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暴露 我的黃色廢料小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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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仄漆黑的艙室內,邪祟殘穢與木料浸水後的潮濕氣味混合在一起,融為另外一種更加壓抑的古怪味道。思兔閱讀sto55.com

  即使已經服用了解毒丹,但這氣味聞著還是令人心理頗為不適。

  蘇撫雪轉過身,重新向眾人申明他們此行目的。

  青年的面龐因艙內光線昏暗,而顯得格外沉重冷漠。

  

  「根據柳雲她們的靈感探查,千機宮的龍舟污染程度是從下層到上層,外部到核心加重。」

  「所以我們從甲板開始,逐漸向上層掃蕩。此次任務兇險,絕對不允許分神。」

  一番指揮內容稱得上冷靜穩重。

  但舒窈仔細想想,自蘇撫雪出關以來,他表現得就頗有異常。

  對她徹底無意姑且不說,竟是連性子也變得圓滑成熟許多。

  以前蘇撫雪能得到首席弟子的位置,更多是憑藉他卓絕天賦實力,與正直的品行,至於日常事務上,表現只是普通。

  三年閉關真的能將一個人的秉性改到這個地步麼?

  尤其根據之前她搜集到的片段情報,黃泉鏡是能夠解構凡人魂魄的地府至寶,即使是碎片,也能起到極大作用。

  魔道便是要利用黃泉鏡來向她證明,天道在她靈魂刻下烙印。

  難道說……

  舒窈心中一沉。

  蘇撫雪作為她穿越前便很喜歡的角色,儘管並不存在愛情,卻也與其他人的意義不一樣。

  原本見蘇撫雪釋然了對她的愛意,重新振作起來,她心裡其實還挺開心。

  但如果原因是蘇撫雪被人奪舍,或者靈魂改變了的話……

  舒窈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人表現。

  所有人都沒有看她,更沒有發現就在他們頭頂掛著的鏡面,都在提防不知會從哪裡冒出來的敵人。

  蘇撫雪這番話根本是說給她聽的。

  舒窈壓下心中的疑惑,嚴肅點頭:「是!」

  現在情況特殊,不適合當場撕破臉。

  而且她也需要好好思索,如何與柳雲說起這件事。

  畢竟不難看出,柳雲如今能夠一直保持這樣的振奮姿態,完全是因為蘇撫雪的出現才得以維持的。

  她決定一會兒單獨調查時去問問古嶺,現在這狀況和他們魔道有沒有關係,然後再將這塊黃泉鏡碎片取下回收。

  而且她不怕自己不識貨。

  因為神女脈有一個獨門秘術:天鑒術。

  使女能夠引動天之結界的力量,鑑定靈物虛實。

  當初柳雲針對天道趴趴,想判定那是個高危義骸時,便是用的天鑒術。

  這個靈術基礎成功率極低,修為越高成功率越大。

  但是對舒窈9點的福運值而言……世界上有不走運這個概念麼?

  只要存在理論上的可能,她便一定能夠成功。

  她沉思之際,走在最前的古嶺以傳音入密向他們報信。

  「小心,右前方有特殊陰煞氣息。」

  古嶺在情報搜集方面極有天賦,兼之頭腦靈活身法極快,因此一直在團隊中擔任前哨的角色。

  眾人沒有發出響動,以免增加暴露的風險,卻都默默捏緊手中武器,做好了戰鬥準備。

  柳雲忽然皺了皺眉頭。

  就在剛才,她的靈感被觸動了。

  這艘龍舟不對勁。

  陰煞力量極其活躍不說,她的靈感還讓她隱約看到了某種籠罩著艙壁的幻影。

  這艘船,仿佛是一條無聲痛苦嘶吼的,血肉潰爛而不斷流出膿水的巨龍。

  她以餘光瞥了眼舒窈,見對方盯著古嶺的身影,似乎沒有發現哪裡不對勁,稍許糾結後,便又按下了自己懷疑的念頭。

  舒窈的靈感比自己高,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天級靈感,如果舒窈都沒有發覺不對,那應該是她過於緊張,靈感出了差錯。

  靈感雖然是種極罕見特殊的天賦,但它本質仍然是「靠譜的直覺」罷了,不能保證百分百的正確。

  只要是直覺,就一定會受情緒的主觀影響。

  或許她看到的只是這艘船主材料龍骨生前的模樣?

