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侯門中山狼(十六)
沈夫人心裡「咯噔」一下,這婢女是她為沈芷蘭準備的陪嫁丫頭茴香,她心下暗道沈芷蘭什麼時候處置下人不好,偏偏要在現在,正好是她婆母過來的時候。思兔閱讀
茴香見了蕭氏和沈夫人聯袂而來,淚珠子還掛在臉上,神情可憐的看向這兩位,求饒道:「還請夫人饒了婢子,婢子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礙了二奶奶的眼。」
「你做錯了什麼事?」鄭嬤嬤開口問道。
茴香看向蕭氏,答道:「婢子實在不知做錯了什麼,才惹得二奶奶這般生氣,還請夫人救我,婢子日後當牛做馬也要報答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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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問的,先進去吧。」
沈夫人沒想到,竟然是蕭氏先開了口。
茴香神情一愣,沒想到蕭氏會這般無視自己。
「親家母,我家芷蘭往日治下最為寬和,今日這般,肯定是這丫頭做錯了事……」沈夫人解釋道。
蕭氏看了她一眼,十分不在意的說道:「她是這院裡的女主人,下人做錯了事,自然該處罰。」
沈夫人心下滿是詫異,她知道蕭氏不喜歡自己的女兒,也做好了要被蕭氏刁難的準備,只是看對方如今這態度,可完全不像不喜歡啊?難道是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自家女兒竟然討了婆母的歡心?
沈夫人做夢都不敢這麼想啊,畢竟她也算是了解蕭氏的心情,若她自己前途大好的兒子,非要結這樣一門不般配的親事,丈夫還跟兒子站一邊,那自己能高興嗎?她肯定也會盡力阻攔,阻攔不成之後,對這樣進門的兒媳婦如何能喜歡得起來。
沈芷蘭見到蕭氏還有些受寵若驚,畢竟她成婚這麼久,蕭氏可從來沒來過這個院子,但緊接著她便想到院子裡跪著的那個婢女,生怕蕭氏因為這事對自己不喜。
見到親媽的喜悅,都被這擔憂沖淡了不少。
蕭氏一見她便皺了眉,說道:「都是雙身子的人了,怎麼做事還毛毛躁躁的。」
沈芷蘭心裡一慌,以為蕭氏要當著沈夫人的面替那婢女出頭,她覺得有些難堪,甚至不敢看自己的母親。
「下人不聽話直接發賣了就是,讓她在外面那樣跪著,來來往往都是人,反而壞了自己的名聲。」蕭氏冷著一張臉,說得卻是關心的話。
沈芷蘭尚未開口,沈夫人怕沈芷蘭頂撞蕭氏,趕忙開口道:「親家母說的對,那丫頭一看就是個心術不正的,不能留,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了,若是身邊再留這樣的人,出了點岔子,害了我的外孫可怎麼辦。」
沈芷蘭早在蕭氏開口時就愣住了,見著婆母冷著一張臉,卻說著關心的話語,她不是分不清好賴的人,也沒覺得婆母是在下自己的面子,反而覺得蕭氏是個面冷心軟之人。
「多謝母親提點。」沈芷蘭真心道謝。
蕭氏沒再說旁的話,略坐了坐便告辭離去,將空間留給母女二人。
「你如今感覺如何?可有想吐?」沈夫人問道。
沈芷蘭搖了搖頭,說道:「母親,我身體如今和懷孕前沒什麼差別,大嫂說懷孕了會犯噁心,會嗜睡,就連飲食也會改,可我什麼都沒變,有時候我都想著,我是不是沒有懷孕?」
「傻孩子,太醫都確診了的事怎麼會有假。什麼都沒變才是好事啊,這個孩子乖巧,不折騰你,是心疼你這個母親呢。這個胎兒如何,太醫怎麼說?」沈夫人一輩子就懷了一次,她從前懷孕時的經驗,距離如今都過去十八年了,記憶完全模糊了。
沈芷蘭說道:「太醫說孩子很好,我的身體也很好,連安胎藥都不用吃,正常進補即可。」
沈夫人放下心來,又問道:「你婆母可有給瑜哥兒安排人?」
「安排人?」沈芷蘭愣了愣,片刻後意識到沈夫人說得是什麼,趕忙搖了搖頭。
沈夫人提著的心再次放下來。
沈芷蘭又道:「我也打聽了一下,大哥大嫂那邊,婆婆也沒有安排屋裡人,她似乎對這些事並不熱衷。」
「那就好。」沈夫人最怕蕭氏伸手,她又問道:「那你是怎麼打算的?」
沈芷蘭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想安排人。」
沈夫人接著問道:「女婿可有話說?」
「相公沒說什麼,如今他以學業為重,壓根就不管這些事,茴香昨夜自薦枕席,被相公打發過來了,我這才罰她在外面跪著。」
沈夫人聞言,嘆了口氣,說道:「你糊塗呀,女婿既然都厭惡了她,你還留著她作甚,儘早打發了,這顯然不是個安分的,都能做出這種事,你還想著小懲大誡呢?」
