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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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是腰部,就連肩膀後頸,也被人緊緊按住。思兔閱讀sto55.com

  神祇微涼的長髮垂下,遮住了她的視線。

  但比它們存在感更加強烈的,是神祇此時的動作。

  儘管此前天道也曾反客為主,但如此主動,卻是第一次。

  他在發怒。

  在因她與少年天道之前的原因生氣。

  

  ……舒窈覺得,她似乎需要重新認知天道。

  至少純情傲嬌,絕對做不出這種事。

  她沒想到,天道平時暗戳戳的吃悶醋,一朝陡然爆發,居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勢。

  她不禁緩緩打出問號。

  問題是——

  這個世界上,到底有誰會和自己吃醋啊???

  少年天道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

  舒窈覺得,自己此時就像個可憐兮兮的夾心餅乾。

  她最初還能夠保持理智,嘗試自救掙脫,但她顯然不可能抵抗的過神祇的意志。

  天道步步緊迫,而身後少年又怒意勃發,收緊摟住她的手臂,以至於她無法抑制地發出xxxx。

  女孩【相應和諧政策,做出修改,求求你讓我過吧】中,仿佛令房間內的氣氛都為之封凍。

  ——其實只是呼吸不過來而已!

  但少年天道不這麼認為。

  天道這時方才放開舒窈。

  怒意已然褪去,嘴唇因方才的親密而頗顯水.潤。

  可他沒有分毫擦拭之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年,語氣平靜。

  「要來試試麼?」

  舒窈:??

  你有問題!

  這是什麼不得了的p0p0文學發展?

  舒窈從來沒想到,天道能說出這樣的虎狼之詞。

  在她心目中,天道一直是個守禮的純情傲嬌,但此時,天道居然以如此聖潔平靜的口吻,發出了堪稱放.盪的邀請?!