  或許是因為這船已經被噬魂徹底污染了吧,所以才會令自己如此敏感。

  放棄神女之位這一決定,在解放本性的同時,也極大削弱了柳雲的自信。

  柳雲草草下了結論,轉而繼續戒備特殊氣息反應。

  若是有噬魂再度來襲,兩個使女必須首先削弱重創它們,才能讓劍修們得到發揮空間。

  此時,眾人也感知到了那股陰煞逐漸向己方靠近,強度較弱,只是兩隻邪祟小鬼,應當是脫離主體的個體。

  蘇撫雪動作迅速地比了一串手勢,示意他們各自隱蔽,然後將這兩隻邪祟活捉。

  按照賽前集訓,兩個劍修使用瞬身之術,無聲無息地伏在橫樑上,占據制高點,接著兩人隱匿聲息,靈力徹底停止運轉,若不仔細尋找,慣於以靈力血肉氣味探尋的邪祟絕難發現他們。

  兩名使女則以靈力將自己包裹,以自身為隱蔽結界。

  神女脈心法能夠提煉出特殊靈力,普通功法無法感知。

  這些特別之處綜合起來,便是使女同級別單挑無敵的主要原因。

  他們此時保持的四角站位,可以從全方位封鎖攻擊位於中心的敵人,是經典四人戰鬥陣位。

  嘰咕……嘰咕……

  淤泥冒氣泡的古怪聲音在走廊深處的拐角響起,直接在神識內部響起的嗡鳴不斷震顫,給人噁心暈眩的感覺。

  若是心志修為薄弱的修士在此處,若無特殊法寶護身,只怕剛把這兩聲聽到,便會神識受創。

  四人屏息凝神,只待那兩隻邪祟來到他們攻擊陣位中心,便——

  劍光如霹靂閃電,陡然一閃而滅,幾乎令人懷疑那道閃光是自己的幻覺。

  舒窈則雙手食指中指併攏,相錯於面前結印,無形靈力帶來氣流波動,陡然升起的結界將戰鬥氣息牢牢約束在包圍圈內。

  嚴謹、迅速、精準。

  這是對四人小隊初戰表現的完美概括。

  劍光迅速剝離兩隻邪祟的全部反抗能力,接著由柳雲負責搜魂,其餘人繼續警戒。

  然而,就在柳雲手掌剛剛對向兩隻邪祟的剎那。

  兩隻淤泥怪仿佛照見了光般瞬間消融,化為詭異黑水流進角落的暗影中。

  字面意思的死無全屍。

  眾人齊齊皺眉。

  但這種情況除了有點詭譎外,倒也不算意外。

  邪祟有什麼詭譎手段都不奇怪。

  「剛才沒有其他的邪祟氣息出現。」舒窈負責隔絕戰場內外,於是及時匯報。

  蘇撫雪沒有猶豫:「繼續向前。」

  眾人一路探索到了二樓。

  但在這段時間裡,他們沒有得到任何千機宮弟子的回應,連屍體也沒找到。

  這當然不可能,因為當時所有人都看到,千機宮的裝備被交到他們的領隊弟子手中了。

  他們不可能不用龍舟。

  並且他們還遇到了一個重要問題。

  從他們上二樓開始,千機宮的船便開始慢慢傾斜,一樓走廊左側的積水越來越多,而海水仍在不斷湧入。

  龍骨終究被邪祟侵蝕,以至於在一番戰鬥後徹底破損。

  ——這便要怪無憂宮一邊放任舞弊,一邊以所有門派都私下帶了靈寶為由,不提高配備的靈舟承受強度,這才導致龍舟經不住邪祟侵蝕。

  唯獨令眾人詫異的是,二輪比賽中,第一個沉沒的船居然是最擅長機關建造的千機宮的龍舟,這個認知不由令人頗為感慨。

  「那便以此為中點,先分散探查。」

  蘇撫雪向眾人說道。

  這也是當下無奈,也是最便捷的方法。

  固然有風險,但與其可以獲得的收益相比,這些風險是值得的。

  舒窈沒有反對,她早便盯了古嶺許久了。

  結果古嶺一直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令她頗為奇怪。

