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民國傳奇(九)
邵瑜很快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是習武之人,行事又一直小心謹慎,因而對視線的感知十分敏感,很快便發現有人跟蹤自己,他本來想甩開跟蹤,但轉念一想,這樣的時間節點,會跟蹤他的人,多半是統計局或者東瀛方的人。思兔sto55.com
王康和信鴿被捕的時間太短,東瀛方按理不能這麼快反應過來,而且哪怕反應過來,也不會為了這麼兩個已經曝光的間諜浪費更多的人力來採取報復行動,因而邵瑜猜測,跟蹤他的人是統計局的人。
至於跟蹤目的,應該是為了排查邵瑜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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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邵瑜對他們的跟蹤故作不知,他這段時間也不打算跟組織上聯絡,日常該如何便如何,完全沒有表現出半分異樣了。
統計局的人跟蹤了邵瑜半個月,才將結果匯報給謝思遠,調查結果顯示,邵瑜的生活比較單一,每天除了上下班,偶爾的娛樂活動便是去古玩市場淘貨,也不像別的花花公子那樣天天在百樂門大世界那些地方玩耍,算是一個比較正派的官家子弟。
這個時代能夠出國的人,除了家裡背景深厚,對於本人的要求也很高,邵瑜既然能夠留學歐洲,顯然這本就是一個非常有才華之人,如今謝思遠聯繫之前接觸到的,覺得邵瑜是一個十分好學之人,原本他只有三分的心動,此時卻變成了七分。
很快,謝思遠便找到自己的上峰沈風,匯報了這件事,此次王康被成功抓捕,算是大功一件,邵瑜又在其中立下大功,沈風當即就拍板定下了這件事。
統計局成立時間雖然不長,但自來有民國錦衣衛之稱,作為一個頂尖的權力機構,想要從政府機關調一個基層人員過來,還是一件非常輕鬆的事情。
邵父有心反對,畢竟他是希望邵瑜跟在自己身後搞政治,而不是進統計局這樣的機關受苦受累,統計局雖然權限很大,但也十分危險,作為父親,他自然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只是邵瑜一意孤行,邵父也奈何不得他。
邵瑜很快便入職統計局情報科二組三隊,正好是在謝思遠手下做事,統計局如今主管業務的有兩個科室,分別是情報科和行動科,在抓捕間諜活動上,一直是情報科占據頭籌,因而在局內情報科處處也壓了行動科一頭,邵瑜的入職沒有掀起太多波瀾,行動科的人聽到加入了一個專業不對口的留學生,也只是一笑了之,並沒有放在心上。
「貝當路實施抓捕活動,一隊、二隊、三隊的人準備一下,馬上出發。」
邵瑜看了一眼自己的同僚們,所有人聽了這話全都沒有任何質疑,而是默默的開始收拾要帶的東西,邵瑜也低下頭,將新發下來的手槍上好子彈,默默的收好。
「這是你第一次行動,不要緊張,會用槍嗎?」謝思遠還特別問了一聲。
邵瑜會用,但以他的背景他應該是不會用的,便搖了搖頭。
「以後我教你。」謝思遠說道。
三隊人很快做好分工,一隊二隊的人堵住路口,三隊的人實施抓捕。
這次的間諜情報科的情報人員本來打算繼續觀察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抓住對方的上下線,但卻意外發現對方疑似有撤離的意圖,情報科的科長接到消息,直接拍板下令立即實施抓捕行動。
「這個間諜是如何暴露的?」邵瑜在路上詢問副隊長趙奇。
趙奇聞言,有些奇怪的看了邵瑜一眼。
邵瑜被他看得莫名,畢竟已經到了抓捕的階段,發現的過程按理應該也不是機密了,不僅不是機密,作為經驗教給新入職的同僚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嗎。