  ……

  不。

  或許稱之為挑釁更恰當些。

  少年劍修聞言放開了她,但顯然不是為了加入p0p0文學的。

  ——他被激怒了。

  如同被敵人激怒的羅剎惡鬼,露出自己的獠牙利爪。

  天下絕沒有人敢激怒這樣恐怖的存在。

  那可是先天無情道種,即使是把破爛鐵劍,在他手中亦不會遜色於任何神兵利器。

  少年的黑色眼眸,在平時淡如水墨,甚至會令人想起山月之類詩意的存在,然而但凡震怒,便只會令人生出被修羅注視的悚然之感。

  即便如此強大,可在面對更為成熟強大的自己時,少年的暴怒還是落了下風。

  天道平靜地看著過去的自己,堪稱嘲諷地淡淡說:「衝動、弱小。」

  「倒讓我有些驚訝,當初仙道究竟是有多式微,才會為你所折。」

  即使是過去的自己,天道也沒有絲毫留情的表現。

  而這話要是叫仙道隕落眾仙聽到,鐵定是要……鐵定是要敢怒不敢言的。

  多半還要誠懇點頭,附和一句「您說得對」。

  沒辦法,那就是打不過嘛。

  少年回應倒也乾脆。

  他振劍出鞘,鐵劍嗡鳴中,墨色眼眸里的銳意格外桀驁。

  他沒有露出絲毫畏懼之色,甚至嘴角浮現略微興奮的殘酷笑意。

  「能殺他們,自能殺你。」

  少年天道,乃是背負終結仙道統治的宿命應劫而生,註定顛覆一切權威,滌盪世間一切不平之事,重建三界秩序。

  甚至可以說,天道抽出的這部分化身,就是【反抗強權】這一概念的具現化。

  兩位大神劍拔弩張,慘遭夾心的舒窈卻只想打出sos。

  她現在必須及時制止兩位即將打起來的煞星。

  「外面還有別人呢,你們別在這裡打。」

  她看向天道。

  「而且這次是您做得太過分,吉止也是為了保護我,他沒有錯。」

  黑髮少年嗤笑一聲。

  舒窈對付這樣的年輕人還算有一手。

  她按在少年提劍的手上,望著他,態度委婉卻不贊同地搖頭。

  少年抿起嘴唇,面容俊秀又冷酷。

  舒窈面不改色:「你是用來保護我的義骸,要聽我的指揮。」

  而她的食指則悄悄鑽進去他緊握劍柄的手中,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

  少年別開視線,不願看她,顯出十足的冷淡固執。

  但是——

  噹啷。

  長劍聽話的收劍入鞘。

  想要馴服狗勾,沒那麼難。

  相對難處理的,是那名顯然已經十分不悅的天道大人。

  舒窈挑眉:「您又生氣了?」

  「你喜歡他?」天道冷冷道,「喜歡一個剛與你認識不到一日的義骸。」

  「他與您的關係,單憑之前的對話也能聽出來了,而且生得還是那般相像。」

  舒窈無奈道:「在我眼中,吉止便是您的化身,我又要如何對他冷淡提防呢?」

  天道還是不太滿意。

  他微微蹙眉,稍一揮手。

  ——竟是直接將義骸收了起來。

  少年天道是他的化身,天道對他仍然有著絕對掌控權。

  舒窈倒是不太驚訝。

  天道所有的溫柔耐心,都用在了她身上,對於其他事物,即便是過去的自己,也缺乏關愛。

  倘若化身令他覺得冒犯,那收回便是。

  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處置,無論是少年時的自己,還是幼年時的自己,哪怕是個嬰兒,天道也不會有半分垂憐。

  這便是天道。

  自成就道果的那日起,他便算不得與人共情了。

  一直噤若寒蟬的赤心繩卻瞪大眼睛。

  這安排與他們之前商量好的不一樣。

  它建議天道大人行事再溫和些,同時對窈窈坦誠心意,而當時天道大人也答應了,怎麼現在反悔了呢?