  就等著單獨行動的時候與他交談了。

  見古嶺向艙室外走去,舒窈也出門,但她已經記下了路,因此一出門,便拐彎走到古嶺旁邊。

  看見她湊過來,古嶺有些驚異。

  他壓低聲音:「怎麼了?」

  是在裝傻麼?

  舒窈輕聲問:「千機宮的事情,是你們做的麼?」

  古嶺頓時明白她在懷疑什麼。

  他簡潔快速地反駁:「我們不會剛進來就動手,我也不知道千機宮出了什麼問題。」

  「那你知道黃泉鏡碎片都在哪麼?」

  古嶺沒有否認:「我有能夠探查的法子。」

  舒窈不動聲色地試探:「你什麼時候帶我去找?」

  「快了快了,等回船上,我想辦法把船開過去。」

  言語對話間,古嶺透露出來的信息表明,他並不知道黃泉鏡就在這艘船上的事實。

  那麼,就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你覺不覺得,蘇撫雪有點問題?」

  古嶺頓了頓,忽然挑眉:「你覺得他是我們的人?」

  不等舒窈回答,他說道:「好了,舒窈師妹,你不必懷疑我們的合作誠心,只要拿到三片黃泉鏡碎片,自然會叫你明白我們的誠意。」

  「現在先不說了,咱倆拖得時間太久。不要叫他們發現,你我合作的消息絕對不能傳出去。」

  所以古嶺之前才要給自己安一個傾慕舒窈,因此屢屢找她搭訕的名頭。

  他暫時不想暴露自己臥底的身份,以及背負的任務。

  而如果真要暴露了……這位魔道暗子,也不介意除掉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

  說完這番話,古嶺正色道:

  「這艘船上古怪甚多,儘早探查完,我們也好離開。」

  舒窈的目的說到這裡也基本達成了,因此她頷首,轉身向預定方向疾行。

  她需要去鑑定那塊天花板上的鏡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如果不是黃泉鏡的話,它又是什麼?

  沒了同伴作伴,她需要更加集中注意力,方便一會兒輸出快樂情緒。

  舒窈醞釀了一下,發現心情沉重不太得勁,於是——

  「天道大人,可以和我說句話麼?」

  「嗯?」天道發出疑惑的聲音。

  「好的,夠啦。」舒窈摩拳擦掌,「感覺已經找到了。」

  她很喜歡天道蘇中帶點軟的鼻音。

  平時天道大人都清冷端莊,只有極少數時刻,才會露出如此可愛的一面。

  誒嘿,天道大人,小貓咪的黃色廢料超人~

  天道:?

  他最初不明白舒窈的意思,然而在看到隨後閃爍的淡淡黃光後。

  ……

  好的他懂了不必說了。

  帶著對天道的美好嚮往,舒窈快速返回艙室的入口處,最終,她的噬魂斬殺數量來到了(24/50),運氣還算不錯。

  趕回入口處時,那面破碎骯髒的鏡子碎片仍然懸掛在那裡。

  她運起功法,足尖輕輕點地,便輕盈地一躍而起,長劍無聲出鞘,直直砍向懸掛鏡子碎片的黑繩。

  繩子一削便斷,隨著鏡子「啪嗒」一起掉在了她的面前。

  船艙呃逆光線昏暗,但她的眼睛有靈力加持,仍能做到黑暗視物。

  她也是這時才看清,那其實並不是黑繩,而是沾染在紅繩上的血污凝固,化作黑褐色污穢,這才給人以錯覺。

  經過開光的紅繩,是靈性相當充沛的陰性材料。

  以紅繩懸掛破鏡,用意為何?

