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她的願望 在一切的最終和……


  /44

  舒窈揭開鍋蓋,熱氣騰騰的餃子出鍋,帶著融融暖意的氤氳白氣迅速瀰漫了大半個廚房。思兔sto55.com

  她鼻尖動動,滿意地嗅到了餃子獨有的香味。

  她手藝沒退化,和媽媽在時候做的一樣好吃。

  舒窈撈出一個餃子放在盤子裡:

  「你先吃個不帶蘸汁的,嘗嘗我做的餡味道怎麼樣。」

  說這句話時,她心裡頗為忐忑。

  媽媽去世後,她就再也沒自己動手包過餃子,長期不做有些手生,也不知天道喜不喜歡吃。

  天道嘗了餃子,表情看起來有些奇特。

  「吃不習慣嗎?」為了防止彼此尷尬,舒窈特地斟酌用詞,笑吟吟道,「韭菜味道是比較大,下次你是吃芹菜牛肉?還是蓮菜豬肉?」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這麼說的時候,她心裡也難免懊悔。

  她覺得韭菜豬肉餃子天下第一,就私心給天道也嘗的這個餡。

  但現在想來,她對象看起來這麼清冷出塵,說是餐風飲露的仙人也會有人信,韭菜味道這麼重的東西,他未必喜歡。

  害,剛才真是欠考慮了。

  怎麼就鬼使神差就拿出韭菜了呢?家裡明明也有蓮菜的。

  她喜歡吃,人家也不一定愛吃呀。

  她一邊後悔,一邊面上笑著活躍氣氛。

  沒辦法,如果這時候她覺得尷尬不說話,那氣氛就真的會非常尷尬了。

  這是舒窈媽媽去世後的這一年裡,領悟到的人生道理之一。

  可情況與她想像中有些不同,對於韭菜,天道臉上接下來並未露出不適嫌棄的表情,反倒好奇打量居多些。

  神明若有所思:「味道令人印象深刻。」

  韭菜因為有特殊的氣味,祭祀禮法規定不得用於獻祭供奉,以免令神明沾染污穢。

  天道不追求口腹之慾,這是他成為神子後,頭次嘗到這種蔬菜。

  他看向舒窈:「你很喜歡麼?」

  「沒事,如果你不喜歡的話……」

  「無妨。」天道聲音含笑,「這個餃子的味道我已經記住了,之後會吩咐膳房改進。」

  膳房多注重禮法規章,反而令膳食缺了些韻味。

  以舒窈的口味當然會覺得缺了點什麼。

  每一道萬界珍饈,其中蘊含的規矩等級都可以讓負責人滔滔不絕半柱香的時間,但天道如今想來,卻覺得空洞浮誇。

  以前他不覺得如何,但在舒窈夢中,他「嘗」到了女孩印象里韭菜豬肉餃子的味道。

  那些金風玉露,比起食物本身,人品嘗到更多的,是材料的珍稀昂貴,以及食物複雜製成過程的優越尊貴感、

  然而舒窈包的餃子,裡面包的是人間煙火氣的家常味。

  ……好吃。

  天道沒有味覺。

  封神後的萬萬年來,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食物的味道。

  很溫馨。

  他或許找到了,舒窈拒絕留在萬界的第一個理由。

  那便將它改掉。

  天道眼眸柔和地望著她,任何人都不會懷疑神明此時的心意。

  在男朋友溫柔的目光下,舒窈只覺得自己面頰愈發燙了。

  今天實在過於驚喜開心,以至於令她情不自禁地感嘆。

  「我現在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她從未被幸運眷顧。

  自身也沒有出挑的特長。

  只是個學習還算不錯的普通女孩罷了。

  這樣普通不幸的她,為什麼能和這麼帥氣高冷的男朋友一起過年?

  沒想到,剛才還對她柔情似水的大帥哥,聽到這句話後居然嚴肅強調。

  「沒錯,你是在做夢。」

  舒窈:???

  其實玩歸玩,鬧歸鬧,天道此時真沒開玩笑。

  黃粱夢與現實的界限絕對不能混淆。

  在夢主意識到自己可能處於夢境中時,旁人便不能隱瞞事實,更不能告訴她此地便是現實。

  這極容易給予夢主暗示,令其在夢中迷失,即便最後脫出夢境,也會神識有損。

  舒窈不知其中緣故,聽到天道這話,只覺得自家對象喜歡講冷笑話。

  她扯了扯嘴角,準備尬笑捧下場,便見天道輕聲說道。

  「但我會讓它成為現實。」

  舒窈:……

  救命!好尬啊。

  沒想到她男朋友不僅喜歡講冷笑話,還喜歡說土味情話。

  玩尬的是吧?

