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渣師尊(十五)


  邵瑜仔細端詳著那塊石碑,也不知是不是被這裡詭異的環境影響,他竟然覺得這石碑竟然也透著一股子怪異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邵瑜往前走了兩步,回過頭去,只見那四個全都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這裡不太正常,大家儘量一起行動。」邵瑜說道。

  那四個依舊站在原地沒動。

  邵瑜凝視細看,這才發現,好傢夥,四個人全都眼睛直直的盯著前方,身子一動都不動。

  幻境!

  邵瑜心下一凜,看向那塊石碑,他依舊靈台清明,沒有半點不良反應。

  陷入幻境的人,實際是被幻境引進了自己的心魔里,只有戰勝心魔才能離開幻境,若是強行喚醒他們,很有可能會害了他們。

  邵瑜看了一會四個陷入環境裡的人,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沒有陷入幻境中,若說是因為他神魂強大或者非此世之魂的原因,但即便如此,也該有一個過程,一個粉碎幻境的過程。

  按理說,這樣一個明顯針對所有人的幻境,不可能獨獨撇開他一個。

  邵瑜望著那四個人,突然長劍出鞘,直直的砍向他們。

  霎時間,整個場景支離破碎。

  哪有獨獨撇開他的幻境,只不過他身在幻境而不自知罷了。

  「邵師叔,你好了?」念念瞪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邵瑜點了點頭,望向其他幾人。

  三人站在那裡,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糾結痛苦。

  但很快,顧暘和鄭思思就睜開了眼睛,神色恢復清明,只剩下馮一允還在幻境裡沉淪。

  邵瑜心下嘆了口氣,馮一允的心魔是他的師妹,既是親近的師妹,也是他的未婚妻,任誰被未婚妻推下無邊深淵,都沒有那麼容易開解明白。

  五人之間,念念是個滿腦子只有吃的小妖,心思單純,而顧暘和鄭思思,雖然各有各的心魔,但也已經被邵瑜解開大半,所以出來並不慢。

  而邵瑜,他也明白了他的心魔,是自命不凡,當邵瑜認為他沒有陷入幻境的時候,他的第一想法是因為自己神魂特殊,實際上,在這石碑面前,大家的神魂都是一樣的。

  索性邵瑜他一直是個務實的人,這才能很快就走了出來。

  「師叔,馮道友這般可如何是好?」鄭思思有些擔憂的問道。

  馮一允英俊帥氣,為人又坦蕩赤城,一起躲避魔族追兵的日子裡,馮一允對她多有照顧,不免芳心暗許。

  「等,馮道友的幻境,只有他自己能解,我們若是強行喚醒他,反而會讓他終生困在心魔里,修為也無法寸進。」邵瑜說道。

  鄭思思聞言,也只得學著邵瑜,在一旁盤腿打坐,時不時看一眼馮一允。

  馮一允的幻境裡,他再度回到了回魂峰。

  他的師妹站在一棵樹下,美人一襲青衫,但眉頭微微蹙起,似乎盛滿了無盡哀愁。

  「師妹,你為什麼不高興?」馮一允問道。

  師妹眼角一紅,突有眼淚划過,說道:「師兄,等這次回去,我們就要成婚了。」

  馮一允心下有些詫異,問道:「這不是好事嗎?師妹為什麼難過?」

  「師兄,我,我……」師妹哭得斷斷續續的,連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願意嫁我?」馮一允問道。

  「我……我只是覺得太快了,我還小呢。」師妹說道。

  馮一允笑了笑,說道:「真是個小孩子,哪怕你我成婚了,師兄還是你最親近的師兄,我會更加努力保護你,讓你每天都過得無憂無慮。」

  師妹低下了頭,許久之後方才輕聲說道:「師兄,我不嫁你好不好?」

  馮一允頓時滿臉詫異,問道:「為何?」

  「我不想那麼快成親,師兄和師父說一聲可好?師兄你那麼疼我,不會這點小事都不滿足我吧?」

  馮一允皺著眉,說道:「師父喜帖都散出去了,若是此時反悔,豈不是讓天下人都嗤笑我們太一宗?」

  「那算了,師兄別在意,就當是我在說胡話吧。」

  馮一允放下心來,說道:「你想開了就好,師妹放心,我會待你好的。」

  師妹抬起頭來,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笑來,突然指了指馮一允身後,說道:「師兄那邊有朵花,能摘給我嗎?」