  舒窈不再猶豫,向鏡子使用了天鑒術。

  天鑒術屬於扶乩的一種,正規做法需要玉盤與銀沙,然後在心中將問題禱告給天道,如果成功,銀沙上會出現天道回答。

  通常為「是否」的簡略回答,但只要天道回應,便絕對準確。

  舒窈手頭沒有玉盤銀沙,但她也不需要這種東西。

  「是三生鏡。」

  天道給出了回答。

  畢竟天道客服在線秒回。

  不是黃泉鏡啊?

  但三生這種名字,一聽便是地府特色產物。

  「三生鏡是什麼?」

  天道沒有回答。

  似乎是她今天逗得有點過火,臉皮薄的天道大人有些受不住,所以在以這種方式表達委婉批評。

  但是純情小貓咪不懂大人的潛台詞嗷。

  舒窈假裝沒聽懂。

  於是她使用備用方案,將手掌懸浮放在三生鏡上方,讓另外一個存在幫她鑑別來歷。

  ——系統。

  是的,雖然在天道面前系統很沒有牌面,但姑且也是能起點微弱的作用的。

  比如此時,她掌間藍光閃過,系統面板上彈出一行字。

  【三生鏡(破損):來自地府的至寶碎片,因為遺失多年而變得黯淡無光,完整時能夠映出人的前世今生,似乎需要注入什麼力量才能恢復光彩……】

  雖然系統說了也只比沒說好一點,但舒窈還是做恍然狀,特意表揚:「原來如此。」

  同樣看到系統面板的天道:……

  她就是想氣氣天道嘛。

  天道自然不會這樣輕易與她置氣,只略微有些無奈好笑。

  舒窈嘗試將三生鏡碎片收進儲物戒,發現可以收容後便起身,準備返回約定匯合地點。

  其實知道這不是黃泉鏡時,她心中還是悄悄鬆口氣的。

  如果自己忽然看到黃泉鏡中,映出自己靈魂里已經被天道上了烙印時,自己會有怎樣的反應?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得知這是三生鏡時,她不由自主地安心了些許,仿佛某種必須在此刻做出的艱難決定被延緩了。