  但聽著這土味情話,她的臉頰卻更燙了。

  ……

  一定是因為自己剛煮過餃子,廚房太熱了。

  和天道長得太俊美,目光又太溫柔一點關係也沒有。

  見她沒有變得更清醒,反倒開始走神,天道不禁有些疑惑。

  他不是已經點清現實了麼?

  舒窈怎麼還沒有清醒過來?

  但舒窈既然想繼續維持夢境,他也不強行帶她脫離。

  「先吃餃子吧。」

  天道幫她端來兩盤餃子,兩人相對而坐,客廳里的春晚仍然表演得熱熱鬧鬧。小區院子裡不知是誰家偷偷放了鞭炮,有些遙遠的噼里啪聲地傳來,聲音不刺耳,反倒有些溫馨的可愛。

  「你還想喝可樂麼?」

  知道她喜歡那個黑色跳水,天道便問道。

  舒窈有些惋惜:「已經喝完了。」

  被天道喝了兩口後,小熊杯子裡只剩下淺淺的一點。

  「無妨。」

  天道輕輕抬手,只見下一瞬,桌面上便出現了一罐可樂。不待她驚愕,那罐可樂就像是被複製了一般,憑空又多出一模一樣的一罐。

  罐壁上的水珠,甚至都如出一轍。

  天道甚至把她的小熊杯子也複製了一個。

  舒窈喝了口冰冰的可樂,飲料小氣泡在她口中爆.炸,仿佛此時小聲雀躍的心情。

  桌面上餃子冒著氤氳的熱氣,有另一個人陪著自己,與自己溫聲聊天,時間悄無聲息地過去,就連春晚傳出來的聲音都不再浮誇滑稽,而是真切溫暖熱鬧起來。

  這就是過年啊。

  ……

  是家的感覺。

  臉上傳來濕熱的感覺。

  舒窈睜開眼時,心情恍惚。

  屋內仍然燈影昏暗,僅有桌上用於起夜照明的燭火散發著黯淡光芒。

  她做夢時候……哭了。

  夢裡發生了什麼?

  她似乎回了家,回到第一個自己獨自度過的除夕。

  也是從那年起,她過年就再也沒回過家了,而是去別的城市旅遊,與來自各地的陌生人相逢在異鄉街頭,歡呼著慶祝新年的到來。

  黃粱枕居然把她送到了記憶中那個完全不愉快的晚上,它倒是知趣地給她點了不少外賣補償,但有什麼用?

  即使是夢裡抽出五條悟也不能補償她的精神損失!

  可是她的心裡此時卻沒有一點孤獨難忍的感覺,反而有種酸澀的淡淡滿足……為什麼?