  它緊張地感知舒窈心情,希望對方沒有感到冒犯。

  天道收起化身後,竟是特地向她解釋:「他很是礙眼,可我不想直接抹除他,令你不快。」

  這話說得格外理直氣壯,反倒令舒窈不好說什麼。

  「您開心便好,不必顧忌於我。」

  這話便有些賭氣意味了。

  赤心繩揪緊心,生怕天道大人說出什麼激化矛盾的言語。

  果真,天道的回答永遠不會讓人失望。

  「但我這麼做了以後,還是頗為不快。」

  赤心繩只恨不能自己上去堵住天道的嘴。

  哪有這樣說話的!沒看窈窈都已退讓許多了麼,再這麼說不是無理取鬧麼。

  神祇卻不搭理赤心繩。

  甚至特意屏蔽了赤心繩與通天石的五感。

  有些話,他只想同舒窈一人說。

  那雙冰色眼眸中風雪停息,天道安靜地注視著她。

  「看見你與他笑,我便不開心。」

  「看見你與他說話,我便不開心。」

  「看見你因他生氣,我便不開心。」

  「所以我才會吻你,又將他收回。」

  說到這句話時,天道目光稍稍偏移,耳根染上淡淡緋色。

  這麼看來,他剛才雖然說了不少虎狼之詞,卻是意氣致使。

  ……可愛。

  雖然未曾明說,但舒窈其實很喜歡看天道有些羞澀的模樣。

  與嚴謹禁慾外表形成鮮明反差,令人忍不住想讓他變得更加混亂糟糕些。

  那是同少年的青澀,全然不同的風味。

  到了此時,她本就不多的氣更是消散大半。

  但舒窈轉念想藉此撈些好感度,便接著作生氣模樣。

  「還是我剛才那番話,他是您指派給我的義骸,又幾乎與您一樣,我還能對他冷臉不成?」

  「所以奇怪處便在這裡,那魔修暫且不提。」

  神祇頓了頓。

  「為何你即便是與我的化身笑語,我也會覺得不快?」

  可這個問題天道不想問赤心繩,只想問舒窈。

  看清天道此時的神情,少女不禁微怔。

  天道如此清冷高貴,但此時垂眸向她等待答案時,眼中竟不自覺有些許脆弱的意味。

  他仍然高貴聖潔,仍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以溫柔悲憫眼神注視世間的神祇。

  但她卻不再如當初那般卑微弱小了。

  即使不用魅惑術,她也已能夠支配天道的情緒。

  而神祇分明知道這一點,卻還是心甘情願地將支配自己的權力交給了她。

  「因為您深愛我。」

  少女眼神柔和下來,帶著如夢幻般的溫柔。

  「正如我愛著您一般。」

  在她這句話後,神祇眼瞳深處的湛藍流淌,搖曳著動人心魄的光。

  他在因她的回答而心動,

  「那他……」

  「我愛著您的全部。」

  少女眉眼彎彎,像是狡黠迷人的小狐狸。

  「如果嫌惡少年時的您,那還能算愛您的全部麼?」

  天道無法反駁。

  但神祇總有種自己被糊弄了的感覺。

  「我還是不開心。」

  他索性將自己之前的話再度強調一遍。

  仿佛在說:我就是不開心,你看怎麼哄我吧。

  天道的容貌俊美出塵,氣質清淨,只看外表,任誰也想不到,神祇竟在對少女撒嬌似的耍無賴。

  舒窈若有所思。

  萬萬沒想到,內卷這種事,對天道也是行得通的。

  情敵捲起來,天道的態度這不就突飛猛進的進步了。

  學會了。

  另外,戰術性撒嬌這種事,舒窈可是行家裡手。

  此時見天道仍不滿意,她索性親昵地貼近神祇懷中。天道霜雪般的清淨冷香,令她身心幾乎瞬間放鬆下來。

  她在天道耳畔呢喃密語:「那您怎樣才能開心呢,像之前那樣補償您麼?」

  天道幾乎瞬間想起萬界時兩人在梧桐樹下的接吻。

  那時無人打擾,可比今天要深.入溫柔的多。

  少女甜美的吐息,輕易擾亂了天道心神。

  看到天道略微僵硬卻故作平靜的模樣,舒窈不禁發出愉快輕笑。

  天道剛才那般強勢表現,還讓她以為有所改觀。

  沒想到本質仍然純情。

  但這反而激起了舒窈的惡趣味。

  她在天道耳畔,輕聲笑道:「但天道大人也不必內疚,您知道麼,剛才被那樣對待的時候,我竟然覺得……」

  仿佛親吻般,少女吐息噴在他耳畔肌膚,傳來的酥癢感令天道不自覺躲了一下。

  但他實際想躲避的,或許是預感中少女即將發表的大膽發言。

  但舒窈沒有給他任何躲避機會,反而更加摟緊他的脖頸。

  她的語氣仿佛發現是什麼驚奇的事情同他分享:「我竟然覺得很享受,甚至還...了,您可真厲害。」

  天道身體僵住了。

  他的面色肉眼可見變得緋紅。

  得虧天道方才切斷了與通天石的感觸,否則此時通天石應該已經熱成了火山岩,甚至噴出蒸汽原地發射。

  但最要命的還是她接下來說的話。

  「要再來試試麼?」

  少女大膽地以言語挑.逗神祇。

  「作為令您不悅的懲罰?」

  沉默,是今晚的天道。

  逗夠了天道,舒窈便心滿意足地起身,只覺得心情都輕盈了幾分。

  她就知道天道臉皮薄。

  雖然有些遺憾,但這樣拘謹羞澀滋味卻也不錯。

  然而——

  啪。

  她的手腕被神祇輕易捉住。

  舒窈訝然回首,只見天道面上儘管仍帶著尚未完全褪去的羞惱緋色,卻已沉下眉目,清冷之餘,竟也有幾分咬牙之意。

  「如此,你便以為結束了麼?」

  「那您可不能這麼做。」舒窈被他桎.梏在身下,卻也半點不慌,甚至還敢挑釁地笑道,「還需要有個少年時的您在旁觀摩學習,才有那種感覺呢。」

  聞言,天道不笑了。

  他注視著舒窈的眼瞳,漸漸帶了些冷酷銳利的意味。

  危險。

  卻又不危險。

  因為那是一個男人想要征服一個女人時,才會有的表情。

  並且,他一定對那個女人充滿愛意。

  所以被神祇桎梏在身.下「懲罰」時,舒窈還有閒心在心底提醒他:「您記得溫柔一些,外面可是有許多人呢。」

  「您也不想叫別人知道,尊貴的天道大人,竟會在這樣簡陋的住處臨幸他的神樂使女吧?」

  天道給她的回應,是在她的唇瓣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他們聽不見。」天道聲音頗含羞惱。

