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唐修這一覺睡了一個多小時,姜默的半邊肩膀都麻痹得沒有知覺了,好在他身強體壯,活動了幾下血液就暢通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唐修睡了一覺精神好了很多,但是餓得腿腳發軟,血糖急轉直下,虛汗直冒,他簡直懷疑這個身體是假的了,以前哪有這麼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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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默往他嘴裡塞了顆糖,一本正經地道:「我覺得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挺嬌弱的。」
唐修冷笑:「你可能是想挨打。」
「真的,」姜默笑了起來,「你第一次見我,是不是那次在醫院?」
「是。」
「其實我之前見過你的。上學的時候,見過你罵顧言笙,他頂了一句嘴,你抬手就開始揍他,厲害得很,」姜默說著,攬住唐修的肩膀,湊到他耳根旁小聲道,「怎麼在我面前罵也不敢罵,打也不敢打的,嗯?」
「我……」唐修含著糖果,差點咬到自己舌頭,「我那不是有求於你嗎?而且我記得我最後罵了你了!」
姜默忍著笑道:「變態殺人魔嗎?小學生級別的罵人水平,跟你罵顧言笙時差遠了。」
唐修氣得差點被嘴裡的糖噎著:「再說了,我那時跟你又不熟,一上來就打你罵你,你報警抓我怎麼辦?」
「哦,這樣啊。」姜默挑了挑眉。
唐修像是想起什麼,轉頭抓住他的衣領忿忿道:「你當時是故意裝逼故意打我的嗎?打人不打臉你知不知道?」
「唔,」姜默回憶了一下,「其實主要還是給顧言笙氣得心情不好,但是故意的成分也是有的。」
他能說他兩次撞唐修其實都是故意的嗎?
說出來可能會死。
「@¥%!」唐修罵了句髒話,把嘴裡的糖咬得嘎嘣直響,「那你當時就已經認出我了?」
姜默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能不認出來嗎,長得像你這麼好看的人能有幾個啊。」
「滾!」唐修心裡美滋滋,嘴上依舊mmp。
「好了好了,別炸毛了,走路都打飄了還跟我炸毛,」姜默攬住他哄了兩句,「帶你去東門夜市吃好吃的。」
唐修吞了吞口水:「天還沒黑,這時候東門也有好吃的嗎?」
「怎麼沒有,你想吃什麼就有什麼。」姜默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地給唐修最愛吃的那幾家店的老闆發了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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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小卷粉、海白豆芽湯、清蒸肉蛋餃、紅豆糯米酒……
姜默看著滿滿一桌的各色小吃,再抬頭看看吃得停不下來,每一秒嘴裡都有東西的唐修,愕然道:「你能吃這麼多?」
唐修往嘴裡塞了一截小卷粉,一邊咀嚼一邊又喝了一口豆芽湯,吞下去了之後對姜默道:「可好吃了,你都不知道有多好吃,這個越南小卷粉,比腸粉好吃一百倍,來你嘗嘗。」
他夾起一截卷粉,蘸足了醬送到姜默嘴邊,姜默張嘴吃下,的確是粉皮軟糯餡料飽滿醬汁甘甜,但……
「好吃你也別這麼吃啊,胃又不好,一會兒撐壞了。」姜默憂心忡忡地道。
「哎,怎麼好吃的都塞不住你的嘴呢?再來個蛋餃,」唐修又夾了個蛋餃餵給姜默,笑眯眯地道,「好吃嗎?」
「好吃。」姜默誠實地回答。
唐修立刻變臉,用筷子乾淨的那端敲了一下姜默的腦闊:「好吃自己動手!我沒空伺候你!」
「……」姜默無言地看著唐修又開始大快朵頤,小聲地嘟囔道,「以前也沒這麼能吃啊,不會真的懷了吧……」
噁心,嗜睡,貪吃,易怒……嗯易怒是一直以來都非常易怒,但單看前面三點,也蠻像的了。
姜默看著桌上的各類小吃,拿出手機把每種食材都百度了一下,沒什麼是孕期不能吃的,悄悄鬆了一口氣。
怕唐修這麼暴飲暴食一會吃吐了,姜默便拆了雙筷子,揀著油膩難消化的往自己嘴裡塞。
等到兩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姜默就接到了弟弟姜誠的電話。
姜誠嗓門大得很,姜默沒開免提唐修都能聽到他在喊什麼。
「哥!評估公司的人明天就要來看我們在郊區那塊地了,你教教我該怎麼搞啊!」