  恍惚間,舒窈面頰上傳來溫熱的觸感,為她輕柔拂去了淚痕。

  她這才恍惚看清,她的床邊竟是坐了人的。

  她眼睫不安地顫動,如雨後振翅欲飛的蝴蝶,連帶著微濕的淚意,掃在那人的指尖。

  舒窈聽見淺淡的嘆息。

  隨後,她被溫柔擁入了一人懷中。

  微冷的霜雪氣息將她嚴密包裹,卻並不令她感到僵硬不適,反倒是不安的心境逐漸沉靜下來。

  「除了你,還從未有人用了黃粱枕,夢醒反倒落淚的。」

  熟悉的清冷音色在她耳側響起,卻因此時的親密距離,以及呼吸可聞的熱意,而添了幾分溫度。

  「莫非是捨不得美夢麼?」

  天道不知何時已在此處,在那有些悲傷的夢境後,為她拂去臉上淚意,將她擁入懷中。

  此刻舒窈不想撩撥曖昧,也不想算計那些心機。

  悲傷的夢境醒後,若有人能夠及時擁抱安慰你,這是非常幸福且值得滿足的事情。

  所以她只是倚靠在神祇懷中,雙手環住他的後背,令自己能夠感受到來自神明更多的溫度。

  「我知道那只是夢啊。」

  她悶悶說道,有些埋怨的意思。

  「嗯。」

  天道轉頭,仿佛要吻上她的耳尖。

  他輕聲道,語氣溫和。

  「我會讓它成為現實。」

  舒窈想起來了,這是他在夢中的承諾。

  黃粱一夢,本是虛幻,其中的諾言更算不得有效。

  可天道當真了。

  「可樂的味道我記住了。」

  「餃子的味道我也記住了。」

  天道不急不緩地說著,很有耐心,仿佛是在安撫風雨中感到不安的孩子。

  「如果你還有懷念的東西,下次使用黃粱枕時可以告訴我。」

  舒窈收緊了擁抱,天道也不催她。

  沉默良久後,她方才輕聲問道。

  「……那家呢?」

  這是始終橫亘在他們中間,無法跨過去的障礙。

  「我不知道。」說這句話時,天道態度坦然,「我未曾確實感知過的概念,無法復原。」

  家對於天道的唯一意義,便是「舒窈很重視它」。

  家是屋子,也是種情感,還是種特有情懷,是無法確切定義的抽象概念。

  這個東西,絕對理性的天道是無法領會的。

  其實能夠得到天道如此回答,她理應滿足了。

  舒窈也確實知道,天道盡力了。

  她沒有破壞氣氛的打算,準備轉移話題。

  但就在此時,她聽見神祇忽然含笑道。

  「但你可以讓我明白。」

  「讓我明白[家]的感覺,我便可以送給你一個[家]。」

  深夜寂靜,連屋外的鳥雀似乎都倦怠地沉睡棲息。

  唯有他二人彼此繾綣低語。

  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夠聽到這稱得上震撼天下的交換請求。

  言語更無法描述她在聽到這句回答時的震動。

  舒窈驚訝難言時,天道接著說道:「還是說,我發布任務這樣的形式你更喜歡?」

  「不用!不用了。」

  發布任務是他們之間緩和矛盾的手段,可這件事情不需要緩和。

  因為她本心也想讓天道明白家的感覺。

  天道在努力,那她自然也要回以相應的努力。

  無論結果是否是積極的,只要能夠讓天道明白他們之間註定不合適的差異,也算是種成功。

  她只是唯獨沒有想到,天道可以因她體貼細心到這個地步。

  兩人又說了些私密話,直到舒窈徹底放鬆平靜下來,天道方才要她好好休息,明早可以多睡會兒。

  從新看的書上,神明學到,十六歲的小姑娘還正是在長身體的時候。

  如果修行強度比較大,那充分的營養與休息,一個都不能少。

  天道自然嚴格照做。

  他的小月亮,要認真呵護才是。

  舒窈的假期一共有七天,安排給他們的自由休假時間是兩天。

  不過頭一天舒窈什麼都沒幹,光忙著用黃粱枕帶天道環遊地球旅行了。

  對於修真界,舒窈的心態有些像住在旅遊城市的本地人看待家鄉景點。

  反正就那山那水那塔嘛,鬼知道還要在這裡待多久,家門口的東西什麼時候都能去看,反而是離得遠的比較稀罕。

  而且她幻想中的事物,可以請天道在萬界一比一完美復原。

  不止是地球景色,連卡塞爾學院,迪士尼城堡這種也可以。

  但如此麻煩天道,她也有些難為情,畢竟復原一件兩件算情誼,多的難免就有些……那什麼。

  「如果你能輔佐宗門,在這次門派大比奪得頭籌,那你這兩日讓我去看的景物,之後在萬界都可以看到。」

  看出舒窈的糾結,天道品著從萬界給她捎來的可樂,慢悠悠說道。

  舒窈第一反應:「雲南可以嗎?!」

  當初媽媽答應和她高考完一起去很多地方旅遊的。

  天道微笑:「可以。」

  區區一省,何足掛齒。

  她小心試探:「巴黎可以嗎?」

  天道風輕雲淡:「可以。」

  一個城市,更是不值一提。

  舒窈逐漸大膽:「霍格沃茨可以嗎?」

  天道頷首:「可以。」

  舒窈振聲:「那卡塞爾學院、黑月之潮、風王之瞳之類的場景也可以復原嗎?」

  天道將可樂放回桌面:「只要你想,都可以。」

  舒窈頓時想好了明天的旅遊計劃!

  這還去什麼名山大川,吃什麼火鍋米線。

  明天她就要入學霍格沃茨!