  原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嘛。

  但很爽就是了。

  ……

  舒窈任由自己被比霜雪更加潔淨冰冷的氣息包裹糾纏。

  …………

  其實那句話她確實沒有騙天道。

  沒有比天道更加完美的愛人。

  這個世界上,她唯獨愛他。

  正如天道愛著她一般。

  天道當然不至於在那種地方便臨幸她,更不會把少年時的自己叫出來圍觀。

  其實他當時也意識到了,舒窈那麼說與其說是挑釁,倒不如說是氣氛到位了,故意說的情趣之語。

  但並不妨礙他確實被想像中的情景激怒。

  最後天道也沒捨得如何處罰小姑娘。

  只是愛憐地觸碰她的頭髮,警告她絕不可再故意說這種大膽的話。

  「我不說給別人聽。」只說給你一個人。

  舒窈努力向天道展示自己澄澈眼神中的誠意。

  「而且我看您當時不是也很……」享受嘛。

  可惜最後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舒窈便被物理禁言了。

  「你以後將是母儀三界,自當端莊雍容,如此小女兒嬌態,也要注意些了。」

  親昵廝磨後,天道似乎獲得了足夠的窈窈力補充,也不吃醋生氣了,而是認真地說起正事。

  他平靜說道:「我平日需要處理三界事務,也不能時時關切你,所以義骸還是會安排給你使用。」

  大概這便是正宮的從容吧。

  得到舒窈的表白後,天道自覺不會再因她與化身的交談而失態。

  可這一幕落在剛被放出來的赤心繩和通天石眼中,便格外驚悚。

  這才半夜過去,窈窈怎的就把天道大人哄好了?

  而且天道大人還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這讓見證過其醋意沖天模樣的靈物們難以置信。

  「你知道怎麼回事麼?」赤心繩感覺到舒窈的真心又略有鬆動,不禁焦急問道。

  通天石茫然搖頭:「天道大人把我屏蔽了。」

  什麼事需要屏蔽通天石?

  赤心繩凜然一驚,脫口而出道:「但我感覺到,窈窈還是處——」天道大人行不行啊?

  天道面帶微笑,乾脆地禁言了赤心繩。

  小石頭的心思便要簡單得多。

  只覺得窈窈不愧是未來的天后。對天道大人的情緒把控,果真妙到毫巔!

  天道繼續叮囑:「當然,某些事情還是需要注意。」

  「當然,那些可是您的專屬。」舒窈唇角上翹,笑容略微促狹。

  天道故作平靜地轉開了視線。

  通天石茫然地想到:專屬?什麼專屬?我錯過了什麼?

  只是不知道為何,他感覺到自己又開始微微發燙了。

  這風寒到底還能不能好了?

  通天石決定返回萬界後,叫星官專門給自己看看。

  世上豈有石頭髮燒的道理?

  在通天石的輔助下,天道回憶清楚了自己那段桀驁叛逆的少年時期。

  時間過去得太久,當初的痛苦仇恨都已消散,餘留下來的,僅僅是嘆息。

  身為無情道種,他天生便算是半個仙人之體,然而在真正成就大道的、如今的他看來,所謂無情道種,也與普通凡人少年差距不大。

  天道固然無情,卻也悲憫,自然不會難為一個化身。

  但真正觸動到他的,或許只是舒窈那一句「愛上全部的你」。

  他確實想看看,如此桀驁叛逆、渾身是刺的他,那個甜美俏皮的小姑娘是否也能包容。

  忙碌三界要務時,他便會將少年劍修放出來,用作舒窈護衛。

  神女閣眾人對於這神出鬼沒的少年頗為敬畏,確實將他當成了天道派出的神使。

  少年自樹上跳下時,舒窈問候道:「你來啦。」

  然而黑髮少年卻冷著臉,完全不搭理她,顯然是生氣了的模樣。

  約半是知道了,那日在他被收回後,舒窈都與本體說了什麼,又都做了什麼,因此心中兀自生悶氣。

  舒窈倒也沒耐心理他。

  傲嬌純情的天道大人需要哄。

  叛逆桀驁的壞狗勾,她可不想哄,畢竟指不定會被咬一口呢?