「跟川谷風一樣,被同僚舉報的。」趙奇答道。
邵瑜:……
他總算明白趙奇奇怪的態度了,川谷風正是王康的東瀛名字,合著這個間諜暴露跟王康一樣,都是被同事舉報的。
邵瑜摸了摸鼻子,說道:「朝夕相處的人認真起來,什麼都能揪出來。」
邵瑜這話說完,趙奇還沒說什麼,離邵瑜很近的另一個同隊的隊員身子卻僵了一下。
邵瑜又說道:「按理說,不應該是情報科提供情報,然後行動科實施抓捕嗎?」
趙奇聞言,立馬說道:「咱局裡的規矩,誰發現的案子就是誰的,除非上頭髮話了,否則兩個科室不搞分工合作這一套。」
邵瑜微微一愣,都搞到這個程度了,似乎兩個科室的關係不太好啊,連分工都不搞,顯然是在互相提防著對方搶功,這還只是一個滬上統計局,就已經出現如此明面上的內鬥,也不知道整個果黨內部到底亂成了什麼樣子。
很快便到了貝當路,任務目標便藏在其中的一處宅院裡,此時情報科的人已經將這間宅院的前後出口圍得死死的。
「儘量不要動槍,抓活的。」謝思遠低聲吩咐道。
很快三隊的人就來到了目標的住處門前,謝思遠朝著一個隊員點了點頭,那個隊員立馬踩著另外兩個隊友搭成的人梯,身手矯捷的攀上了院牆,那隊員顯然是做這個的老手,進去之後落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接著院子門被他從裡面打開。
謝思遠帶頭走在前面,趙奇跟在他身後,再往後就是邵瑜和另外三個隊員。
幾人手裡都拿著一把槍,唯獨邵瑜在院外就講槍收了起來,此時他手裡抓著的是一根短棍,所有人都是輕手輕腳的,生怕會驚動屋裡的任務目標。
來到房門外,謝思遠頓了頓,見身後的人都跟上來了,跟著一腳踢開房門,舉著槍一個猛子沖了進去。
剛一進去,眾人就見到一個穿著藍色長衫的中年男人。
「不許動!」謝思遠大喊一聲。
藍衫男人手上翻轉一下,也多了一把□□。
「小心!」謝思遠說完,立馬一槍飛快的打了出去。
邵瑜來不及做別的,他直接一棍子打在男人拿槍的手上,被這一棍子衝擊之下,槍口往下抖了抖,最終一槍打在了謝思遠的大腿上。
「隊長!」趙奇喊道。
「別管我,抓活的!」謝思遠說道,因為一心想要留活口的緣故,謝思遠打出的那一槍只是命中了目標的左肩。
「呯!」又是一聲槍響,那任務目標看出了他們的意圖,因而便有恃無恐。
邵瑜直接抄起旁邊的木椅子,往任務目標身上一砸,然後自己快步向前走了兩步,一個擒拿就將人給拿下了。
「卸了他的下巴!」謝思遠喊道。
邵瑜立馬右手直接捏在那人的下巴上,只是他到底還是遲了一步,這人抽搐了兩下,半分鐘後便口吐白沫失了氣息。
「還是遲了。」謝思遠滿臉都是遺憾。
邵瑜卻滿是擔憂的看了一眼他的大腿,說道:「快送隊長去醫院。」
謝思遠又道:「你們先將整個宅子搜一遍,什麼也別放過!通知一隊二隊的人過來幫忙,聽陳元指揮。」
陳元是一隊的隊長,謝思遠離開後由他指揮再合適不過。
謝思遠和另一個受傷的隊員很快便被送進了醫院,陳元直接給三隊的人分工,一隊負責樓上,二隊負責樓下,三隊的人負責院子和廚房。
三隊的同僚覺得邵瑜並沒有多少搜查的經驗,便讓邵瑜在院子裡搜查,院子裡看過去一目了然,實際上也沒什麼好搜查的,他的同僚們也是想給他派發一個輕鬆的活計。
邵瑜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又沿著牆根轉了一圈,最終在一處花叢下停了下來。
這處種著的是紅花酢漿草,此時正開著點點紅色的小花,這種花作為一種普通的觀賞植物,極容易養活,選擇這種花木,似乎沒什麼異常,但邵瑜卻發現這花下面的泥土,似乎有翻新過的痕跡。
邵瑜在園子裡找了找,卻沒有發現鐵鏟,他心中頓時把握更大,若是花叢下沒有藏東西,那就是普通的種植翻新,而按照正常人的習慣,鐵鏟這類器具肯定是和打理花園的其他工具放在一起,但邵瑜在院子一角發現了水壺和剪刀,花園裡有鐵鏟本來就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但任務目標卻因為心虛,多此一舉的將鐵鏟藏了起來。