  甚至可以慫恿天道,給她捏個五條悟做導遊呢。

  「但注意,這次門派大比,有劍宗需要奪得第一。」

  「嗯!必須的!」舒窈握拳。

  在穿越二次元面前,門派大比算什麼。

  明天就踏平無憂宮!

  見她徹底支棱起來,天道眼中不禁露出笑意。

  這幾日舒窈情緒一直頗為低迷,門派大比更是情勢所逼才勉強來的,比賽本身對她沒有半分吸引力。

  如果能給她選擇,她大概寧願在學舍院子裡睡午覺。

  看到天道臉上的笑意,舒窈也從激動期待中回神,領悟到對方的真實心意。

  ……有些事是真不能細品的。

  一旦細品,便再難保持距離。

  她已經完全想不到,怎麼做才能回饋天道的厚禮了。

  舒窈苦惱地想到,自己的人情貌似越欠越大了。

  況且天道對於他的喜好,也語焉不詳。

  霽藍色的事物,天下可不要太多了,只是任憑舒窈這個修真界小文盲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什麼珍寶才配得上天道。

  天道只需淡淡一瞥,在那驚心動魄的美色面前,世間所有藍都會為之黯然。

  要是能知道天道左耳佩戴的耳飾掛墜是什麼材質就好了。

  ……等等。

  舒窈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您能使用黃粱枕麼?」舒窈問道。

  天道看向她,眼神疑惑。

  「您雖然沒有偏好,但黃粱枕可以捕捉到您心中相對來說,更感到舒適愜意的情景。」

  舒窈笑眯眯道:「我也想幫助您美夢成真。」

  天道不禁若有所思。

  原則上來說是完全可以的。

  雖然那黃粱枕不太老實,但倒是嚇一嚇也就乖巧了,不是大問題。

  「好。」

  天道含笑道:「若你取得第一,並成功調查清楚魔道之事,我便與你看我的夢境。」

  平心而論,這個任務並不過分。

  天道這任務要求模糊的離譜,若她真的想摸魚,那隨便糊弄什麼答案,大概天道也只會輕嘆一聲,便將此事翻過去。

  他這個任務,做閱讀理解的話,便是要她與隊友相處好關係,一起在門派大比上拿到好名次,等忙完這段時間,能夠徹底放鬆了,再來過二人世界。

  天道的話,有時不能只看表面,更要細品,才能感受到隱藏在簡單言語下的沉默感情。

  反正就很……

  害。

  「記得努力,不要整天琢磨怎麼摸魚。」

  潮流詞彙天道和她學得很快。

  這讓清冷嚴肅的神明,變得沒有那麼富有距離感,更年輕活潑了一些。

  畢竟是萬萬歲的老爺爺了嘛,總該學點年輕人的知識。

  按照天道的意思,只要能夠完成修煉任務,想要什麼獎勵都可以向天道提,反正他都能做到。

  天道語氣並不如何慷慨大氣,甚至可以稱作輕描淡寫。

  但沒有人會懷疑他的能力。

  「無論提什麼願望都可以嗎?」

  天道眼裡浮現笑意:「想好要什麼了?」

  「沒有,我先保留權利,下次再用。」

  天道似乎覺得這是她在調皮,只是無奈瞥她一眼。

  可舒窈沒有逗他。

  她確實想好了要求,只是知道,這個要求是天道絕對無法達成的,所以覺得沒有提出的必要罷了。

  休息了兩日後,有劍宗主力重新集合,開始準備二輪的集訓。

  二輪仍然是集體比賽,主辦方會發布一個機密任務,讓五大門派隊員各自探索,並且不得向宗門內部求助。

  最先解決任務的門派將獲得本輪比賽的第一。

  目前內容是什麼大家都不知道,只能不斷保持自身的戰鬥狀態,同時增強與隊友的磨合。

  有劍宗財大氣粗,為他們在無憂宮勢力範圍中的主城,包下了一座道場,供他們日常訓練修行。

  集訓開始的當日,舒窈準點報導。

  道場寬敞明亮,範圍大約有四五個足球場那麼大,周圍設有結界,防止修士們的招式餘波逸散出去。

  但結界有防護上限,若想練習超過結界防護強度的招式,那便需要給道場加錢,增強結界強度。

  此時蘇撫雪和另外幾名師兄正在練習招式,劍氣餘波擊中結界,只見空氣陡然如水面般出現層層漣漪,瞬息後便平靜下來,重新歸於無形。