姜默掏了掏耳朵,頗為無奈地道:「我明早去公司找你。」
姜誠哀嚎:「不行!你在哪裡,我現在就來找你!」
姜默嘆了口氣:「我有事。」
姜誠繼續嚎:「你有什麼事啊,為什麼每次姐姐找你你都瞬間飛到她身邊,我找你你就搪塞我,你這是性別歧視!」
他這麼一說,姜默也不好再推辭了,只好報了自己的坐標給他,姜誠立刻美滋滋地掛了電話。
姜默收起手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翹著二郎腿正在喝水果茶的唐修:「那個,阿修……」
「我都聽到了,」唐修打斷他,「你去吧。」
姜默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今天本來是想陪你的……你還難受嗎?」
唐修搖了搖頭,興致明顯沒有剛才高了。
姜默乾咳一聲:「我們去找個藥店,給你買點健胃消食片吧,我怕你一會胃難受。」
唐修順從地點點頭,抽了張紙巾擦嘴。
姜默看著他低垂的睫毛和仍舊有些蒼白的臉,心疼又愧疚。
—
兩人買好藥出來,姜誠說已經到東門夜市的停車場了,姜默攬著唐修的腰將人抱進懷裡親了親額頭,低聲道:「我明天儘量早點完事,陪你吃午飯。」
唐修沉默著沒有回應。
姜默摸了摸他的頭髮:「我保證。」
唐修又沉默了半晌,悶聲道:「阿誠都那麼大個人了,怎麼還什麼都賴著你。」
姜默逗他:「你不也喜歡賴著我?」
姜默這一句話又踩到了貓尾巴,唐修臉色青白地把他推開,扭頭就走。
姜默心裡大喊一聲糟糕,趕緊撲上去抱住人順毛:「我不應該亂開玩笑,我明天跪榴槤!」
「你的良心呢?你有事要忙的時候我什麼時候攔著你了,都是讓你去,我哪有賴著你?」唐修憤憤不平地說著,說到後面居然帶了些哽咽,姜默低頭一看,他眼圈居然紅了。
姜默腦海里立刻炸開一枚深水魚雷,認識這麼久,他可只在床上看見過唐修眼圈紅紅的樣子,這回真讓他急成熱鍋上的螞蟻了,又是親又是抱又是哄,手足無措到極點。
唐修也沒想到自己會流出眼淚來,但是心裡不舒服,淚腺好像就不受控制,姜默越哄就越不受控制,他覺得十分丟臉,只能努力地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不好再撒潑打滾。
「我沒有生氣。」唐修說這話的時候鼻音很重,眼圈還是濕濕的紅紅的,姜默幫他擦著臉上的眼淚水兒,仍舊是止不住地道歉,後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好了,」唐修怕耽誤姜默的事,自己搓了搓眼睛,推了姜默一把道,「你趕緊去吧,這次別像上次那樣一身血回來我就謝天謝地了。」
姜默是個孤兒,養父姜海是長海集團的董事長,但年事已高,人時不時有些糊塗。大女兒姜籬志不在商界,畢業後做了小學老師,弟弟姜誠年紀又小涉世未深,很多商場的規矩都沒有摸索明白,所以集團大多數業務都是姜默在打理,他平時常常忙得不可開交,跟唐修總是聚少離多,聚得最久的一次就是一個月前那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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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唐修值夜班,連軸轉了一天,都沒有時間吃東西,胃疼不說還頭暈得厲害,連著吐了好幾回直到吐出膽汁,實在撐不住就跟後輩郭可說了一聲回宿舍休息一下,有事叫他。
說來也神奇,他本來是累得動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的,可一開門看到坐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姜默,他就嚇得渾身都是勁兒。
「你怎麼了?」唐修扶住姜默的肩膀,「姜默,你醒醒,說句話,說不了話就哼一聲!」
姜默閉著眼睛低垂著腦袋,臉白的跟鬼似的,任憑唐修怎麼喊都沒有回應。
唐修頭皮發麻手腳發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給姜默大致檢查了一下,發現他身上大多是皮外傷,口鼻沒有出血,叩擊肺部也沒有聽到水聲,應該沒有嚴重的內傷,但是有很多傷口非常深,不知道流了多少血,雖然現在已經不流了但他也不敢大意,咬緊牙關把姜默扛起來,扛到一半胃裡忽然狠狠一抽,他腳下一個趔趄,魂都飛了一半——他摔斷腿都不要緊,姜默現在這情況磕一下都要命啊。
就在他死命撐著兩個人的重量的時候,原本毫無意識的人忽然動了起來,將他抱進了懷裡,啞聲道:「沒事……阿修,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