沈芷蘭到底是有些狠不下心來,沈夫人見她這般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之感,但這些事也必須是她自己去做的,沈夫人能代替她一時,卻無法代替她一世。
沈芷蘭最終還是說道:「她到底還是跟了我一場,不忍心讓她流落到那些腌臢地方,母親在京郊不是有一座莊子嗎?將她送到莊子上去配人便是。」
婢女們到了年紀,要麼給男主人做妾室,要麼便是發嫁出去,主子身邊的貼身丫鬟,知道太多主家的秘事,因而在嫁人時也要仔細選擇,如茴香這樣心大的丫頭,外嫁肯定不可能,要麼遠遠的發賣,要麼將她許給家生子。
遠遠的發賣,她又是這樣的好顏色,難免會被賣到那些腌臢地方去,如今哪怕莊子上的小伙子不夠優秀,但起碼讓茴香清清白白嫁了人。
沈夫人又勸道:「你聽娘一句,既然女婿都沒說要安排人,你就別管了,日子總歸是自己過的,別為了一個賢惠名聲而搭上夫妻情分。」
沈芷蘭滿心滿眼都是邵瑜,本就不打算給邵瑜納妾,如今得了親娘支持,便更加有了底氣。
轉眼便是殿試,侯府上下又是嚴陣以待,唯獨邵瑜就像出門吃個飯一樣,溜達著就去了楊德門外,因為他是會元之故,還是第一個進入宮門的。
殿試設在大昭殿,只考策論,邵瑜拿到試題,沒怎麼打草稿,就洋洋灑灑的寫了下來,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老皇帝背著手在考場裡隨意的走了一圈,其他人全都戰戰兢兢,唯獨邵瑜跟個沒事人,全不在意,皇帝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立馬旁邊有人告訴他,這是邵侯爺之子。
十天後,殿試放榜,邵瑜果然高中狀元。
邵侯爺激動得一蹦三尺高,邵瑜卻不懷好意的看了他兩眼,邵侯爺被他看得毛毛的,剛想罵兩句小兔崽子,後來想想,這可是狀元兒子,算了算了。
連中六元,倒是有落第之後仍然滯留在京的舉子質疑此事,只是他們沒有證據,邵瑜成日裡閉門不出,完全是個宅男,所有的交際圈也全都在思齊學院那邊,就是想要攀扯也不知從哪裡說起。
侯府先前鄉試第一沒有辦酒席,中會元沒有辦酒席,如今科考結束了,壓抑許久蕭氏早就等著大辦一場了。
辦酒之前,蕭氏花了三天挑首飾、兩天選衣衫,最後看著兩個穿著普通的兒媳婦,又大手一揮,給她們做新衣打首飾,漫天撒錢好不快活。
「岳父雖退下了,但兩個弟弟卻氣勢如虹。」羅姐夫感慨一句,羅家如今情況微妙,他的親叔叔上月因為辦錯了一樁差事被罷免了官職,而他自己的官職也一直不上不下,如今看岳父家兩個妻弟越發出息,邵侯爺致仕都沒有影響到兩人的前程,羅姐夫滿心羨慕。大皇子近日又連遭斥責,顯然失了聖心,羅姐夫心中有些後悔,不該為了一門親事得罪岳父。
皇帝年邁,底下的人就急著四處找山頭,如邵侯爺這樣的中立派少之又少,羅姐夫如今也只能承認,自己完全跟錯了主子,大皇子和三皇子近日被接連貶斥,反而是曹皇后的養子五皇子,隱忍多年慢慢顯露人前。
邵侯爺不參與奪嫡,因而穩得聖心,但邵瑜卻跟曹國舅家走得極近,曹國舅一直堅定的支持五皇子,五皇子也一直視曹國舅為親生舅舅一般,邵家下一代已經成功跟五皇子搭上線,這番籌謀,羅姐夫十分佩服,如今也只能想盡辦法來跟侯府緩和關係。
「是啊,偏偏她的兒子個個都這般出息。」邵玉燕感慨一句,她嫁人後連生兩女,在婆家地位尷尬,原本還有得力的娘家,卻因為那樁親事得罪了父親,而因為她和蕭氏不睦的緣故,她和兩個弟弟也十分疏遠。
不止是羅家夫婦在後悔,余雪心如今見到侯府聲勢,也暗暗有些後悔,她若是能狠得下心來,使手段未必不能嫁入侯府,只是她自負美貌,當時邵瑜也只是普通侯府次子,沒有顯露讀書上的天賦,如今看沈芷蘭這般春風得意,她卻泥足深陷,不禁心下暗恨。
余雪心也嫁了人,當年蕭氏臨時改了打算,是個傻子都看出來了,余家也頗為不忿,因而一心想要給余雪心找一門不遜於侯府的親事。
最後挑來挑去,余雪心嫁給了京中寧安伯府世子,雖說丈夫未來能繼承爵位,但寧安伯府河永昌侯府不同,因著幾代承爵人不中用,如今也只是個空殼子,余雪心過門就當家,但卻要一直用自己的嫁妝來填補管家的漏洞,日子過得也不甚如意,她在京城親戚也不多,便更要抓住侯府這門親戚,因而看到蕭氏的時候,格外的親熱。
「二表哥年紀輕輕便已經是狀元,姨母日後只等著享福便是,旁人羨慕不來。」余雪心笑著說道。
蕭氏應了兩聲,待走了兩步,才悄聲跟沈芷蘭,道:「那是寧安伯府世子夫人,也是我妹妹的女兒。」
沈芷蘭以為蕭氏是讓自己多跟余雪心親近親近,剛想開口,只聽蕭氏繼續說道:「你平日裡遠著她些。」
沈芷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