最終邵瑜是在廚房一個十分隱蔽的角落裡發現那把鐵鏟的,鐵鏟上還帶著些許泥土,泥土尚且是濕潤的,顯然這鐵鏟最近才用過。
邵瑜直接對準那叢花挖了下去,挖了約莫半米深,鐵鏟碰到了一個硬物,緊接著,一個沉沉的盒子被邵瑜挖了出來。
邵瑜直接敲掉了盒子上的鎖,一打開,險些被晃花了眼。
這是一盒子黃金。
「邵瑜,你發現什麼了?」身後有人問到。
邵瑜轉身,露出身後的盒子來。
來人倒吸一口涼氣,滿眼都只看得見那一盒子黃金了。
盛世古董,亂世黃金,金圓券早就崩潰,原本一直用來代替的法幣此時也出現較大波動,唯獨有黃金依舊價值穩固。
「這人油水居然這麼足。」來人感嘆道。
這麼多黃金,若是上交給組織,自然是好大一筆活動經費,能夠購買很多物資,但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邵瑜根本做不了任何小動作,他心下在滴血,卻也不得不將這贓款給交上去。
任務目標是滬上的一個警長,也不知這些金子,到底是東瀛方給他的活動經費,還是他擔任警長撈到的油水,只是任憑他攢了再多錢,此時全都被定義成了贓款。
「邵瑜,這些錢交給我。」趙奇湊過來說道。
邵瑜沒有猶豫,便直接交給了這個副隊長,這麼多雙眼睛看下來,趙奇想要獨吞幾乎不可能,對於這種贓款,統計局自有一套處理的方法,交完給頭頂那位的孝敬之後,手底下做事的人才能分到油水。
很快,一隊二隊的人便一邊罵娘一邊走了出來,他們在房間裡發現了一些危險品,諸如槍枝彈藥之類,但卻沒有發現電台和密碼本。
再加上邵瑜發現的金條,相當於跟任務目標有關的東西,不重要的全發現了,真正重要的卻全都找不到。
邵瑜看著自己刨出來的坑,心思一轉,暗道,任務目標既然有了撤離的意圖,但為什麼要留下黃金?還要埋得這麼深?
如果是因為黃金沉重難以運輸,任務目標大可以將黃金兌換為英鎊和美元之後帶走,他留著這些黃金的目的是什麼?
邵瑜又聯想到今天抓捕時,剛剛見到任務目標時的情形,當時任務目標臉上神情很震驚,顯然是提前沒有半分預警,他完全沒想到會自己的身份會泄露,若是他事先知道這次抓捕行動,手中拿著的就不會是槍,而應該是□□了。
既然身份沒有泄露,那任務目標為什麼要撤離?
邵瑜心下一突,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任務目標不是因為察覺到身份泄露而撤離,而是因為他有了繼任者,任務目標也許接受了其他的任務,而他原本的任務將會交給下一個人。
一般來說,一個間諜在身份暴露之前,很少會出現人員變動,但也不能說絕對沒有這種可能性,那麼既然是正常的人員調整,那麼任務目標應該會給繼任者留下一些東西。
如密碼本這種方便隨身攜帶的東西,任務目標可能會帶走或者直接銷毀,而繼任者有可能會帶來新的密碼本,但金條和電台這樣不方便運輸的東西,很可能會留下來。
所以,那個電台肯定也還留在這裡。
但一隊二隊的人都已經將這個房子挖地三尺,甚至找到了兩處暗格,但卻都沒有發現電台和密碼本。
一隊二隊的人沒有找出東西來,卻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三支隊伍再次交換分工,進行二次檢查,一隊負責樓下,二隊負責院子,三隊負責樓上。
此時二樓因為翻找的緣故,已經是一片狼藉,邵瑜跟在同僚身後左右看了看,突然發現南面有一個小陽台。
邵瑜站在陽台上,伸手往上摸了摸,看著很近的屋頂卻夠不著,邵瑜直接攀爬上了陽台圍欄,此時他倒是能摸得到屋頂了,他兩手攀著牆壁,整個身子往外靠,頭往頂上仰,立馬看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邵瑜直接將那東西拿了下來,這東西外面是一層黑色的布,布下面是三層油紙,油紙里包裹著的正是電台!
