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侯門中山狼(八)


  再往前走就是一家銀樓,邵瑜也沒管這些陷入思考的少年們,直接走了進去。思兔sto55.com

  邵瑜隨意一瞥,便看見一支蘭花模樣造型精緻的釵子,店小二立馬將釵子送到他手上。

  「客人好眼力,這是我們樓里林大師的作品,您看著工藝……」

  斜刺里突然傳來一道女聲,說道:「我買了。」

  邵瑜回頭望去只見是一個容貌極美,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年輕姑娘,他不過一眼便轉過頭來,朝著店小二說道:「幫我包起來,帶走。」

  店小二看了那女子一眼,目中滿是驚艷,邵瑜見他望著人都痴呆了,輕輕的敲了敲桌子,店小二這才如夢初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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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書生,這釵子我家小姐都看上了,為何不能成人之美?」女子身旁的小丫鬟說道。

  「凡事總有先來後到。」邵瑜淡淡解釋一句,看也不看那主僕二人一眼,目光便落在其他的首飾上。

  「小姐,我們走,這什麼人啊!」丫鬟十分不高興的說道。

  見那女子離開,店小二臉上還有些不舍,邵瑜卻沒有離開,這家銀樓工藝不錯,他順手又買了那副作為鎮店之寶的紅寶石頭面。

  等到他離開時,依依不捨的人變成了掌柜的,畢竟這樣的大主顧也算難得。

  邵瑜提著東西慢悠悠的出了銀樓,忽見前頭街道被圍住了,似乎有什麼熱鬧可看,便提著東西湊了過去。

  「你道不道歉,你道不道歉?還敢當街打人,怎麼這麼過分!」顧江流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邵瑜一聽趕忙擠了進去,就見顧江流正抓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郎不放手,那少年郎衣服上沾滿了灰燼,臉上又帶著些許淤青,頭上還頂著兩片菜葉子,而顧江流除了衣服下擺處有些髒污,其他地方看起來都是乾乾淨淨的,顯然是已經打過一頓那少年了。

  人群外突然湧進來六個身著藍衣的大漢,看到少年喊了一聲「少爺」。

  原本處於劣勢的少年立馬嘚瑟起來,衝著顧江流道:「土包子,你敢管小爺的事,活得不耐煩了,給小爺狠狠地打!」

  若是旁人見到這情況,恐怕就直接跑了,但偏偏顧江流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詡這一個月學了一些功夫,見這場面不驚反喜,竟然一臉英勇的迎了上去。

  那頭惹事的錦衣少年見他這般,心裡竟也咯噔一下,暗道莫非遇到了個硬茬子。

  顧江流迎了上去,還沒走兩步就被人一招撂倒,錦衣少年見此哈哈大笑,說道:「你可真是個廢物啊,還當你多有本事呢。」

  人群里圍觀的邵瑜嘆了口氣,攏了攏衣袖,直接衝進人群中,三招兩式之後,身邊就躺了一地。

  「好!」人群中竟然傳出來叫好聲,錦衣少年瞪了一眼,立馬又安靜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邵瑜問道。