  更何況最近正是天道敏感的時候,需要避避風頭。

  放置一段時間,壞狗勾會自己送上門的。

  她不搭理,黑髮少年便也不理她。

  他便帶著那把木劍,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邊,那是一個不顯得親昵,但隨時能夠將她從危險中救下的距離。

  天道自然很滿意。

  但舒窈卻能感覺到,那個少年在以為她沒有注意的時候,總會用一種冰冷,卻又暗含壓抑渴望的眼神看她。

  她只當做不知。

  一行人返回有劍宗時,得到先行返回的使女稟報的掌門,早早率幾位核心高層下山相迎。

  人數不多,卻極為隆重。

  但沒有任何一人質疑它的規格。

  因為這群人當中,不僅有著一位有史以來最被寵愛重視的使女——舒窈死而復生、又腳踩祥雲返回人間的傳奇故事,已得到至少十五名使女,以及兩千多名凡人的共同證實,更有一位神使下凡。

  而且天道大人降下天罰時,那風雲變幻的恐怖天象,即使遠在千里之外,也能看得分明。

  被犁了八十一遍的百善鄉,就是青柳說法的力證了。

  在這樣震撼的事實面前,就連出關的蘇撫雪,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掌門知道孫女自從被天道大人審判後便越發出息了,可他怎麼也想不到,孫女居然會這麼出息。

  死而復生!

  這是多少人苦苦渴求的奇蹟?

  即使他曾經貴為天下第一劍修,又是當世僅有的四名渡劫期強者之一,天眷耗盡後便也只能等死。

  但窈窈卻能引得天道大人出手。

  老者驚訝之餘,不禁有些自鳴得意。

  但倘若這位老人知道孫女已然被欽定為未來天后,並且琢磨著還要給他修改壽命的話,大概就不是驚訝了。

  驚嚇還差不多。

  掌門不動聲色地瞥了碧雲一眼。

  現如今,倘若碧雲還知些情趣,便是現場退位讓賢,將使女之位讓給窈窈也不過分。

  但在接風宴上,舒窈卻問了個頗有意思的問題:「我的事情現在傳播出去了麼?」

  掌門搖頭:「此事具體如何處理,宗門中尚未有定論。不知天道大人如何說?」

  所有人都悄悄支起耳朵。

  只見舒窈從容道:「天道大人自是不希望我依仗他的名號,在人間鬧出諸多事由。」

  倒吸冷氣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

  舒窈這個態度,無異於說明,她能夠自由與天道溝通。

  別人便不說了,你碧雲神女做的到麼?

  「那這位神使……」掌門遲疑地看向與舒窈同案而坐的少年。

  自開宴以來,黑髮少年便沒有動過筷子,似乎對精緻菜餚毫無興趣。

  儘管身著簡樸白衣,全身飾物僅一條素色髮帶。然而那少年容貌已然俊秀精緻到極點,氣質更是桀驁不群,即便以他渡劫期的實力,也完全看不出對方境界深淺。

  神使身份,毫無質疑餘地。

  「他與我一起。」舒窈輕盈道,「你們不必管他。」

  如此傲慢的語氣……難道不是冒犯天道麼?!

