不知該如何開口,就聽女子接著說道:「你那好女兒,算算日子,約莫也該得一個分位了。」

  蘇慕行大驚,沒想到女子竟然不管不顧的執行了她的計劃,頓時氣得咬牙切齒,道:「為什麼一定要將我女兒卷進來?」

  女子輕笑一聲,道:「你那女兒,可比你識時務多了。」

  蘇慕行氣的要死,他卻因為把柄在對方手中,不敢對女子動作分毫。

  「放心,你蘇家的富貴,今後都要賴著你那女兒。」女子輕笑著說道。

  蘇慕行沒有應聲,依舊黑著臉。

  女子淡聲吩咐道:「過幾日,兗州會有一些混亂,你到時候在京中,也想辦法製造一些混亂。」

  蘇慕行想也不想的說道:「京中守衛森嚴,邵瑜任九門提督,這人雖然不識字,但卻不是個好糊弄的,他手底下的人個個都火眼金睛,到時候怕是不能幫你。」

  女子卻道:「約莫這兩日,邵瑜便要離京,連同他的人一起帶走,那時候你只需這般……」

  女子細細叮囑,蘇慕行不想幫忙,因而只是隨口敷衍。

  女子冷笑一聲道:「你我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別想甩開我,也別想著搪塞我,不然,全天下都會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慕行眼中閃過一絲陰冷,最終還是跪下來道:「公主放心,下官定然會竭盡所能,助殿下成就大事。」

  這位前朝公主,細細的摩挲一番兗州布防圖,開口道:「兗州,便是我趙朝復興之地!」

  邵瑜急匆匆入宮之後,便接受皇帝的調令,派往榕城剿匪。

  榕城在江南,兗州在西北,兩處一南一北相隔甚遠。

  榕城這段時間常有匪徒作亂,但皇帝與邵瑜都心知肚明,這些匪徒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匪徒,而是流竄的前朝餘孽,邵瑜此次受命前去,就是為了將那些前朝餘孽一網打盡。

  榕城距離京師,快馬加鞭三日可達,邵瑜匆匆收拾一番便快馬啟程,似乎連書房裡的變動也沒有發現一般。

  三日後,兗州這座背靠天險的易守難攻之城,卻被人輕易的撬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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