  顧江流像是終於等到了家長的小孩,立馬告起狀來:「邵二哥,他打人,你看!」

  顧江流將旁邊躺在地上的買菜老頭扶了起來,接著說道:「踢翻人家的菜,還打人!」

  「你算是什麼東西,也要跟我作對?」少年陰沉著臉說道。

  那被踢翻了菜籃子的老人家,此時在一旁神情惶恐的看著他們。

  「算、算了……只是一點菜而已……嘶……」老人家似乎傷到了哪裡。

  「裝什麼呢?你這樣的糟老頭子我見多了,不就是想要訛銀子嗎?」少年說道,神情惡劣。

  「賠錢。」邵瑜突然沉下臉來。

  少年被他這麼一盯,頓時覺得頭皮一緊,又見他身手極好,自己孤立無援,不得已從懷裡掏了一塊銀子扔給那老人家。

  「今日是小爺倒霉,這個賞你了。」說完少年將銀子砸到老人身上,他又朝著邵瑜問道:「你叫什麼,哪家的?」

  少年也算有點眼力,看出邵瑜似乎也出身權貴之家。

  邵瑜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你是哪家的?」

  少年說道:「我爹是曹國舅,你惹到了我,京城別想繼續混下去了。」

  邵瑜挑了挑眉,京中權貴子弟他大多認識,曹國舅是皇后的親弟弟,但多年在外做官,他不認識這少年倒也正常,曹國舅官聲不錯,只是沒想到竟然生出這樣一個不知事的兒子來。

  「永昌侯府,邵瑜。」邵瑜說完,拉起顧江流就走。

  「原來這書呆子還是永昌侯府的公子,那不就是表少爺嗎?」小丫頭笑著說道。

  女子沒有說話,她帶著帷帽,看不清楚神情。

  「二哥,他還沒道歉呢。」顧江流嘟囔道。

  邵瑜搖了搖頭,說道:「相比較道歉,老人家更需要的是那錠銀子。」

  顧江流聞言沉默了下來。

  「你還有什麼想逛的嗎?」邵瑜問道。

  顧江流點了點頭,他到現在就買了一個根雕,便再次跟邵瑜分開,邵瑜繼續往前走,沒幾步卻遇到了先前銀樓里那對主僕,那小姐帶著白色帷帽,只是忽然歪了歪頭,那帷帽便不小心被風吹了起來,路邊一個腦滿肥腸的紈絝見了之後,看得口水都流了出來。

  邵瑜見那姑娘雖被紈絝糾纏,但那紈絝只是言語上糾纏,也沒什麼要動手動腳的意思,他看了兩眼便轉過頭去。

  「表哥,救我。」那姑娘忽然衝著邵瑜喊道。

  邵瑜根本就不覺得是在喊自己,徑直往街尾的酒樓走去,只是沒兩步便被人拉住了衣袖。

  「表少爺,還請救一救我的姑娘。」那丫鬟懇求道。

  邵瑜詫異的挑了挑眉,回頭望去,街上人多,只看見紈絝似在纏著姑娘說話,邵瑜嘆了一口氣,就當自己今日倒霉,走上前去,衝著那紈絝說道:「不要纏著我表妹。」

  紈絝見邵瑜臉色冷凝,又是先前在街上一打五的那個人,還聽說是什麼侯府的公子,便有些慫了。

  「姑娘家出門在外,還是多帶幾個人為好。」邵瑜說道。

  女子聞言,盈盈一拜,說道:「多謝表哥搭救。」

  「表哥?」邵瑜有些疑惑。

  「我家主母是永昌侯府蕭夫人的親妹妹,我家是清寧余氏。」那丫鬟開口解釋道。

  邵瑜隱約想起,似乎母親蕭氏確實有個嫁到余家的庶妹,多年來都沒怎麼聯繫,但前些日子蕭氏像是忽然憶起了姐妹情意,邀請余家姨母攜女上京,只是他並未放在心上。

  「這條街雖然熱鬧,但你帶的人太少,不好久留,你家的馬車在哪裡,我送你過去。」邵瑜不想跟這個不熟的表姑娘多糾纏。

  「前面有間茶室,今日得表哥相助,雪心想請表哥喝一杯茶水聊表謝意。」余雪心輕聲說道。

  「不用了,姑娘家在外面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去。」邵瑜堅持將人送走。

  余雪心掀開帷帽,眼中含著盈盈水光,問道:「帷帽被風吹起,此並非我所願之事,表哥可是因為我被那紈絝糾纏了,所以覺得我不是個好姑娘?」

  邵瑜皺眉,他又不是個真的毛頭小子,蕭氏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表現過嫁到余家那個庶妹的重視,等他從蘇州回京後,卻反覆提及余家,如今見了余雪心這般,由不得他不多想。

  「你想多了,姑娘家名聲要緊,這裡人多眼雜,將帷帽戴好,我送你回馬車上。」邵瑜依舊堅持。

  「表哥可是生氣我跟你搶釵子?我母親閨名中帶了個蘭字,我見那釵子造型別致,便想買來哄她高興,實在不是故意跟表哥爭搶。」余雪心解釋道。

  邵瑜覺得有些沒脾氣了,這姑娘心眼也太多了,說道:「你沒搶過我,我沒有理由生氣。」

  余雪心聞言心下一哽,正常情況下,這個時候難道不該將這根釵子讓給自己嗎?

  只是她接著聽邵瑜指著街邊聽著的那輛馬車問道:「前面是不是你家的馬車。」

  邵瑜本以為瘟神都要送走了,這姑娘坐上馬車後又突然掀開車簾,笑盈盈的問道:「上回去府上拜訪,姨母說表哥去了學院,明日母親帶我去府上拜訪,到時候能不能見到表哥?」

  邵瑜面無表情的答道:「怕是見不到,我要讀書。」

  見人走了,丫鬟笑嘻嘻的說道:「小姐,表少爺是侯府嫡出,先前見他身手極好,聽說如今還在讀書,發誓要四年考出一個狀元來,當真是文武雙全,姑娘國色天香,依我看,也只有表少爺能配得上您。」