  馮一允靈石法器都能給她,何況是一朵小花,聞言立時轉過身去。

  就在那一瞬間,他腦海里突兀浮現一道女聲:「無邊深淵裡哪怕草木開花,都是灰撲撲的,全然不比外面那般鮮活。」

  馮一允看著那朵盛開得鮮活的花兒,突然就不想摘了,轉過頭去想跟師妹解釋一番,正好見到她伸出手來似是要推他。

  「師妹,你做什麼?」

  隨著這聲質問,馮一允忽然想起來,他這時候應該在無邊深淵裡,而不是在回魂峰。

  看著師妹嬌美的臉上滿是猙獰,馮一允直接一掌劈在她身上,幻境支離破碎。

  「你要不要休整片刻?」

  馮一允一睜眼,便是邵瑜的詢問,以及他身後鄭思思滿是關切的眼神。

  他點了點頭,從幻境中出來,他仍然有些神思不屬,需要時間來平復一下。

  等馮一允休整好了,五人再度出發。

  走了十米就停了下來。

  邵瑜師徒直接在一面岩石壁前停住,盤腿坐下,其他三人見了這場景,似乎也是見怪不怪。

  哪怕是逃脫追捕的那陣子,邵瑜師徒也是這般,碰到不明白的上古陣紋就會停下來仔細研究,也多虧了他們臉白,這樣運氣才好,沒有被魔族追兵找到。

  師徒二人先是仔細端詳牆壁,接著由兩人互相說一說自己的理解,大多數時候,都是邵瑜在說,而顧暘像是一塊海綿,在努力的吸收知識。

  「鄭姑娘,等出去之後,你有什麼打算?」馮一允問道。

  鄭思思還沒有開口,念念就已經插話道:「思思當然是要和我在一處的。」

  鄭思思心下滿是對未來的恐懼,但神情還是逐漸堅定下來,朝著馮一允說道:「我與父親分別多年,如果能離開無邊深淵,自是要帶著念念回天緣宗,好好向父親盡孝。」

  鄭思思小小年紀就進了無邊深淵,在這裡面待了這麼多年,原本痛恨無邊深淵,而後開始習慣,越往後,她就像是一個在監獄裡待了多年的囚徒一樣,竟然開始害怕離開困住自己的地方。

  無邊深淵環境再惡劣,也是她熟悉的地方,外面再好,但她需要重新習慣,她如今這個樣子,也害怕不被他人所接受。

  但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遇事就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了,不管出去後會面對什麼,她都會直面一切,況且她還有邵瑜的支持,和父親的期待。

  「天緣宗是五大宗門之一,邵道友又是宗門大長老,想來有他護著,你也能安穩。」馮一允說道。

  鄭思思聞言,望了他一眼,問道:「你要回太一宗?你師妹之事打算如何處理?」

  太一宗也是五大宗門之意,馮一允的父親既是他師父,也是宗門的長老,嚴格來說,以他的輩分該稱呼邵瑜一聲師叔,但道友說習慣了竟也沒改過來了。

  「此番回去,應當會與師妹解除婚約。」馮一允說道。

  「那她害你性命之事,便不追究了嗎?」鄭思思問完,又覺得自己這樣是不是顯得有些窮追猛打了,她有些害怕馮一允會不高興。

  馮一允笑著說道:「她做錯了事,自有訓誡堂去追究她的過錯。」

  鄭思思聞言,心下稍稍放鬆了一些。

  「太一宗內有一座山,漫山遍野種滿了秀玉花,每到暮春之時,山上花開延綿不絕,也算是宗門風景一絕,鄭姑娘若是得閒,可以來太一宗,一起賞花。」馮一允含蓄的說道。

  秀玉花,又名「同心花」,有永結同心之意。

  鄭思思輕輕的點頭,低低的應了一聲。

  一旁的念念撇了撇嘴,說道:「馮一允,你怎麼不請我去看花,我也想看秀玉花。」

  「額,念念姑娘若是想看,到時候我請宗門內的師兄師弟們陪你看……」馮一允磕磕絆絆的說道。

  念念聞言也沒多想,只覺得自己沒有被落下,便說道:「這還差不多。」

  「走了。」邵瑜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幾人趕忙跟了上去,念念心思單純又是個標準的大嘴巴,立馬嘰嘰喳喳的說起了剛才發生的事。