  已然有長老承受不住冒犯天威的壓力,眼看便要厥過去。

  可誰也沒膽子對舒窈指手畫腳,只能看少女同她的祖父閒聊。

  兩人聊起了之後的門派大比。

  掌門感嘆:「現如今你倒也不必參加了,那種比拼,本就不需要你這樣的神女參加。」

  舒窈正要接口,卻見系統面板上刷新一行小字。

  【支線任務:獲得門派大比第一名。】

  排在【探索仙隕紀歷史】之下。

  她當即改口。

  「之後一切照舊便是。」舒窈笑道,「我還想多體驗幾日這樣平淡的生活呢。」

  在她的堅持下,掌門沒怎麼猶豫便同意了。

  這種活動,本就以切磋交流為主。

  掌門隨意道:「按照之前安排,你會作為初級使女之首,帶隊參加。」

  「這兩天你好好休息,後日我便要與你說門派大比的要點了。」

  舒窈認真頷首。

  系統給出的支線任務,從來沒有荒廢的。

  ……等等。

  舒窈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從天道與少年天道的隻言片語來看,當初終結仙道的,便是少年天道。

  也就是說。

  他便是仙隕紀末期的親歷者與終結者。

  那有些不好詢問天道的事情,自然只有他才知道。

  門派大比,約半就是系統特意為她指出的大好機會。

  宴會解散之後,少年天道隨她一同離開。

  當然,神女閣不容外男入內,在少年天道隨她進入神女閣內部的一瞬間,他便該被碎屍萬段了。

  然而誰敢審判一位神使?

  「怎麼跟到這裡?」

  眼看少年天道便要隨她進入小院,舒窈終於轉身,向他說了這幾日的第一句話。

  她挑眉:「是想與我一起睡麼?」

  虎狼之詞舒窈如今已是十分熟悉,隨口便來。

  但黑髮少年卻不如天道一般臉皮薄。

  少女的調侃,甚至令他眼中帶了些許怒氣。

  澄淨月色之下,黑髮少年的眉目愈發有種冷酷的俊秀。

  他輕嗤:「你便是如此勾.引到他的?」

  當然,說話也是相當的扎手。

  想起初見時的甜言蜜語,以及自己那日被收回後,她與本體的那些言語動作。

  ……

  少年劍修只覺得自己感情被這個可惡的女人徹底玩弄了。

  但現如今,他已經看清了這傢伙的惡劣本質。

  本體會被她美色所迷,他可不會。

  這幾日,別看他在保護這個壞女人,卻只是完成本體賦予的任務罷了。

  舒窈心中挑眉。

  她早先便見識過,劍修少年對於敵人能有多譏誚嘲諷。

  但那時對於她,少年仍然是青澀拘謹的。

  甚至還會很可愛的示弱撒嬌。

  完美戳中她全部xp。

  但是在那日被天道收回,之後指不定又在記憶中見到她與天道如何纏綿親昵的畫面……少年劍修便受到了些刺激,再次相遇時,對她態度極為冷淡。

  只是她可以不搭理他,他也不好主動尋釁。

  放置了好幾日,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態度自然越發刻薄。

  ……還帶著些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在意。

  所以舒窈一點也不生氣。

  更何況他說得不是事實嘛,她為何要發怒?

  看著向自己亮出獠牙的狗勾,舒窈十分有耐心。

  被遺棄過一次的野犬,有些偏激很正常。

  於是她翹起唇角。

  「對,便是如此將你勾.引到手的,喜歡麼?」

  少年冰冷的眼眸中,陡然浮現出一抹訝然——這沖淡了他的戾氣。

  但緊接著來的,是因為她靠近而出現的羞惱。

  「不知羞恥!」

  他斥責道。

  「未來的你可不會這樣罵我。」少女似乎有些難過地捂住臉,輕聲說話時,甚至帶著點哽咽,「你當真如此看我?」

  聽到她似乎哭了,少年不由顯露出些許動搖,甚至有些懊悔。

  然而在看見少女透過指縫看過來的,那雙清亮嫵媚的黑色眼瞳時,他便知道自己上當了。

  當真狡猾無恥!

  朦朧如水的月光下,少年的面上泛起氣怒的薄紅。

  「你的那些狐媚招數,對我不管用。」

  他冷冷道,當真非常硬氣。

  「若是喜歡他,便只對他用,不要找我。」

  可惜後半句話,終究是落了痕跡。

  並且,他這故意顯露的,一身是刺的扎手模樣,也沒能將那討人厭的女子趕走。

  「我是喜歡他。」

  少女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他,語氣甜美而理所當然。

  「但我為什麼,不能同時喜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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