  余雪心聽著馬車噠噠的聲音,輕輕的敲了那丫鬟一下,斥道:「別胡說,表哥可是定了親的。」

  「定了親的又如何,那人聽說還要守孝三年,她耗得,表少爺可耗不得,上回見侯夫人待您那般親熱,說不得就是想要您做兒媳婦,若表少爺也喜歡您,指不定會退了前面那門親事呢。」

  余雪心聽了這話,面頰微紅,沒有反駁只是說道:「真是個狹促的丫頭,說不過你。」

  邵瑜沒有再逛,直接去了知味樓,但剛走到門口,就見到了一輛熟悉的馬車,馬車帘子掀開,對方看到邵瑜一喜,揚聲喊道:「子珏,倒是巧了,在這裡就能碰到你。」

  邵瑜一愣,朝他拱了拱手,道:「陸兄。」

  陸琦笑了笑,接著說道:「今日巧了,我與三皇子約了在此處吃飯,三皇子前些日子老是念叨你,我先前幾番給你下帖子,你家裡都說你在讀書,這次正巧遇到了,你可一定要賞臉。」

  邵瑜只道已經約了人,陸琦立馬改口,讓他一起喝杯茶,邵瑜推脫不過,只得跟著他進了甲字包廂,略等了一會,他便等來了三皇子。

  三皇子見到邵瑜微微挑眉,笑著說道:「今日也不知哪一陣風吹的,連大才子也吹過來了。」

  原身從前沒表現過任何對讀書的興趣,反而對於跟哥哥奪權興趣很大,永昌侯府是武將起家,因而原身也一門心思想著走軍中的路子,三皇子這般說話,顯然是在打趣他了。

  「殿下何必取笑我,從前年少不懂事,如今長大了倒也看明白了,從前都是小兒心思,如今沉下心來讀書,倒頗能感受其中趣味,旁的事反而覺得無趣了。」

  三皇子聽他這麼說,頓時心下一沉。

  陸琦說道:「你就真這麼甘心?同為侯爺之子,明明你武功更好,才幹更佳,卻偏偏因為他出生更快,便樣樣占盡了便宜。」

  邵瑜笑了笑,說道:「大哥老成持重,善於守成,我不如他,陸兄不必再勸,我意已決,如今只想好好讀書,看看日後能不能光耀門楣。」

  三皇子又道:「聽說你如今待的學院,裡面全是些紈絝子弟,侯爺將能送進去,恐怕也是這樣看你的?」

  邵瑜搖了搖頭,不接受這挑撥,說道:「那學院是我自己開著玩的,跟父親沒什麼關係,雖然都是一群紈絝,但心思倒純良,沒那麼多心眼。」

  說完不待兩人反應,邵瑜便告辭離去。

  良久之後,三皇子冷笑一聲,開口說道:「他這是在譏諷我心思不純呢,這步棋算是廢掉了。」

  「永昌侯深得帝心,若是不能拉攏,最好也不要得罪。」陸琦說道,他怕三皇子一時不忿就想不開要報復邵瑜。

  三皇子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點點頭,強行壓下自己惱火的心情,他行事自來無往不利,本以為看透了邵瑜,沒想到折騰大半年,卻被這人給擺了一道,全是白費功夫。

  「聽聞大皇子有意與羅家結親,為他的長子定下羅家長女。」陸琦忽然說道。

  邵侯爺有兩子一女,長女是原配所出,嫁給羅家為宗婦,大皇子這般結親,也勉強算與永昌侯府結為兒女親家。

  永昌侯府素來不參與奪嫡之事,但偏偏老皇帝很是倚重永昌侯,因而眾皇子都很想爭取永昌侯的支持。

  三皇子本以為自己走邵瑜這條線十分聰明,卻沒算到邵瑜皮下會換人,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知道,回頭你想個法子,攪黃了這樁親。」三皇子說道。

  邵瑜吃完午飯後就去了沈家,少年郎們雖然跳脫,但身上的銀子已經在上午買買買花完了,又有兩個督導員跟著,也不怕他們會鬧出事來。

  沈家下人見到邵瑜上門,倒很是開心,邵瑜倒是隔著帘子見了沈芷蘭一面,只是人家畢竟身在孝期,不好多留,略說了幾句話,邵瑜送完東西便離開了。

  沈芷蘭打開禮盒,只見裡面躺著一根做工精緻的銀釵,又見釵上蘭花栩栩如生,心下微喜,又想到數天前去侯府拜訪時,侯夫人冷淡的表現,神色微黯。

  「瑜哥兒是個有心的,旁的你不要多想。」沈夫人說道。

  「可是母親,侯夫人似乎不太喜歡孩兒。」沈芷蘭有些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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