  鄭思思和馮一允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也不敢說話。

  顧暘是個鐵直男,不懂裡面的彎彎繞繞,他這段時間和姑娘們混熟了,也不像一開始那樣死氣沉沉,臉上多了幾分少年氣,聞言直接朝著念念說道:「沒出息,看個花還要人死皮賴臉的帶著你去看,你叫我一聲哥哥,我陪你去看。」

  「沒大沒小,我可能比你都大呢,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就讓你陪我去看!」念念不甘示弱的說道。

  邵瑜沒管兩個小的打打鬧鬧,他是過來人,不過一眼就能看出馮一允和鄭思思之間的綺思。

  馮一允的父親是太一宗大長老,地位非凡,若是鄭容修為沒有廢掉,這兩個孩子也能稱得上一句門當戶對,但如今鄭容落魄,鄭思思又因為誤食內丹而頭生雙角,呈現出妖族形態,這兩人的事情恐怕會不太順利。

  邵瑜腦海里忽然想到在宗門藏書閣里看到的那本藥典。

  妖族化形不易,除了大妖能幻化成完全的人形,許多小妖化形都是半成品,就像念念和鄭思思這樣,雖然有人的臉,但身上依舊保留部分原形的特徵。

  而那本藥典里記載,有一種草藥,使得妖族沒有長成大妖時,就能完全化形。

  這草藥名字也十分簡單直白,名叫「化形草」。

  只是雖然那本藥典上還有化形草的圖畫,但這片大陸上已經有幾千年沒有化形草現世。

  外面已經找不到化形草了,在無邊河那頭邵瑜也沒有見到過,他不知道這草藥有沒有絕種,但如果沒有絕種,恐怕也只會出現在這裡。

  邵瑜心裡對在這裡尋到化形草不報太大的期望,但總要盡力一試,便向他們詳細描述化形草的特徵,並隨手在畫了一幅簡圖。

  尋找化形草只是順手而為,最重要的還是研究牆壁上的那些上古陣紋。

  邵瑜師徒二人的研究,早期還有一些分歧,但過了河之後,越發應證邵瑜的猜測,因而顧暘做的更多的也是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隨著研究的深入,五人也走得離無邊河越來越遠。

  原本以為這裡不大,但卻似乎像是永遠走不到盡頭一般。

  越往裡走,陣紋也就越複雜,但同時,邏輯性也越強。

  邵瑜不怕邏輯,他怕沒邏輯,有了邏輯便有了規律,有了規律很快就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就在邵瑜覺得自己快要接近陣法核心的時候,馮一允找到了化形草。

  邵瑜師徒專心研究上古陣紋的時候,這三個不懂陣紋的也幫不了什麼忙,所以全都非常積極努力的尋找化形草,也虧得邵瑜事先有過吩咐,不許他們因為尋草跑得太遠。

  畢竟雖然過河之後,除了在石碑那裡遭遇過一次幻境,幾乎就再也沒有遇到過別的危機,但邵瑜仍然覺得這個地方處處都是危險,因而不希望他們跑得太遠脫了節,那樣出了事情他也不能及時出手救援。

  馮一允找到的那株化形草,長在一塊石牆高處的岩石縫隙里。

  馮一允試圖飛上去摘下這棵化形草,但越往上罡風颳得越猛烈,讓他根本飛不起來,不得已,他只能將邵瑜喊了過來。

  畢竟,他們這五個人里,邵瑜是修為最高深的那一個。

  邵瑜站在石牆腳下,遙遙往上望著,只見罡風凜冽之間,一顆淺紅色的小草隨風搖擺。

  他看了馮一允一眼,說道:「眼神真好。」

  哪怕過了河,這裡依舊是無邊深淵,依舊是常年被黑暗籠罩,哪怕學了夜視之術,依舊能見度極低。

  邵瑜不禁感慨一聲愛情的力量,接著也不多言,直接飛身往上。

  但馮一允能夠飛五米高,邵瑜這個修為更高的,卻不過飛了三米就被壓了下來。

  念念歪著頭道:「怎麼邵師叔還飛不過馮一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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