趙奇見了電台,先是一喜,接著追問道:「上面有沒有密碼本?」
邵瑜搖了搖頭,他心中卻猜測著,那個密碼本多半已經被銷毀了,任務目標的撤離是有計劃的撤離,這樣他就有足夠多的時間來銷毀密碼本。
雖然沒有找出密碼本,但找到了電台也是大功一件。
謝思遠受了槍傷,這些時間都不在,但他的工作卻需要有人接替,趙奇便被提為代理隊長,而邵瑜因為這次表現優異,被提為副隊長。
「隊長,你找我?」邵瑜被叫到趙奇辦公室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奇怪。
「這個你拿著。」趙奇直接遞給邵瑜一沓美元。
邵瑜粗略看了一眼,數額大概有幾千元。
「你發現了那一盒子金條,這是上頭獎勵的。」趙奇說道。
按照他們內部不成為的規定,這種繳獲的贓款,根本不會充公,發現的人可以分一部分,大頭被上頭幾個大佬瓜分。
邵瑜做出一副初來乍到不懂規矩的樣子,細細的又詢問了趙奇一番,趙奇這次也分了一些錢,因而看著邵瑜也覺得順眼,便細細的跟他說起這分錢的規矩來。
邵瑜聽得不住的點頭,心下卻覺得這樣貪腐都能貪出規矩來,難怪果黨要完。
按理說這次的任務目標人都死了,也得不出什麼情報來了,但邵瑜覺得,這個任務目標的院子,應該還是能做一點文章。
畢竟這個任務目標是正常交接,提前應該說清楚了交接內容,那麼他的交接人應該也知道這裡有一個電台和一大筆金子。
這麼大的一筆財物,能做很多事情,所以邵瑜覺得,哪怕他們這次任務交接失敗,這個交接人猜到任務目標落網,但仍然可能不會放棄這筆錢,邵瑜設身處地想著,若是他得知有這麼一筆錢,可能也會冒險過來查看一眼。
邵瑜立馬跟趙奇說了自己的猜想,然後向趙奇建議,派人守著那處住宅,看看能不能抓到交接人。
趙奇聞言皺眉,說道:「盯梢的人放在哪裡?住在那個宅子裡嗎?如果住在裡面很容易被交接人發現,反而會驚動對方,到時候也是無功而返。」
「可以住在隔壁,我昨天觀察過了,那間房子的隔壁有一個閒置的宅子,那個宅子的二樓可以觀察到隔壁院子裡的動向。」邵瑜說道。
趙奇回憶了一下,似乎確實有這麼一間宅院,但他還是覺得派人監視沒有什麼效果,說道:「你的心是好的,但是我們從前做過類似的事情,夜晚沒有燈,哪怕有人摸黑進去了隔壁宅子都不知道,因而這樣做沒有太大的價值,且這樣做風險太大收益太小,派一個人可能打不過對方,派兩三個人反而會影響科里的業務。」
邵瑜知道趙奇這是畏難了,情報科的人員雖然一直不夠充裕,但也不至於到了調撥兩三個人就會影響正常業務的程度,說到底趙奇只是一個代理隊長,指揮不動隊員做這樣收益很低又時間跨度很長的事情,因而才會一再拒絕。
「不如讓我去吧,就當是我這段時間請假。」邵瑜說道,他迫切的想往上爬,因而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立功的機會,並且他有一種預感,應該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有所收穫。
趙奇見邵瑜堅持,也就不再糾結,邵瑜這次也確實立了大功,同意這點小要求也不是什麼大事。
邵瑜很快就回家準備了十天的乾糧,他自己行動,就沒有租隔壁的住宅,而是直接住進了任務目標的那個宅子裡。
邵瑜不僅帶足了乾糧,為了減少水管放水的聲音,直接一次性接了兩大桶水,靜靜的潛伏在這個宅子裡。
邵瑜閒了下來,反而有功夫來思考,如任務目標這樣,單身獨居,卻租了一個二層的宅院,這顯然不合理,那麼他之所以要租這麼大的房子,必然是因為做某些特定的事情不方便,所以需要一個單門獨戶的院落來掩蓋。
到底是做什麼事情,需要單門獨戶的條件呢?