  這是純粹下意識的舉動。

  至於代表著什麼……

  船艙道路黑暗逼仄,著實很像恐怖片現場。

  「地府怎麼這麼不小心,黃泉鏡被人搶了,三生鏡也丟了,是不是和鏡子犯沖?」

  舒窈借著吐槽放鬆心情,同時行動快速而無聲地向二樓宴客廳趕去。

  那是他們約好的會面地點,她應該沒有超時。

  但樓梯上了一半,她的靈感便「看到」,二樓有噬魂強烈活躍的氣息。

  她心中一凜,不顧牆壁髒污,貼著牆壁謹慎地向樓上靠去、

  上了二樓樓梯後,方才噬魂的氣息已經消散了。

  她打量四周環境後準備潛行,忽然感到懷中名牌一熱。

  附近有同門在呼喚她。

  舒窈順著靈感望去,只見柳雲正蹲伏在對面的房門裡側,輕輕向她招手。

  舒窈會意靠近。

  「剛才你這裡怎麼了?」她壓低聲線問道。

  她聞見柳雲身上有股腐爛殘穢的氣息,而在靈力視角下,柳雲的臉色也很難看,額際布滿細密冷汗,劉海濕漉漉地貼在額頭。

  「剛才有三隻噬魂和一隻不明邪祟襲擊,我將它們擊退。」柳雲言簡意賅道。

  「我剛才也被兩隻噬魂攻擊了,不知道師兄他們會不會也被襲擊了。」

  「他們不會有事。」柳雲斬釘截鐵道。

  舒窈能夠看到,她眼中對蘇撫雪的強烈信任。

  她心中嘆氣,嘴上說道:「那我們現在向他們靠近吧,集合了我再說我剛才的發現。」

  柳雲明白這是情報並不攸關二人性命的意思,沒有要求她立刻解釋。

  「好,先去宴客廳。」

  兩人一前一後,互相掩護著向前探索。

  只是在出門時,舒窈手腕一翻,手中無聲出現三生鏡。

  破損的三生鏡似乎只能看到人的當世。

  因為只有蘇撫雪在三生鏡里,是個全然陌生的英俊青年,身披龍袍,氣質威武莊嚴。

  舒窈想再次確認一下。

  昏黃鏡面中,映出柳雲的模糊身影。

  是真貨。

  她手腕輕振,將鏡片收回。

  兩人還未趕到宴客廳,便察覺到前方傳來劇烈靈力波動,甚至因為那戰鬥的動靜,有許多安靜蟄伏的陰煞氣息都驟然驚醒,向戰鬥中心伸出探查的觸角。

  柳雲和舒窈對視一眼,心中確定了彼此的答案。

  古嶺在與蘇撫雪戰鬥!

  此時那兩人已經暴露了坐標,她們索性也不再小心潛行,轉而全速趕去。

  越是靠近,便越能感受到戰鬥波動之強烈。

  這兩人究竟在搞什麼?!

  而在她倆現身的剎那,古嶺便搶先喊道:「快束縛蘇撫雪,他已為人控制了心神,現在失控了,要和這船一起害我們!!」

  他深知柳雲對蘇撫雪的愛慕,知道自己若不搶先出口,柳雲必定會不論緣由地站在蘇撫雪一邊。

  蘇撫雪沒有反駁,只乾淨利落道:「來幫我。」

  正如他每次指揮戰鬥時那樣,用最少的詞彙表達最準確的意思,以把握戰機。

  柳雲心頭巨震,這是蘇撫雪第一次向她請求幫助。

  舒窈倒沒急著站隊,第一時間掏出三生鏡,悄悄對蘇撫雪照去。

  ……

  沒錯了。

  鏡中仍是那英武帝王的形象。

  眉眼與百善鄉那雙面神像的背面人頭頗為神似。

  這扮作蘇撫雪模樣……或者乾脆奪舍了他的邪魂,竟是人皇?

  什麼時候奪舍的?

  即便真是奪舍,人皇不是魔道密謀復活的目標麼,他們二人怎會打到一處?

  蘇撫雪實力本就高出古嶺一籌不止,此刻越戰越勇,眼看將古嶺打得節節敗退。

  「柳雲,船就要翻了,你莫要犯傻!」古嶺見她倆都沒有反應,頓時大急。

  「你們沒要看到麼,這贗品一直受邪祟影響很小,或許根本就是一個孤魂野鬼,與他們一夥的!」

  但他這麼一說,反倒點醒柳雲似的。

  蘇撫雪受邪祟限制小,是因為魂魄不全,這點舒窈也知道的,所以,撫雪一定——

  她回頭期待地看向舒窈,想從對方眼中看到相同的神色。

  然而……

  師妹表現給她的,是一種委婉、但是確實不支持她此刻想法的否認表情。

  心臟如同墜入冰窟,瞬間沉了下去。

  冷得她甚至想打個寒噤。

  她及時克制了做出這種軟弱行為的衝動。

  ……

  怎麼可能呢?

  撫雪明明仍然是那樣認真嚴肅,關懷後輩。

  他雖然是與以前性情有些不同,但那是閉關三年後的自然變化,如何便能武斷判斷已經被人奪舍?