  「窈窈,你來啦!」沈楚雀眼尖,看到她幾個縱躍便跳了過來,「身體恢復的怎麼樣?這兩天都沒見你出門。」

  與沈楚雀聊天時,舒窈也在以餘光觀察蘇撫雪,得了柳雲拿回來的那一魂,也沒看出有什麼特殊變化。

  另外,這兩日無憂宮沒有任何動靜,就連那天祝陰受了重傷,製造出的大動靜,都沒有任何官方說明。

  舒窈吃不准魔道現在是什麼意思。

  她是萬萬年來,唯一一個能夠觸碰天道心臟的人,魔道絕不可能徹底放棄與她接觸。

  可她沒有與魔道接觸的渠道。

  祝陰因為沒禮貌被狠狠修理了一番,這件事實不知道當事人是如何與魔道說的。

  祝陰但凡還有點尊嚴,便不可能再湊上來了。

  所以魔道究竟會如何與她接頭……

  正如此想著,一個頗有磁性的溫潤青年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舒窈師妹是在看撫雪麼?」

  這聲音有些耳熟。

  她轉頭看去,原來是主力隊中的一名劍修。

  「古師兄好。」她禮貌問好。

  古嶺是個高大俊朗的劍修,因為性格爽朗,在隊內人緣很好。能入選大比主力隊,其天賦實力自然也是一等一的。

  但舒窈自穿越後,整日不是修煉就是學習,懶得費心在沒有任務需求的社交上,因此與他關係只算點頭之交。

  她沒想到這人怎麼會突然找到自己。

  在旁人眼裡,素來爽朗的古嶺此刻特意找到舒窈說話,並且神情頗為拘謹,代表著什麼含義不言而喻,因此都沒有上來打擾他們。

  而古嶺則反手捏碎一張符篆,升起一道僅籠罩他們二人的陣法。

  ——屏蔽天之結界。

  「我來找你聊聊祝宮主的事。」

  哦豁。

  舒窈沒想到,開朗正派的古嶺,竟也是魔修暗子。

  甚至在行事時如此肆無忌憚,看來正道被滲透的絕對不是一星半點。

  同時,古嶺的作派也讓舒窈分析出了一點情報。

  祝陰,絕對沒有將她疑似能夠隨時使用神降術的事情告訴魔道。

  否則古嶺絕不會如此肆意。

  一邊分析,舒窈順手在心裡給天道留言:有劍宗內部有叛徒滲入。

  天道不知在忙什麼,沒有及時回她。

  但天道布置的任務,姑且算是可以不糊弄地進行下去。

  天道承諾了她許多驚喜。

  他甚至還詢問過那天她說了一半的願望,卻都被她敷衍過去了。

  「好啊,我也很好奇,你們為什麼那麼肯定我會與你們合作。」

  古嶺笑道:「自然是因為我們能為你完成,天道絕對無法完成的心愿。」

  噗。

  天道無法完成的願望,這些魔修更完不成。

  回家之事,她自己就能做到。

  幾天前那個晚上,她沒有說出口的願望是——

  她想在一切悲劇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就與天道相遇。

  她一定會向天道許願,得到治癒一切疾病的萬能藥,讓爸爸不會去世。

  那樣,後來媽媽也不會去世。

  那樣,她就可以毫無負擔地成為神明的新娘。

  到時候,彼此存在理念差異也好,壽命也好,虧欠也好,她都可以想辦法克服。

  ……

  這個願望,只有天道有可能達成。

  但世界上也只有這個願望,是天道無法做到的。

  ……

  舒窈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後悔回家的決定,頂多,只會有一點點一點點的遺憾。

  …………

  真的很想,和您早一點相遇。

  很想很想。

  這是她藏在心裡許久,卻從未說過的話。

  ——只是也並無說出的必要。

  她使用黃粱枕,是要堅定回家決心的。

  事實上,效果也確實達到了。

  她感念天道的情意,喜歡他送給自己的所有禮物,也決心要回報他。

  但某些事情,她分的非常清楚。

  唯獨有一點。

  天道越是情深,舒窈反而越不敢確定。

  在粉碎通天石的瞬間,愛她的天道確實不會將她立刻斃命。

  但他又會作何反應?

  素來自信篤定的舒窈,一時竟想不出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