邵瑜仔細思考著各種可能性,他也不是只坐在那裡瞎想,他在二樓翻看著原主人的書籍,想要從裡面找出蛛絲馬跡來。
院子裡的花叢早就還原了,一樓的血跡卻依舊在那裡,邵瑜獨自潛伏,連動靜都不敢發出來,就更加不敢點燈,夜晚的風呼呼的刮過,猶如有人發出嗚咽之聲一般。
很快,邵瑜便聽見了一絲細微的動靜。
他此時正潛伏在一樓房間內,離他兩個身位的地上還有一團血跡。
邵瑜屏息影藏在暗處,兩隻耳朵豎起來,在這樣漆黑的夜裡,任何聲音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很快,那人直接翻牆進來了,邵瑜繼續按兵不動。
那人在院子裡根本就沒有任何停留,直接推門走了進來,邵瑜繼續按兵不動,黑夜裡這人也不敢點燈,在一樓四處摸摸看看,並沒有發現隱藏著的邵瑜。
那人緊接著直奔二樓,黑夜裡翻找的響動聲並不大,很快那人便跑了下來,因為房門被打開了,那人借著月色看見了地上的那一灘血跡。
邵瑜看見,那人忽然往後退了兩步,就在他以為對方發現自己的時候,那人開口了,罵道:「冊那!居然哄著老子來了這個凶宅!」
「冊那」是滬上的一句髒話,邵瑜聽得一愣,他此時也明白了這人的身份。
這不是那個交接人,而是一個普通的小毛賊。
小毛賊兩手空空的來,兩手空空的走,很快就翻著牆跑了出去。
邵瑜等小毛賊走了之後,方才從陰影里站了起來,他躲得太久,身子都有些麻了。
等了幾天,卻只等來了一個小毛賊,邵瑜也覺得有些晦氣,剛想關上被小毛賊打開的房門,手忽然頓住了。
他想起小毛賊的那句話,「哄」?
小毛賊是被人哄著來這宅子的,邵瑜立馬倒吸一口涼氣,立馬將房門恢復成小毛賊打開的程度,接著他迅速躲回了陰影處。
很顯然,這個小毛賊只是個探路的替死鬼,那個交接人十分謹慎,他無法確定這宅子裡是不是有人埋伏,便使法子哄了一個小毛賊過來探路。
至於他如何將人哄來的,邵瑜卻覺得沒什麼好深究的,邵瑜自己都能隨口想出好幾種辦法來哄這種小癟三,甚至在哄的過程中自己都可以做到完全不露面。
邵瑜在陰影中潛伏了約莫一個小時,他沒有看表,但估算著此時大概是凌晨三四點,正是人陷入深入睡眠的時候。
院牆外傳來細微的響動聲,緊接著,似乎有人落了下來,這次的來人並沒有進房間,而是在院子裡摸索了起來,邵瑜靜靜的等了片刻,待聽見來人挖土的聲音之後,這才起身,快速從屋子裡沖了出來。
這人聽見腳步聲,立馬慌亂了起來,院子的門從外面鎖住,他想要跑出去就只能攀牆,但情急之下,院子牆也不是那麼好攀的。
邵瑜幾乎沒有如何打鬥,就將這人給制住了。
在制服的過程中,邵瑜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人似乎也太容易被打倒了吧。
東瀛人尚武,應該不至於這般羸弱。
「好漢饒命。」那人小聲求饒,帶著滬上口音。
邵瑜一愣,心下大罵,這人如此德行,顯然也不是那個交接人,邵瑜將人拖進了房間裡。
「你為什麼會知道從那個地方開始挖?」邵瑜問道。
這人根本沒多想就開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起來,這人叫王六,是附近的一個小癟三,平時慣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這次有人找上了他,讓他在這個點偷摸進來,然後在這個地點將東西挖出來。
「那人長什麼樣子?」邵瑜問道。
「好漢,他蒙著臉,我沒看見啊。」王六委屈巴巴的說道。
那個交接人蒙著臉給了王六一筆錢,命王六過來挖東西,等東西挖出來再給他付一筆錢,邵瑜又細細的詢問了兩人商定交接的流程。
「滬上哪家蛋糕最好吃?」邵瑜最後又問了一句。
「那自然是紅寶石啦。」王六理所當然的答道。
此時華夏也沒有推廣普通話,各種口音混雜,而滬上口音可不好學,因而東瀛人哪怕偽裝成華夏人,多半都帶著北方口音,而邵瑜剛剛的試探里,紅寶石的蛋糕最好吃,這是滬上人一貫一來的認知,因而他徹底確定,這個王六隻是個靶子,真正的交接人依舊隱藏在幕後。
邵瑜打量了一番王六的身形,似乎跟自己差不多,頓時計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