  他在向自己求助啊。

  柳雲不願去考慮,自己費勁心思、放棄一切救回來的蘇撫雪,可能已經被人奪舍的可能。

  因為自古以來,但凡為人奪舍,便絕沒有恢復原樣的可能。

  ……

  無法接受。

  柳雲永遠無法忘記,那個在庭院中認真練習的青年身影。

  挺拔如翠竹,凌厲如霜雪。

  在柳雲數十年的暗戀時光里,青年一直是那樣沉默認真的人。

  對劍也認真,對別人也認真。

  哪怕是對舒窈的真心,在仁至義盡後,也能夠轉為對同門師妹的公平對待。

  如此真情灑脫。

  與他的名字一樣,是劍刃上落下的,第一捧冰雪。

  倘若輕輕拂拭,眼中便會映出清冽流淌的劍刃鋒芒。

  卻與她完全不同。

  她只是一朵天空里漂泊的浮雲,是隨風吹拂的柳絮。

  便是喜歡,也是淡薄軟弱的。

  「好!」

  柳雲握住靈劍,加入了蘇撫雪的團隊。

  這一次,她不想再軟弱。

  舒窈頓時皺眉。

  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她最初不願直接揭穿蘇撫雪,便是覺得,雖然疑似換了芯子,但他至今都沒有表現出害人心思,至少能夠虛與委蛇,等到了安全時候在喊打喊殺。

  哪有在怪物老窩內訌的道理?是覺得自己命太長了麼?

  沒想到古嶺看著機靈狡黠,怎麼會在現在這最要命的時刻選擇與蘇撫雪出現衝突?

  而此時,在柳雲加入戰鬥後,而古嶺拼死抵抗,鬧出動靜越來越大,最後驚動了整艘船,邪祟陰煞沸騰,整條船在此時都活了過來!整條船的邪祟都在朝他們這邊湧來!

  而這三人居然還戰成一團。

  沒有時間給她猶豫了。

  她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結束紛爭,然後儘可能帶柳雲或者古嶺出去。

  這兩人都還有用處。

  天道饒有興趣地看著舒窈,不知她是會甩出證據說服柳雲,還是爆發全力制止內訌。

  然後,天道有些詫異地看見,女孩既沒有制止,也沒有幫助反打,而是——

  加入他們???

  舒窈悶聲加入蘇撫雪團隊,在古嶺震撼難以置信的目光里衝鋒在最前,劍背重重擊打在他手持武器的手腕上。

  不止是古嶺驚了,連蘇撫雪和柳雲的攻擊都停滯了半拍。

  雖然理論上來說,蘇撫雪也是向舒窈求救了,但是剛才那一幕,即使是柳雲自己也知道,無論怎麼看,自己和蘇撫雪都像是反派。

  而舒窈一開始明明是不贊同的態度,怎麼忽然就提著劍沖了上來,態度甚至比他們還要激烈?!

  古嶺聽到舒窈快速低斥:「快認輸,要來不及了,快逃!」

  接著蘇撫雪和柳雲的攻擊也先後趕至。

  古嶺的智商終究還在,電光石火間明白了舒窈的意思。

  他咬牙受了攻擊,便做重傷狀往舒窈懷裡倒,而舒窈也確實穩穩接住了他。

  「所有怪物都在向我們這裡來,現在開始突圍!」

  她厲聲命令,不給蘇撫雪二人任何反駁機會,接著悶頭就往外沖。

  沒錯,這就是舒窈的計謀。

  她抓住了最主要的矛盾。

  停戰、逃跑!

  面對剛才的場面,想要站在正確的古嶺一方制止衝突,毫無疑問會拖延時間。

  所以乾脆直接加入強勢一方終結戰鬥,然後以外部矛盾壓過內部矛盾,大家先往外逃再說!

  正所謂三十六計之——打不過就加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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